徐銘座笑了笑, 他本來是坐在宋晚晚對面的,立刻端著餐盤坐到了她身邊,“讓我嚐嚐你的。”
宋晚晚無語地將餐盤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坐對面不是更好夾菜?”
那怎麼能讓學長坐旁邊呢,徐銘座說:“旁邊比較順手啊。”
幾分鐘之後學長也端著餐盤過來了, 他手裡還提著一袋切好的西瓜, 擺到餐桌上,說:“吃飯時間還要奴役你,我太過意不去了,請你吃西瓜。”
宋晚晚笑了笑,“沒事的學長。”
然後他們就一邊吃飯一邊討論主持稿, 宋晚晚沒有做主持的經驗, 基本上學長說甚麼,她就聽甚麼。
他們的稿子雖然是把節目名單串起了,但是也有他們自己的主題和基調, 其中一個節目臨時換了風格,就和他們之前的稿子有點融入不了, 所以要重新調整。
他們在討論的時候, 徐銘座看了一眼他們原來的稿子,開口提議道:“既然你們前面都用了比喻,這裡為甚麼又不用呢?”
宋晚晚微微一愣,然後眼睛亮了, “對誒, 這裡也可以用比喻帶過,那就不突兀了!”她衝徐銘座豎起大拇指, “牛逼牛逼。”
學長:“……”
他其實一早就想到了用比喻, 可是如果一開始就說出來的話, 那就沒有討論的意義了,也就沒有機會和她一塊吃飯了。
誰能想到這個功勞還能被一個程咬金半路殺出來搶走了呢。
他悔啊。
徐銘座瞄了他一眼,心裡好笑。
看來這位道行還不夠。
之後一段時間徐銘座有事沒事就往宋晚晚學校跑,她彩排他就在下面觀看,他們在會議室寫稿,徐銘座就坐在角落玩遊戲。
把他們學校的畢業晚會節目表都快背得下來了。
學校晚會的禮服一般都是租的,宋晚晚在出租禮服的店裡選了好久,才勉強選了一件比較醜,但是顯然因為醜沒甚麼人選過的紫色禮服。
那天他們穿著禮服帶妝彩排,徐銘座特意來看了,然後噗地一聲笑了。
宋晚晚臉黑了黑,“很醜?”
“唔……”徐銘座不置可否,手託著下巴打量了兩眼,“你幹嘛非得選這個顏色?”
宋晚晚這樣的顏值都有點撐不起來了。
“沒辦法啊。”宋晚晚有些崩潰,“那些好看的,顯然穿過很多次了,我嫌棄。”
徐銘座樂不可支,在她上臺的時候拍了一堆照片,宋晚晚下臺一看,更崩潰了。
燈光一打,她身上的紫色禮服變成了熒光紫,顯得她黝黑黝黑的。
節目沒排完徐銘座就走了,宋晚晚在臺上看到他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出去,心裡沮喪萬分。
真的這麼難看嗎?難看到他都沒眼看了?
第二天晚上徐銘座叫她回家一趟,說有非常重要的事,她只能連夜出了學校。
徐銘座已經在家裡等她了,他正在餐桌吃小龍蝦,只拿下巴點了點茶几示意,“給你的。”
茶几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白色盒子,宋晚晚走過去,一邊拆蝴蝶結一邊問:“甚麼?”
“幫你選了件新禮服,你試試看有沒有地方要改。”
宋晚晚:!
盒子被她開啟,裡面是一件香芋紫的紗裙,和她原來那件版型差不多,但是更溫柔更高階。
宋晚晚連忙捧著裙子去房間換上,然後整理了一下頭髮,重新塗了口紅才走出去。
“好看嗎?”
