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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2022-06-25 作者:杳杳一言

 “是臨華公寓吧, 地段還不錯,”林知繹看了看四周, 然後轉身對鍾曄說:“小起還挺會挑, 交通方便,旁邊還有商場。”

 “他哪裡會挑,估計是怎麼貴怎麼來。”

 周淮生把車停在一個空車位上,解開安全帶:“這個點, 兩個小孩應該都不在吧。”

 鍾曄看了眼手錶, 說:“應該不在, 十點半, 咱們這時間倒是掐得正好, 做好飯再通知兩個孩子回來,給他們一個驚喜。”

 陸謹承按了按太陽穴, “你兒子說不定能給你一個驚喜。”

 “他估計都沒回宿舍,是這意思吧?”鍾曄笑了笑。

 “別說不回宿舍了,我猜他這幾天都沒去學校, 我聽秘書說, 這小子昨天回了趟望城,找瑞達投資的經理談了一下午,想遊說他們投資風暴車隊, 他倒是大手筆,投資一個賽車車隊得上千萬。”

 林知繹無奈道:“你這兒子未免也太有主意了。”

 他看向陸謹承和鍾曄,“他做這些事從來不和你們商量嗎?”

 “借錢的時候商量過。”陸謹承回答。

 林知繹搖了搖頭。

 鍾曄對陸謹承說:“投資這件事,你讓瑞達的經理先不要答應他, 不能事事都由著他來, 幾千萬可不是小錢。”

 “知道, 但我想著還是看他的表現, 如果他有這方面的能力,能把經理提出來的風險點放在心上,自己去想辦法解決,那我還是願意給他這個機會的。”

 “嗯。”

 林知繹注意到周淮生表情不太好,輕輕揪了一下他的袖子,“阿淮?”

 周淮生覆住他的手,朝他笑了笑。

 因為小起剛上大學,周知蒙也是開學沒多久,再加上小起又悶不吭聲地買了房子,幾個大人想了想還是約了個時間,一起過來看看孩子們,幫他們置辦置辦傢俱,周淮生還特地做了一些周知蒙最愛吃的醬菜,都封裝好帶了過來。

 鍾曄手上有鑰匙和門禁卡,是他之前跟陸起繁要的。

 走在路上,林知繹忍不住說:“我怎麼也想不明白,你倆對小起也算是盡心盡力了,父母恩愛,不愁吃穿,這孩子怎麼會越長大越叛逆呢?”

 “也不是現在才叛逆,你不記得他小時候在幼兒園打同學的事了?剛上幼兒園那陣子,我是三天兩頭去給人家家長賠禮道歉,他爸嫌丟人不肯去,都是我去的,賠笑賠得臉都僵了。”

 陸謹承插話:“上中學每次帶家長可都是我去的。”

 鍾曄沒搭理他,繼續說:“還有我記得卷卷上小學一年級那天,他以為卷卷拋下他去別的地方玩了,直接從幼兒園溜出來,一個人穿過七八條馬路,跑到卷卷的小學去找卷卷,非要把卷卷抓回幼兒園。”

 林知繹笑出聲來,“是是我記得,卷卷回家跟我哭,說小起朝他的同學揮拳頭,害得他的同學都不敢和他玩了。”

 鍾曄同樣無可奈何,“我也分析了原因,一是小起剛出生那兩年,我身體不好,他爸爸照顧得多,你也知道他爸這個人,嘴硬心軟,尤其是對孩子,孩子其實都很敏感的,小起可能一直到現在都覺得他爸不愛他。”

 林知繹愣了愣。

 “還有就是他奶奶太慣他了,怎麼皮怎麼鬧都哄著他,每次我好不容易把他教訓得服帖一點,暑假去他奶奶那裡待一個星期,立馬打回原形。”

 “都怪別人?他自己沒問題?”陸謹承說,“成天跟一群不學習的玩在一起。”

 林知繹說:“一直這麼任性確實不行,對了,我最近看一個科普新聞,說是資訊素等級特別高的alpha性格都有點走極端。”

