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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2022-08-16 作者:青端

 兩杯酒下肚,一夜的糾纏,睏乏疲累到極致的後果,就是睡眠過度。

 陸清則醒來的第一反應便是渴。

 喉間又幹渴得厲害,他本能地動了動手,想要撐起身子,起身去拿盞茶水,然而只動了一下,耳邊便傳來清脆的鎖鏈碰撞聲。

 隨即痛感遲鈍地抵達了神經。

 陸清則無意識地低吟了聲,嗓音啞得厲害,他蜷了蜷身子,感覺渾身上下沒有哪處是不疼的,骨頭像被甚麼東西撞散架了似的,尤其是腰,發酸的疼。

 像他在外遊歷時,有一次想要上山看看日出,便花費了一整日爬上山,對於這副身體而言,那已經是巨大的運動量,第二日下山時,他渾身的骨頭都像散架了般,湊不齊一個完整的人。

 這次比那次還要嚴重點。

 腦子裡正昏蒙渾噩一片,陸清則便感覺自己被人摟住了。

 有力的臂膀將他固定住,溫熱的茶水遞到唇邊,陸清則半睜開眼,恍惚看到雙熟悉的眼睛,張開唇喝了半盞茶,便偏了偏頭,不想喝了。

 半盞茶入喉,陸清則也清醒了三分,昨晚的回憶慢慢浮現心頭。

 他頓然沉默了下,慢慢又合上了眼皮。

 昨晚他被寧倦和兩杯酒弄得理智全無,不僅答應了接受寧倦,甚至允許了……更過分的事。

 看陸清則似乎是清醒了點,就立刻閉上了眼,寧倦也不生氣,伸手摩挲著他眼角發紅的淚痣:“懷雪,答應我的事,不是裝睡就可以糊弄過去的。”

 比起生氣,他心裡更多的是惴惴不安。

 昨夜發生的一切,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陸清則不僅答應他了,那片飄在空中,從未落下的白雪,還融化在了他身下。

 他喜不自勝,亢奮得一晚上都沒有睡著,到現在猶有幾絲不真實感,恐懼那只是一枕槐安。

 他迫不及待地需要得到陸清則的再次肯定。

 陸清則只得又重新睜開眼,迎著寧倦灼灼的目光,低唔了聲:“……嗯。”

 他也沒想裝瘋賣傻糊弄過去,只是需要冷靜一下。

 現在已經冷靜好了。

 陸清則默默想,他可能是被寧倦炙熱的感情灼燙之後的心軟,也可能是因為看清了他對寧倦那一絲不該屬於親人,也不該屬於師生之間的私心。

 既然他不想再離開……那就接受寧倦,答應他,試一試。

 寧倦還是不太放心,又貼近了一點,盯著他的眼睛,急急地道:“懷雪,你答應接受我了。”

 陸清則這次沒有過多的猶疑,點了下頭,重複他的話:“我答應你了。”

 陸清則沒有再像往日那般含糊逃避。

 寧倦心底隱隱的擔憂頓時一散,欣喜若狂地捧著陸清則的臉,貼上他的唇瓣,就想親下去。

 陸清則還沒梳洗,心裡彆扭,下意識地一偏頭,炙熱的吻便滑過他的眼角,落在他的耳垂邊。

 寧倦不太滿意咬著磨了下,嗅著溫暖馥郁的梅香,一副沒吃飽喝足的惡狼樣,蠢蠢欲動。

 皇帝陛下年輕力勝,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守了心頭肉多年,初初開葷,嗅著陸清則身上的氣息都不太能冷靜。陸清則被他咬得渾身一抖,有氣無力地開口:“陛下,給我留口氣吧。”

 寧倦不滿地用唇瓣廝磨他的耳垂,委屈地小聲道:“不是說好了往後不再這麼叫我嗎?”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上,陸清則的耳垂血似的紅,張了張口,不太習慣地低聲叫:“嗯,霽微。”

 寧倦這才稍微滿意了點,放過他可憐的耳垂,相比陸清則一副被雨水打過後的蔫噠噠樣兒,皇帝陛下精力旺盛,活力充沛,活像只嚐到了甜頭搖著尾巴的大狗:“餓不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陸清則自然不可能說他渾身上下就沒哪處是不疼的,虛弱道:“還好,我想沐浴。”