徐銘座正在剝一隻小龍蝦,聞言微微抬頭,然後一個怔愣,手指一不小心用了點力,捏碎了一隻小龍蝦的頭,汁水全飆到他衣服上了。
徐銘座罵了一聲操,一邊抽紙整理衣服,一邊重新看過去,點頭,“好看。”
就是一字肩的領口落得太低了,前胸露得太多。
宋晚晚嘿嘿一笑,把手機遞給他,“拍張我看看。”
徐銘座只好起身去洗手擦乾,然後才幫她拍照。
他把手機遞回去之後,發現女生立刻開啟了微信,把這張照片發給了學長。
徐銘座:?
“我送你的禮服,你幹嘛第一時間和他分享?”他語氣裡有不易察覺的憤怒。
“不是分享啦。”宋晚晚跟他解釋,“臨時換禮服要跟學長說一聲呀,原來都搭配好了的。”
“這哪需要說,我都是故意選的一個款式一個顏色,和原來那個差不多。”徐銘座嘟囔,“我找了一個晚上呢,從別的城市加急空運過來的。”
宋晚晚聽到了,感覺心窩子都軟了。
徐銘座真的對人好起來,哪個女孩能抵抗得住?
反正她頂不住。
晚會很順利,宋晚晚的裙子太漂亮了,站在舞臺燈下像個迪士尼公主,每次拿著麥克風出來下面都一堆人尖叫。
可是徐銘座沒有來,他們學院也是今晚畢業晚會,他們輔導員要求每個人都必須對號入座不得缺席。
她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每次他來看她,她都亂糟糟的,終於今晚帶了完整的妝,穿著華麗的裙子,他卻沒來。
晚會結束之後他們幾個主持人和學生會文體部的成員一塊出校外聚餐。
結果居然碰到了徐銘座他們。
他們也是一群人,宋晚晚落座時他似乎被朋友提醒,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看到了她。
徐銘座跟她招了招手。
她本來想過去打招呼的,但是學長將選單遞給了她,叫她點菜,她就沒有過去。
快結束的時候,她才終於尋到機會過去和徐銘座的朋友們打招呼。
有個是徐銘座的舍友,和她也蠻熟的,看到她就說:“你不知道我們今晚畢業晚會嗎?我們座哥今晚全場最帥主持人,你居然沒去!”
宋晚晚立刻呆了呆。
“她也是今晚晚會主持人。”徐銘座一邊幫她拆碗筷倒茶水,一邊幫她解釋,“時間撞了。”
“你是主持人你怎麼沒跟我說!”宋晚晚問他,“我一次都沒見過呢!”又跟他舍友說:“有沒有錄影?”
“肯定有啊,不過完整錄影沒那麼快,你可以去學校貼吧搜他的名字,已經有人蓋高樓傳他的影片上去了。”舍友說。
宋晚晚立刻就開啟手機瀏覽器,然後被徐銘座半路截走不讓她搜,“有甚麼好看的,蠢死了。”
徐銘座見過宋晚晚那個學長做主持人的樣子,他覺得穿西服站在臺上念稿子很蠢,如果不是系領導來勸他,做學生會主席的舍友轟炸他,他根本不會答應上臺。
宋晚晚越發覺得可惜,不僅他沒看到她漂亮的樣子,她也沒看到他帥氣的樣子嗚嗚。
她和徐銘座搶手機,對方手長,舉起來宋晚晚只能站起來去拿,她一站起來,徐銘座就收下來,將手機背到身後,宋晚晚浴室又坐下伸長手去拿。
搶著搶著,她就幾乎撲到徐銘座懷裡去了。
一桌子人都在暗笑,徐銘座只好扶了扶她,表情有些窘迫,“你注意點,別趁機吃我豆腐。”
宋晚晚白眼翻上天,罵他不要臉,徐銘座只是笑,也不把手機給回她。
直到學長走過來叫她:“晚晚,我們準備走了。”
“哦哦。”宋晚晚對學長說:“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和朋友一塊回去。”
徐銘座就在她後面衝著男生挑挑眉。
學長頓了頓,說:“你先過來一下,他們說還要拍照。”
“好吧。”宋晚晚沒有再拒絕,跟徐銘座說:“我先和他們去拍照,一會回來。”
徐銘座“恩”了一聲,把手機給回她,“想吃甚麼?幫你點。”
“玉米茄子。”
宋晚晚跟著學長出了夜宵店,往旁邊走了十幾米。那邊有塊空曠的草地,沒有路燈,她還沒走近就先聽到其他人在喊“來了來了”,然後“呲”的一聲,有煙花被接連點燃,“咻”的衝上天,在腦袋頂炸開。
宋晚晚看呆了,第一反應是,這裡不讓放煙花吧?