 鍾曄嘆了口氣:“可是現在誰都管不住他啊,你看看他多大能耐,一個人跑去德國比賽,一個人買房,一個人去談投資……他現在壓根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裡,滿腦子都是‘我想做的我就一定要做到’,其他的都不顧。”

 林知繹退到周淮生身邊,接過周淮生手裡的袋子,另一隻手攬住周淮生的胳膊,安撫道:“阿淮,我們說好的,不能急,孩子都長大了,卷卷臉皮又薄,說多了反而不好。”

 “知道。”

 周淮生讓林知繹走在裡側,有樹蔭擋著陽光。

 *

 這邊的兩個小傢伙還不知道危險即將來臨。

 快到日中了,周知蒙還沒有完全醒,精力旺盛的陸起繁又開始把手往他睡衣裡伸。

 周知蒙嫌煩,一甩手甩到陸起繁的臉上,想把他推開,陸起繁收回手,“嘶”了一聲,周知蒙立即緊張地轉過身,捧著陸起繁的臉問:“劃傷了嗎?”

 陸起繁笑:“沒有。”

 他總是這樣,濫用周知蒙對他的心軟,再肆意作惡。

 周知蒙都覺得自己快被陸起繁馴化了,他看清了陸起繁,卻看不懂自己了,他明明是抗拒的,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縱小起,從小起十八歲生日那晚到現在,一直迴圈往復,直到昨晚,他終於還是違背了爸爸的囑託,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他現在腦袋裡一片混亂,完全標記不是小事,也遮掩不住,肯定會被發現的。

 周知蒙有氣無力地瞪了陸起繁一眼,“根本不想搭理你,誒呀不要親了,你離我遠一點。”

 “卷卷餓不餓?我去做早飯。”

 周知蒙搖頭,“吃不下。”

 他推搡著陸起繁,陸起繁卻不依不饒地抱住他:“卷卷我昨晚很剋制了,都沒有――”

 話還沒說完,突然傳來一聲咣噹門響,嚇得周知蒙差點從床上彈起來,陸起繁將他摟住,“不怕,我去看看。”

 鍾曄關上門,彎腰在鞋櫃裡翻了翻,沒看到多餘的拖鞋,剛起身說:“算了,先不換了,待會兒打掃。”

 沒有人回應他,鍾曄怔了怔,順著陸謹承的視線望過去,客廳的沙發上搭著陸起繁的外套和褲子,周知蒙的黃色雙肩包在地上,拉鍊開了,幾本書散落出來。

 衛生間的燈還亮著,臥室門也沒關。

 空氣中飄散著濃郁的生椰拿鐵的香味。

 下一秒,陸起繁從臥室走出來,睡衣紐扣都沒有繫好。

 “小爸,周叔叔林叔叔,你們怎麼來了?”

 房裡傳來一聲咕咚的悶響,大概是周知蒙嚇得摔下了床,林知繹首先反應過來,直接邁步進了房間,周知蒙被困在被子裡,正焦急地把自己扒拉出來,準備換衣服,他穿的是陸起繁的睡衣,領口很大,剛解開一顆釦子,林知繹就衝了進來。

 周知蒙嚇得眼淚一瞬間噴湧而出,豆大的淚珠撲簌簌往下掉。

 他害怕到了極點。

 昨晚陸起繁一邊撒嬌一邊咬住他後頸,將資訊素源源不斷輸入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恐懼。

 林知繹眼前一黑,勉強鎮定下來,蹲下來抱住周知蒙,“沒事沒事,小爸爸在呢。”

 周知蒙一低頭,林知繹就撥開周知蒙的捲髮,檢視了他的後頸,果不其然,腺體上有一個鮮紅的齒印,是完全標記才會有的深度,林知繹強壓下不適,連帶著被子,把周知蒙抱進懷裡,“跟小爸爸講講,好不好?”