 “昨晚抱你去洗過了,”寧倦悄悄用手勾過他的一縷頭髮,在指尖繞了繞,嘴角帶笑,“你乖得很,由著我揉洗。”

 那樣乖巧順從的陸清則,平日裡幾乎不可能出現。

 所以他實在沒能忍住,把陸清則按在溫泉池壁上,又……

 到最後,那張素日裡清冷的臉不知是被水汽蒸紅,還是因其他的而發紅,難耐地咬著唇瓣,沾溼的長睫低垂著,眉心蹙緊。

 就那麼昏在了他懷裡。

 昏迷前破碎的記憶鑽入腦海,陸清則簡直想踹寧倦一腳。

 難怪他渾身上下都跟被拆了似的痠痛。

 陸清則自感盯著寧倦的眼神不善,但他昨晚才被按著吃幹抹淨了,眼尾到現在還發著紅,瞪過去眼波盈盈,更似眉目傳情。

 寧倦渾身一燥,有被勾引到。

 他按捺不住躁動,銜著陸清則的唇,不管不顧地就親了下去,不是那種特別強勢、帶著侵略意味的親吻,而是另一種黏黏糊糊的吻,跟在細細品嚐甚麼佳餚一般,蹭著陸清則不肯放。

 皇帝陛下年輕的身體很容易衝動。

 陸清則被親得透不過氣來,腦中模模糊糊意識到,再被寧倦這麼蹭下去,又得發生點甚麼,他這具身體恐怕就真的要散架了。

 他努力抬了抬手,試圖把這隻在他身上撒歡的大狗推開,結果手一伸,又是一陣清脆的鎖鏈聲。

 鎖鏈?

 陸清則懵了一下,也就忘了繼續反抗。

 等到好容易被放開了,得以喘息,陸清則眼前暈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一時不知道先從哪方面罵起,扭頭看了眼身側,抬起手,示意寧倦看他手腕上的黃金鐐銬,聲音沙啞冰冷:“陛下,你是覺得這玩意很好看嗎?”

 昨晚擔心他會跑,氣急之下,把他鎖在床上,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都說開了,還將他帶去溫泉池洗浴過了,怎麼回來後又把他銬在了床上?

 他實在不明白,寧倦這是甚麼惡趣味。

 清脆的鎖鏈碰撞聲再次傳來,寧倦循聲望過去,就見玉白清瘦的手腕無力地低垂著,腕間青筋脈絡清晰。

 襯得黃金的俗氣都消減了幾分。

 那樣精緻、脆弱,漂亮得令人咂舌,膨脹著人心底的陰暗念頭。

 他眼底微暗,捉過陸清則的手腕,愛不釋手地在他腕間親了親,低聲道:“好看。”

 這副鐐銬是重逢當日,寧倦讓長順派人去打的。

 見到陸清則的第一眼,他渾身的血倏涼倏熱,只想立刻將他抓回來,鎖在床上,一點點地讓他品嚐清楚,他這些年窮極的思念,與無數個日夜望不到頭的煎熬。

 但那時陸清則生著病,他把人抱回寄雪軒,看了一晚上,到最後還是沒捨得用。

 要不是陳小刀擔心陸清則,來了這麼一出,這副鐐銬也用不上。

 陸清則眯著眼,和寧倦對視片刻,懷疑這狗崽子是當真想把他鎖在床上不放。

 片刻之後,“咔噠”一聲。

 鐐銬被解開了。

 寧倦摩挲著他的手腕上被磨紅的一小圈面板:“別怕。”

 只要陸清則還在,他就不會發瘋的。

 手上的束縛消失,陸清則瞥他一眼,想要下床,骨頭卻好像嘎吱叫了下,痠疼得讓他不由低嘶了口氣。

 寧倦連忙扶住他:“疼嗎?”

 他擰著眉,有些不解:“我給你上過藥了,按理說不會疼……”

 陸清則閉了閉眼,實在不想細思寧倦給他的哪兒上過藥了。

 寧倦伸手將床頭的小瓷罐拿過來,語氣很嚴肅:“懷雪,我再給你上一次藥。”

 陸清則無奈地別開頭:“……不必。”

 “害羞甚麼,”寧倦含笑道,“你身上還有哪兒我沒見過,沒被我碰過親過?”