其他人舉著仙女棒在遠處揮舞,學長在這時捧著一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束鮮花,在她面前單膝下跪,和她表白:“晚晚,從大一你進學生會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呃。
宋晚晚只覺得尷尬,“學長你先起來。”
謝天謝地學長沒有說甚麼“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之類的話,他站起身,將花塞到她懷裡,問她:“如果是要拒絕的話,你可以不用現在答覆我,表白只是個開始。”
宋晚晚頓時覺得有些棘手,“學長,我其實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對方卻並不意外,只是說:“不是還沒在一起嗎?你喜歡的人,而且如果他真的喜歡你,怎麼會甘心一直和你做朋友不表白?”
這話簡直殺人誅心了,宋晚晚從來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冷不丁被他戳穿來說,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我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學長繼續說。
宋晚晚捧著花,本來想還回去的,但是又遲疑了一下。
就這當頭,她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叫了她一聲,“宋晚晚。”
宋晚晚驚了一下,扭頭望過去,就看到徐銘座雙手揣兜站在不遠處,光線明滅,宋晚晚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怎麼來了?”宋晚晚問。
“來撒尿。”徐銘座說。
宋晚晚:“……”
氣氛好像一下子被他破壞完了。
他來的很是時候,剛到就看到有人在下跪表白,然後聽完了全程,不愧是他們學校的金牌主持人,這口才真的了得。
他真的拳頭都硬了。
偏偏那個人還不知死活地“嗤”笑了一聲,“你是狗嗎?隨地大小便。”
徐銘座:“……”
他又繼續火上澆油地說:“晚晚,這種朋友以後還是少來往得好,素質太差了。”
徐銘座忍不了了,這個人簡直在他雷區上蹦噠,他衝過去揪起對方衣領,照著那張討人厭的臉就一拳砸了過去。
宋晚晚一聲驚呼,連忙丟下花來抱住他的腰,想把他拉開,“冷靜徐銘座!”
徐銘座鬆開了男生的衣領,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也看到了他緊握的拳頭。
但不知為何,對方並沒有還手。
他捂著臉“嘶”了一聲,宋晚晚連忙跑過去檢視,“學長,你沒事吧?”
徐銘座於是就反應過來了。
等一下,好像捱打的那個更佔優勢?
對方還在賣慘:“眼睛看不見了,晚晚。”
就捱了一拳,至於嗎……
但是宋晚晚顯然嚇死了,“我帶你去醫院,學長。”
然後她就趕緊扶著學長去了醫院做檢查。
拍了個片,然後上藥,宋晚晚一直陪著,非常過意不去,“學長對不起啊,都怪我。”
學長溫柔地望著她:“不怪你,是他太沖動素質太差了。”
宋晚晚:“……”
徐銘座瘋狂給她打電話,宋晚晚一直到回了學校,才有空回他電話。
“沒死吧?”徐銘座在那邊譏諷道。
宋晚晚無語,也有些惱火,“你幹嘛要打人,打人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徐銘座更加無語,“那怎麼辦,那他報警吧。”
徐銘座也覺得委屈,剛剛她直接把他就撇下了,而且他罵他是狗誒,還說他沒素質,她都沒有幫他說話。
宋晚晚沒跟他多說,直接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