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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醫者仁心1

2022-10-17 作者:打字機N號

 “大夫, 快救救我兒子, 救救我兒子啊!”

 青陽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室衝進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歲大的男孩, 似乎是急著出門的緣故,女人還穿著室內拖鞋,一個粉色的, 一個灰色, 連穿錯了鞋子都沒有意識到。

 她抱著的那個孩子已經處於半昏迷的狀態, 似乎有些呼吸困難,臉部憋出了紫紅色。

 “小芳, 趕緊推張床過來。”

 護士看這情況似乎有些緊急,趕緊叫一旁的實習護士推床, “你去看看,哪個大夫有空, 趕緊叫個人過來。”

 這時間也著實不太湊巧, 晚上十點,本該是醫院比較空閒的時間,可誰讓早上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輛旅遊大巴和貨車發生了碰撞,受傷的三十多個人全送到了青陽一院, 幾個本在休假的大夫都被緊急召回了, 忙活了一天,恐怕這會兒早就已經累癱了,找了張床打盹呢。

 “好。”

 小護士搭手將那個孩子抱到病床上, 然後趕緊去辦公室找值班的醫生。

 “怎麼回事?孩子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家族有沒有甚麼遺傳病史?”

 林敏霞是急症的護士長,是個急救經驗豐富的老護士了,在醫生來之前先詢問了一些重要的問題,等到醫生搶救時轉述,可以減少醫生搶救病人前問話的環節,為搶救節約最多的時間。

 “剛剛我兒子好好的忽然說胸悶,喘不上氣來,就一會兒的功夫,臉都青了,救救我兒子,救救我兒子。”

 女人已經完全慌了,眼淚簌簌地往下流。

 “以前也沒有這樣過啊,這是癲癇還是甚麼?家裡從來也沒有這樣的病史。”

 “有藥物過敏史嗎?”

 護士長接著問,她覺得這個孩子的症狀似乎並不像是癲癇。

 “沒有,甚麼都沒有,大夫呢,大夫怎麼還沒來呀。”

 女人已經不耐煩回答一個護士的問題,她只希望大夫趕緊過來,她就這麼一個兒子,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的,她該怎麼活下去啊。

 此時女人的狀態已經有些癲狂了,好在下一秒,兩個大夫匆匆趕來,制止了她本來或許會產生的一些過激舉動。

 “大夫,你救救我兒子,救救我兒子。”

 趕過來的兩個大夫,一個年長些,約莫五十出頭的樣子,頭髮半白,帶著無框眼鏡,氣質沉穩,看著就很有本事的樣子,跟在這人後頭的醫生則年輕了許多,他長得白淨斯文,和那些還在唸大學的孩子沒甚麼區別,不像是能靠得住的樣子。

 華國人信奉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尤其是在看病這件事上,更堅信年紀越大的大夫水平越高,女人理所當然的忽視了後面那位醫生,只緊緊拽著那位老醫生的手臂,就差給他跪下了。

 “林長,這孩子甚麼情況?”

 許昌風對著林敏霞問道,林敏霞將自己剛剛和家屬溝通時瞭解到的情況轉述了一遍,並且簡略描述了幾句剛剛她觀察到的一些病情症狀。

 “大夫,救救他,救救我的兒子,嗚嗚嗚,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兒子。”

 女人顛來倒去地說著那幾句話。

 “林長,把家屬帶出去,簡西,你也過來看看。”

 許昌風被女人拽著手,根本就施展不開,他理解病人家屬此刻的心情,但是對於現在準備搶救的大夫來說,這就是一個拖累。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我們所能。”

 他平心靜氣地對著女人說了一句,然後關上了搶救室的大門。

 其實這個孩子現在的情況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嚴重,在經過一番搶救後,呼吸平穩下來,身體的各項指標也恢復正常,可小兒忽然暈厥本來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加上搶救過程中發現的一些問題,老大夫決定給這個孩子做一個更為詳細的檢查。

 “簡西,過來搭把手,簡西,簡西!”