 潔白的耳垂又染了抹紅,陸清則咬牙道:“不是那裡疼,是骨頭疼。”

 跟只瘋狗似的衝撞,他能不被撞散架嗎。

 寧倦的表情頓時有些說不上來的失落,摻雜著幾分擔憂與嘆息,自言自語道:“身子怎麼能這麼差呢?”

 他都還沒吃飽喝足,陸清則就先不行了。

 陸清則何曾經歷過這種事,心慌又羞赧,忍無可無地踹了他一腳:“你還有臉說?你怎麼在這兒待著,甚麼時辰了,不上朝了?”

 “懷雪忘了嗎,”寧倦擔心陸清則再走兩步就真散架了,把他按回去躺著,“我不是‘遇刺’了嗎。”

 陸清則不想躺著,拍開他的手又坐起來,靠在床頭,心裡通透,蹙了下眉:“昨晚當真有刺客?”

 他還以為只是寧倦誘他回來的圈套。

 寧倦頷首:“被鄭垚擒了下來,都是死士,當場便咬破齒間毒藥自盡了,身上沒有任何標誌,我想看看,這條訊息放出去,會釣上來哪條魚。”

 陸清則:“……”

 皇帝陛下釣到的第一條魚,現在正躺在床上。

 還是條猜到了九成九是假,卻還是義無反顧,直接跑回來咬住鉤的魚。

 寧倦看他望著自己,眼尾和唇瓣都紅紅的樣子,想起昨晚的滋味,又想湊上去親一口,忍耐得喉間發乾,喉結用力滾了滾。

 陸清則就像是根肉骨頭,吊在他這頭餓了多年的狼面前。

 剛開了葷,他實在沒甚麼自制力。

 不過陸清則現在渾身難受,他也不想讓陸清則反感這事,只好壓著那些念頭,伸手給他輕輕揉腰:“不餓也得吃點,昨晚就沒吃甚麼,我讓廚房弄點軟和的吃食送來。”

 寧倦的力道恰好,不輕不重,揉了幾下,痠疼的肌肉也有所緩解,陸清則跟只被摸順了的驕矜的貓似的,這才略微點了下頭,同意了。

 寧倦笑了笑,扭頭朝外吩咐了一聲,又回來繼續給陸清則揉腰。

 揉著揉著,禁不住心想,懷雪的腰真薄。

 瘦得讓他很不安心。

 陸清則觀察了下寧倦,看他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沉吟了一下,還是先開了口,決定再將事情解釋解釋,以免留下嫌隙:“昨晚,我的確沒有想走。”

 寧倦的手一頓,冷笑了下:“陳小刀倒是厲害得很,還與禁軍統領相熟,讓他開了個後門。”

 “只是一點小誤會,小刀誤會了我們的關係。”陸清則盯著他,“他和那位統領現在在哪兒?”

 寧倦沉默了會兒,知道陳小刀在陸清則心裡的地位,讓了步:“你讓他躲去了陸府,我自然不會對他怎麼樣。”

 “那位禁軍統領呢?”

 寧倦道:“藩王與韃靼來京,局勢緊張,在這種時候徇私放人,是嚴重失職,按律當斬。”

 陸清則眉心一跳,他知道寧倦說的是對的,但凡因為陳小刀和那個禁軍統領,讓韃子或者哪個心思不正的藩王鑽了空子,後患必然無窮,這種事情,放過陳小刀也就罷了,若是連那個禁軍統領也放過了,天威何在。

 但那個統領,陸清則猜得出是誰。

 八成就是從前陳小刀送他進宮時,總是蹲在宮門口嘮嗑那位。

 “廷杖六十,降職三級,罰奉五年,發往京外。”

 寧倦的手轉移到陸清則的肩上輕按著,低聲道:“懷雪對這個處理結果可還滿意?”