 “昨、昨天發情期忽然來了,沒有帶抑制劑。”

 周知蒙死死低著頭,完全不敢看林知繹的臉,他的情緒逐漸從恐懼轉化成愧疚,他小聲地哭:“小起……小起也沒有強迫我,但是……”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把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或者全推到小起身上,都不對。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沒關係的,告訴小爸爸。”

 周知蒙搖頭。

 “好,乖乖躺好,再睡一會兒,小爸爸來處理,”林知繹把周知蒙扶到床上,去衣櫃裡翻出一條新的毛毯,蓋在周知蒙身上,然後輕聲問他:“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他摸了摸周知蒙的額頭,“還有點燙,小爸爸待會煮點薑茶。”

 周知蒙抱住林知繹的腰,哭著說:“小爸爸對不起。”

 “對不起甚麼?小爸爸能理解,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有些事情順其自然,你又總是不好意思拒絕小起,小爸爸知道的,這件事的責任在小起身上,卷卷不怕,沒有怪你。”

 林知繹安撫好周知蒙,然後撿起地上的衣服,出了臥室,關好門。

 陸起繁已經被陸謹承扇了一個耳光,現在正跪在地上挨訓。

 林知繹把周知蒙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裡,點了快洗烘乾,然後回到客廳。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陸謹承和鍾曄,“完全標記了。”

 鍾曄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他下意識望向周淮生。

 從望城出發到現在都沒怎麼說話的周淮生,此刻站在餐桌旁邊,臉色鐵青。

 氣氛降低至冰點。

 陸起繁默默起身,走到周淮生面前,“叔叔。”

 周淮生揮拳砸向他,陸起繁絲毫沒躲,硬生生承受下來,周淮生一句話沒說又是一拳,這回力度更大,陸起繁直接往後摔倒,後背砸在鞋櫃的尖角上。

 一瞬間的劇痛讓他疼得臉色發白,但還是忍著,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然後走到周淮生面前,說:“對不起,叔叔。”

 “這句話你半個月前才說過,當時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周淮生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鍾曄心疼,但也不敢攔,他索性不去看了,坐到林知繹身邊詢問周知蒙的情況。

 “沒甚麼大事,就是嚇著了,還有點發燒。”

 “我去煮點薑茶。”

 鍾曄經過陸起繁身邊的時候,終究還是沒忍住,蹲下來,痛心疾首地說:“沒有人要求你十八歲就得多成熟,周叔叔和林叔叔都體諒你才十八歲,所以你做甚麼他們也都包容原諒你了。

 “可是卷卷不是你的賽車事業,想怎麼就怎麼,你懂不懂?你知不知道完全標記對omega的身體影響有多大?經過完全標記,抑制劑對他的作用就會大大減弱,發情期的時候,你要是不在他身邊呢?你去國外比賽,或者卷卷去國外留學,你能保證你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嗎?更不要說,完全標記容易懷孕,這是你林叔叔明令禁止的事。”

 “跟他說甚麼說?一個男人,連自己的承諾都做不到,連下半身都管不住,還算甚麼男人?”陸謹承把鍾曄拉開。

 他打陸起繁打了十幾年,下手比周淮生狠得多,一邊罵著,一個巴掌直直地往陸起繁的後腦勺掄,用足了勁,響得讓鍾曄心口發疼。

 陸起繁的後背一直挺著。

 臥室門忽然開了,周知蒙從裡面走出來,他身上穿著陸起繁的寬大衛衣,下面是陸起繁的睡褲。

 他走到陸起繁身邊,也跪了下來。

 “卷卷。”陸起繁想去拉他。

 “小起沒有強迫我,他沒有進腔,沒有成結,他只是做了資訊素覆蓋。”

 幾個大人面面相覷。

 陸起繁一下子握住周知蒙的手,卻被周知蒙掙開。

 他知道以周知蒙的薄臉皮,絕不可能和人說這種事,即使是對著父母,他也羞於啟齒。他只是為了給陸起繁解圍,他知道陸起繁不會堂而皇之地說“我沒有進入卷卷的生歹直腔”,也知道父母最在意的就是這個。

