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我幫你複習，一直到高考。”時隔幾日，嶽珊再一次對林栩主動開口，聲音冷清清的。
雖然講話也盯著自己的課本，但是飄忽的眼神隱藏不住她的少女心思。
發現他眼神中沒有多餘心思的失落、尷尬，終於還是被一種酸酸澀澀的情緒打破，或許這就是人們口中常常懷念的暗戀。
嶽珊觀察著林栩，知道他從早到晚都很用功。她也打聽過他的名頭，知道他在國際班是差生，現在再怎麼說也是追不上的。
不過喜歡常體現為一種美好的貢獻品德，她不由自主地願意犧牲自己的課外時間幫他。
這樣的一段青春往事，她不會後悔的。
林栩指尖頓了頓，知道同桌是在跟自己講話。他雖然有些遲鈍，但是並不傻，也能感受到少女偶爾的關注。
以前的學生時代，也遇到過害羞的女孩表白，也有大方追求的。
哪怕有經驗，他每每還是會忐忑於自己的拒絕方式。
嶽珊成績很好，現在看來能穩上985，衝擊top也不是難事，不應該在關鍵時刻被別的東西絆住腳，高中生怎麼能早戀呢。
其實如果不是林栩無法做到對顧錦芝的結局置之不理，他或許會直接打個借條，要個銀行卡號未來還錢，而不是陷入這場戀愛遊戲。
想想自己偷偷摸摸戀愛，林栩還是很羞愧的。
他抿唇搖搖頭：“馬上要高考了，你好好加油。”
嶽珊已經並不覺得傷自尊了，她反而認為林栩有點固執：“對，馬上要高考了，我幫你不好嗎？”她有自信可以發揮得很好，所以才更擔心林栩。
畢業季他一個人落榜的話，會很難過吧。
嶽珊從不自傲於自己是學霸，但此時她心裡還是自信地認為她是完全可以幫到林栩的。
“我沒有放棄我自己，別擔心了。”林栩望向她，搖搖頭，眼神很堅定。
嶽珊有些無力，不過她也瞭解，對方好像一直這樣讓人感覺看得著摸不著，透著禮貌和疏離，卻似乎從沒有壞的情緒。
他永遠不會覺得自己處於困境，也從不生氣。連她都為他擔憂，他卻像是胸有成竹，眉眼始終清冷。
嶽珊也知道他們不會有可能，高考結束後也不會。
他從沒有對她不由自主地展現不同的一面。
“嗯。”於是嶽珊點點頭，開始讓自己又沉浸於學習之中。
其他同學看到林栩拒絕學霸的主動幫忙複習，心裡暗暗感嘆，這也太心大了。要是嶽珊能幫他們，他們肯定恨不得晚上不睡也願意複習，也管不了對方會不會受影響。
反正學霸嘛，肯定考得好，他們用不著擔心，而他們自己就不一定了。
在緊湊的腳步聲中，一模終於來了。
全校高三年紀按文理分科各自排考場，林栩所在的九班是理科九班，因為他前世就是理科生。
至於考場就是按期中成績劃分，成績從高到低分成不同考場。
林栩沒有成績，自然被分到了最後一個考場的最後一個座位。
考試前，他提前拿著筆筒進考場時，本來喧鬧的考場都安靜了幾秒，空中飛舞的紙團好死不死砸在了他肩上。
多年過去，林栩依舊不習慣這麼多眼神，但是好歹有經驗了，哪怕心臟微微縮了起來，他面上十分淡然，毫無表情。
他撫了撫肩膀，將紙團撿起來帶到後排的垃圾桶，就安分坐下了。
不知為甚麼，看到他的舉動，大家都不好意思再亂扔東西了。
他們其中倒是有人知道林栩是從國際班轉過來的學生，由於顏值逆天，老在在各個班裡傳開了。
理科班男生按理來說很多，但是出挑的真沒多少。個個像是剛挖完煤礦回來，又黑又土，審美還差，天天穿著看似帥氣的印花t恤，下課了還不樂意穿校服，非要東扯西扯。
女生們都喜歡像林栩這樣一絲不苟地好好穿校服的男生，乾乾淨淨就很好嘛！更別說，他是長得真好看，介於清雋與英氣之間。
還有許多不那麼八卦的普通學生，猛然看到一個帥哥，也沒忍住一直瞟他。
心裡還在嘀咕，人這麼帥，怎麼成績這麼爛，還裝模作樣地考前看書複習。
真是個笨蛋美人。
考場裡沒多少人複習的，他們就是成績最爛的一批，不過到底是附中，成績最爛的班裡的成績最爛的學生，也能上二本。
除非是確實入學以後真就沒學過了，就也有考不上本科的，但這樣擺爛的還是少數。
聊天聲又窸窸窣窣響起，不過沒開始那麼大聲了。
還有比較主動開朗的女生，位置在林栩旁邊的，敲他桌子和他搭話：“同學你哪個班的啊？有女朋友沒？”
林栩就受不了這種直白掛的，說的太明白了會讓他尷尬，前世時他就是能躲多遠躲多遠。
於是他乾脆默默點頭，也不看那個女生。
他也沒撒謊，他這姑且算是有物件了吧。
“以後分手了我再來找你唄，對了，我已經和熟人打好關係，待會他給我傳答案，要不要我給你傳？”