 這個責罰雖然也很嚴重,但比起死罪,已是寬宏大量了,也算是令人信服。

 陸清則點頭,寧倦已經足夠仁慈,他自然不會再說甚麼。

 說了這麼會兒話,長順也將飯食送上來了。

 寧倦試圖讓陸清則躺著他來喂,陸清則腰舒服了很多,不想躺著,扶著他站起來梳洗了一番,才坐在榻上吃粥——本來是想坐在椅子上的,準備坐下時才發現哪兒哪兒都不太對勁,只得硬著頭皮,在寧倦含笑的目光中換了個地方。

 “昨晚與韃靼暗中接頭的人查到了嗎?”

 陸清則記得他與寧倦分開時,寧倦就是和其他人去南書房商議此事的。

 寧倦點頭道:“是鴻臚寺的一個小官。”

 鴻臚寺的啊,難怪。

 鴻臚寺負責主操此次的宴席,又負責與外族來往,懂得韃靼語倒不稀奇,只是膽子竟大到這個份上,敢在寧倦的眼皮子底下,與韃靼做這種交易。

 “看你的行動,是準備將計就計?”陸清則抿了口粥,敏感地嚐出裡面加了藥材,怏怏地蹙了下眉。

 寧倦暗道得讓廚房的人多學點花樣,又開心陸清則總能猜到自己的心意,點頭道:“我讓鄭垚放了假的佈防圖,重重看守著。”

 趁著那個小官攀著關係將佈防圖偷到手的時候,也能弄清楚朝廷裡還有哪些人需要清理。

 陸清則不太想喝藥粥,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瓷勺無意識地輕輕敲了下碗沿:“你覺得昨晚派出刺客來刺殺你的會是誰?”

 寧倦看他意圖逃避,強硬地接過碗勺,往他嘴裡遞:“所有人都有嫌疑,寧琮的可能最大。”

 寧琮痛得昏迷了兩日,到昨日也醒來了。

 他雖然蠢笨無能,但也沒傻到那個份上,在京城這個地方,誰又最手眼通天,誰最厭惡他,誰最不能忍受他侮辱陸清則?

 除了寧倦還有誰。

 失去了最寶貝的東西,寧琮自然恨寧倦恨得出血了。

 寧琮自信又狂妄,多年前,他見到陸清則,生出淫邪念頭,就因為寧倦維護陸清則時冷語頂撞了他幾句,他便派了刺客來。

 更別說這次的事了。

 要不是他躺在蜀王府裡,下身還纏著紗布,動彈不得,恐怕都想爬進宮裡來提刀報復了。

 寧倦的勺子靠近一點,陸清則就不動聲色地退後一點,試圖以談話躲避吃藥膳:“你覺得是寧琮麼?我覺得不是。”

 寧倦:“……”

 是不是寧琮都不要緊,他實在要給陸清則氣笑了。

 “烏力罕是個好勝心極強的人,聽說他生母有一半漢人血統,所以他從小在韃靼曾頗受冷眼,這樣的人一向自負且自卑,攀上如今的高位後,比誰都要在意麵子。”

 陸清則就是不想吃藥,無視寧倦的眼神,又往後挪了挪,緩緩分析道:“他才在他老子那兒打了勝仗,當上了韃靼真正意義上的可汗,已經要壓不住野心了。從前他對大齊畢恭畢敬,此次來京,恐怕只是為了探查大齊的情況,他三番兩次壓不住好勝心,卻頻頻丟臉,遭人恥笑,心裡應當已經恨上你了,所以我猜,昨晚的刺客與他應當脫不了關係。”

 寧倦擰著眉頭,關注點偏離:“你昨晚看他看得那麼仔細?”

 “……”陸清則道,“你是醋罈子轉世麼?”

 寧倦沒有仔細思索過烏力罕是個甚麼樣的人,在他心裡,烏力罕和個死人差不多,聽完陸清則的話,點頭道:“蜀王府被錦衣衛密不透風地守著,寧琮也確實沒那個手段傳命令出去。”

 刺客是其他人派的還好辦,若主謀是烏力罕就不好辦了。

 烏力罕恐怕不會上鉤,他的目標主要還是佈防圖。

 大齊與韃靼前幾年才結了契約,約定十年之內不再開戰。

 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刺客就是烏力罕指使的話,將烏力罕關押起來,便是單方面撕毀契約,漠北的韃子會直接南下開戰。