 所以他主動說了。

 一個在父母面前連電視的接吻鏡頭都不好意思看的人,此刻卻主動開口袒露。

 陸起繁難以想象周知蒙剛剛一個人在房間裡經歷了怎樣的內心煎熬。

 他一定是怕的,所以他始終不敢抬頭看周淮生。

 林知繹鬆了口氣。

 沒有成結就好。

 陸謹承看著周知蒙脖子上的紅印,心疼地想把他扶起來,可是周知蒙還是跪著,他抹著眼淚說:“對不起。”

 周淮生閉上眼睛,背過身,一拳捶在玻璃桌面上。

 周知蒙抖了一下,“爸爸對不起。”

 陸起繁想要牽他的手,卻被周知蒙躲開了,陸起繁望過去,卻看到一雙傷心欲絕的眸子。

 陸起繁愣住。

 他從來沒有在周知蒙的眼睛裡看到過這樣的情緒。

 周知蒙大多是溫柔的或者羞惱的,連眼淚都可愛,陸起繁的心像被甚麼尖銳的東西猛地刺上千百次。

 所有人對他的打罵都不能傷他分毫,他也不在乎,他從不放在心上。

 可是卷卷是他的軟肋。

 他弄錯了卷卷眼淚的含義,他一直帶著惡趣味,以為那是害羞。

 卷卷真的難過了。

 此時此刻,在父母們面前,他們倆衣衫不整地跪在這裡,陸起繁從小被打到大,完全不在意。

 可是周知蒙感到無地自容。

 他一直都很乖很規矩,懂事聽話,學習認真,沒有犯過錯。

 他無法接受自己和小起偷偷上-床被父母當場捉住這樣的事。

 現在他無顏面對他的爸爸和小爸爸。

 他和陸起繁不一樣,他從小到大都太乖了,這樣的場面對他來說實在像一記耳光。

 他會不會因此恨我?陸起繁想。

 這個認知幾乎推倒了陸起繁的所有心防,指尖都在發顫。

 他撲到周知蒙面前,緊張地問:“卷卷,卷卷,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會了,你不要恨我,求求你。”

 他將周知蒙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倉惶不定地摟著他,用手遮住周知蒙脖子和手腕上的吻痕,他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對不起。”

 陸起繁很少表現出這樣的慌亂,簡直像丟了魂。

 林知繹也怔怔地站起來,不解地看著。

 周知蒙平靜地看了陸起繁一眼,然後身子往後倚,躲開了他的手。

 陸起繁的心防徹底崩裂。

 洗衣機傳來烘乾結束的滴滴聲,周知蒙站起來,林知繹陪著他去拿衣服,他在房間裡穿好,然後撿起自己的書包,把幾本書塞好,拉起拉鍊,對著幾個大人說:“我回學校了。”

 林知繹沒有攔住他。

 鍾曄連忙從櫥櫃裡翻保溫瓶,把薑茶倒進去,裝好擰緊蓋子,“卷卷,把薑茶帶著,到宿舍就喝。”

 周知蒙把保溫瓶放進包裡,然後就換鞋走了出去。

 他的腳步還是虛浮的,臉色也發白,陸起繁追上去,把他堵在電梯口。

 “卷卷――”

 周知蒙轉過身,看到陸起繁右眼下顴骨上的淤青,伸手碰了下,說:“記得用冰袋敷一敷。”

 “我知道這次是我太過分了,我一定改,卷卷我一定改。”

 陸起繁真的慌了。

 “我沒有怪你,沒有怪你。”

 可是這個場面太難堪了。

 周知矇眼底波瀾全無,他像是自說自話地低著頭,轉身進了電梯間,“我回宿舍了,我們……暫時先不要見面了。”

 陸起繁看著電梯關上。

 林知繹把周淮生昨晚準備了一晚上的醬菜和甜點帶上,然後囑咐了鍾曄幾句,就跟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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