她是倒數第二，林栩是倒數第一，應該也很需要。
林栩連忙搖頭，想都不敢想作弊這種事，自欺欺人有甚麼意思呢。至於那些因為家裡的獎勵而作弊搞成績的，林栩也很難共情，因為他自年幼起就沒有為錢的事情擔憂過。
林家父母反而經常嫌棄他不會花錢，真是歹竹出好筍，他媽是購物狂。
“嘖，好好的帥哥怎麼不會講話。”女孩覺得沒勁了，於是躺下睡覺了。
林栩鬆了口氣，有時候也慶幸自己不太會講話，避免了很多混亂的男女關係。
終於，監考老師來了，髮捲敲鈴都是一瞬間的事。
教室裡都是刷刷的寫字聲，林栩掃了一遍題目，面上毫無波瀾，有幾個題知識點他還沒來得及複習到，其他的都不難。
由於都是理科，不會寫的也憋不出來，交卷前半個小時，林栩就寫好交卷了。他走時，監考老師都多看了一眼他的試卷，畢竟那個位置是倒數第一坐的，又這麼早交卷，想必沒怎麼寫。
但是看到答得還算完整的試卷，心裡暗暗吃驚，竟開始默默給他判起捲來，首先那一手字就很加分。
瀟灑而不張狂。
其他幾科也是如此。
離開考場的時候，林栩竟心情輕鬆起來。
兩天的考試時間，考場裡簡直雞飛狗跳。有斷不清的作弊案，最後涉及到的幾個同學都被拉走了，還有說甚麼考題洩露的都有。
回到班上，同學們開始討論起試卷難度，畢竟是一模，大家心裡都是緊繃著一根弦，有對完答案欣喜的，也有難受到一整天不說話的。
嶽珊看著依舊沒甚麼表情的林栩，也判斷不出他考得怎麼樣，不過想來他的基礎就沒有發揮一說了。
他的座位很冷清，對答案這個事怎麼也找不上他，倒是嶽珊的旁邊擠滿了人，畢竟學霸的發揮他們是完全信任的。
林栩也淺淺放鬆一下，偷偷看到物流顯示對方已經簽收禮物了，心裡反倒緊張起來。
嶽珊看他無所謂地把玩手機，捋了捋頭髮，給其他同學講的更詳細了。於是也有好事者打趣林栩：“你明明近水樓臺先得月，怎麼還讓學霸被別人佔了。”他也是沒搶到位置的人。
林栩茫然過後，淺笑道：“老師會講的。”又低頭玩手機，微微擋住他們視線。
幸好他買了防窺屏，不然他和芝芝的聊天被看到也太糗了吧。
林栩已經會開始主動給顧錦芝發訊息了，畢竟滿屏都是對方嘰嘰喳喳的話，他有時候不忍心熱情被辜負。
所以沒話題了也硬憋出來：“鞋收到了嗎？穿著打籃球舒服嗎？”
說來搞笑，顧錦芝收到鞋的第一刻，心裡居然非常吃驚。
其實在林栩跟他說要給他買鞋的時候，顧錦芝是滿頭問號的。籃球鞋這東西不便宜，而且送便宜的不好看，還不如送個甚麼首飾，反正有時候也看不出價格。
他想象中，林栩每天日子都過的緊巴巴的，不像他好吃好喝好睡。他就沒有多期待這份禮物，他只期待林栩在收到領帶時是甚麼表現。
會對他更熱情吧！
只是當他拆開禮物的時候，顧錦芝愣了愣。竟然是能說得上名頭的牌子，雖然他大學時候也不會穿，自稱時尚弄潮兒的顧錦芝覺得小眾品牌更有逼格。
但是他只要帶入對面的處境想想，其實已經很奢侈了。
他有錢，所以花起來不疼不癢，可是amour沒錢呢，說不準得是一個月工資……
所以顧錦芝覺得它的重量並不輕，而且甩開他自己的一些奢侈的生活習性來看，他其實蠻喜歡鞋的款式的。
只是有一個問題，他已經好久沒打過籃球了……
顧錦芝心裡還是很高興的，心裡對林栩的評價又高一丟丟，他還沒遇到過願意給他花錢的男人，畢竟向來都是奔著他的錢來的。
於是不走尋常路的顧錦芝任性地穿著西裝配籃球鞋去上班了，偶爾到處踹兩腳，完全不在意旁人異樣的眼光，覺得還蠻舒服的。
其他人只當顧二少爺的時尚審美不同尋常，反正身材長相擺在那兒，穿甚麼都好看。
在辦公室時，顧錦芝也翹起二郎腿，時時不自覺就掃到這雙鞋，看著越發順眼。他穿著還真tnnd帥，看來不能放棄籃球這項愛好。
這臉、這身材、這青春逼人的氣息……迷死誰了，裝男大學生真一點也不為過。
本來興沖沖想給林栩拍個照片發過去，展示一下自己的美腿，忽然一拍腦袋，差點忘了他又要露餡。
這班顧錦芝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他精神抖擻，強行用了自己半天假，非把徐洲約出來。
去哪兒呢？兩人直奔十多公里外的體育館，路上跑車開的飛起。
徐洲摸著胸口吸氧氣瓶：這tm這不是通往體育館的路，這是通往地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