 大齊也會陷入失信的困境,泱泱大國,沒有誠信,只會讓周邊各小屬國惴惴不安。

 交趾不就正異心萌動,想與寧琮聯手。

 若牽扯到其他各方,引起各方混戰就不妙了。

 寧倦再勵精圖治,破破爛爛的大齊山河也還未徹底恢復強盛,不宜四處興兵,三年的時間,能讓大齊恢復成這般盛世初現的模樣,已經是能載入史冊的了。

 陸清則思索道:“那便依你之前所言,將計就計,讓烏力罕‘趁亂’拿到佈防圖,放他回去。”

 烏力罕回去之後,必然不會消停,韃靼自個兒撕毀契約,就不怪大齊了,周邊各屬國也會幫忙迎擊,這樣萬一西南也不太平了,人手也夠抽調。

 寧倦嗯了聲:“既然如此,指使刺客的人就該換一個了。”

 得抽取一位幸運觀眾啊。

 陸清則想了想,欣然道:“那寧琮不是正好?”

 寧琮不僅有過前科,動機充足,還有能力。

 恰好,寧倦還沒想好,該用個甚麼理由,能讓所有藩王信服,挑不出錯地把寧琮按在京城收拾了。

 理由這不就送上門來了。

 寧琮意圖刺上,是謀逆大罪。

 見過他的下場,還能敲打敲打其他對上不滿已久的藩王,讓他們不敢再妄動。

 繞了一大圈,最後鍋還是落回了寧琮頭上。

 陸清則越想越滿意:“沒想到寧琮還能有這種價值。”

 真是個完美的背鍋王。

 寧倦笑了笑,不想再讓陸清則想起寧琮,結束了話題:“先等幾日,我讓鄭垚把守在蜀王府附近的暗衛撤掉一些,免得寧琮不好動作。”

 寧琮眼下被困在蜀王府裡,沒甚麼能耐出手。

 等他發覺蜀王府附近的監視少了,想必就會有動作了,到時候直接來個人贓並獲,順理成章地把昨晚的刺殺也按在他頭上便是了。

 烏力罕知曉了此事,或許還會感到有趣,覺得大齊內部也不過如此,以看戲的心態居高臨下俯視。

 先讓他得意一下。

 順利地談完昨夜的事,陸清則的話也說完了,找不到理由再避讓,不得不面對寧倦遞過來的瓷勺,皺緊眉心吃了口粥。

 寧倦看他吃得痛苦,心裡疑惑,內廚的太監手藝就沒出過錯,能有那麼難吃?

 他也嚐了一口,品了品:“味道不是還行麼?再吃兩口。”

 陸清則有氣無力:“你若是天天喝藥,吃飯也是一股藥味兒,也會吃不下這東西。”

 寧倦這才曉得他怎麼那麼抗拒,臉上不由露出笑來:“你的身子底子太虛,這兩年好好補一補,等好些了,我就不逼你吃這些了。”

 陸清則總覺得他嘴裡這個“太虛”指的是其他甚麼,但昨晚的事讓陸清則發現,他好像真的有點太虛了。

 靜默了一下,陸清則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把碗勺接過來,自己低著頭一口口吃了。

 他眉目淡淡的,吃得有種視死如歸的氣勢,寧倦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想了想,轉身去外頭又吩咐了一下。

 不過一會兒,寧倦變回來了,手上端著個碗,碗裡氣味香甜,是碗糖蒸酥酪。

 “吃完了就能吃了。”寧倦誘惑小孩兒似的,“還有蜜餞。”

 陸清則看一眼那碗糖蒸酥酪,突然就想起,寧小果果剛和他認識那會兒,關心他都關心得彆彆扭扭的,看他喜歡吃甚麼,就偷偷讓人每頓都準備著,還不讓人說,戳破了就惱羞成怒,張牙舞爪的,是頭不知道收斂爪牙的小狼。

 再看看面前這個強勢英俊大號的寧果果,一時感慨萬千。

 一轉眼,居然就這麼大了。

 寧倦感覺他的眼神有些異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擔心自己的形象不佳:“怎麼了?”

 陸清則再想想昨晚發生的那些事,又微微嘆了口氣:“沒甚麼。”

 只是突然覺得,他有些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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