 許昌風想要給這個孩子做一個心電圖和心臟彩超,青陽一院的急診科規模雖然是全市最大的,可依舊沒有奢侈到配備這類貴重儀器的地步,因此要給這個孩子做檢查,必須要將人送去彩超室。

 這個孩子剛剛恢復平穩呼吸,不能有大動作,許昌風就想著讓簡西搭把手,把孩子送去,可沒想到自己喊了好幾聲,對方還在進門處的位置發呆。

 許昌風皺了皺眉,好像從開始搶救這個小患者的時候,簡西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整個人都不在狀態。

 “啊?嗯,哦?”

 因為幾聲急促叫聲回過神來的簡西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回去休息,幫我找個小護士過來。”

 許昌風也過分責怪這個剛畢業一年的年輕醫生,畢竟白天他們還經歷了一場大搶救,就連他這樣經驗老道的大夫這會兒也是強大著精神。

 只是他還是不得不提點一下簡西,因為醫生這個職業,是不允許任何閃失的。

 “許大夫,我沒事。”

 簡西拒絕了回去補覺的提議,沉著臉,和許昌風一塊將孩子送去了彩超室,他這樣的態度,卻讓本不是很在意的許昌風心裡泛起了嘀咕。

 青陽市隸屬安合省,安合醫科大學作為全國排名前五的醫科大學,每年都為安合省各大三甲醫院輸送不少人才,可以說青陽一員每年都規培醫生,九成出自安合醫科大學,因此不少醫生之間不僅有同事這層關係,還有師兄姐師弟妹這一層交情。

 簡西卻是那剩下的一成,他不僅不是安合醫科大學的學生,更不是安合省內的人,他畢業於首府醫大,出生杭城。

 要知道,杭城的經濟遠比青陽發達,醫療、教育等更是走在全國前列,按照簡西的學歷,完全可以在他從小生活的大城市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可他偏偏離開了杭城,來到了這個與他家鄉坐動車都要十三個小時的北方城市。

 簡西的選擇明明有那麼多,可他卻做了一個最讓人看不透的,這也是他剛來到青陽一院時,急診室的很多同事們都心生好奇的一點。

 據他們所知,簡西的父親已經過世了,但母親還活著,他並沒有將母親接到青陽一塊生活,平日裡也很少聽他提起老家的親人,更是讓大家對他的人品犯起了嘀咕。

 如果換做一個性格活潑開朗會來事的人,或許還能和這些同事相處的不錯,偏偏簡西的性格沉悶,除了工作上必要的溝通外,更喜歡獨來獨往,一年多的時間,他非但沒有融入到這個大集體中,反而隱隱自我孤立了。

 許昌風是一個寬容和善的老前輩,對於簡西這樣的年輕醫生,他歷來都是包容慈愛的,當年簡西剛來到醫院就被分配到了他手下,他一直希望能夠讓簡西融入到急診室這個大集體中,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讓他喪氣,此刻看著簡西這張對年幼的患者都這般冷酷的面孔,心中更是有些發涼。

 ******

 “你是孩子的母親。”

 許昌風眉頭緊鎖,步伐沉重地走到那個蓬頭垢面的女人面前。

 “是,是,是,大夫,我的兒子沒事?”

 劉慧慧連忙站起來,因為站的太急,眼前一黑差點撅過去。

 “孩子現在已經恢復了正常。”

 許昌風拿出幾張報告,“我能問一下孩子的父親甚麼時候過來嗎?”

 “我丈夫、我丈夫……”

 在聽到孩子沒事後,劉慧慧的眼睛一下子煥發了神采,只是在聽醫生提到丈夫後,她的表情又瞬間變得暗淡了。

 “我丈夫已經不在了。”

 劉慧慧的眼神有些閃躲,含含糊糊地給出了這麼一個回答。

 許昌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在聽到劉慧慧的這番話後表情越發沉重,“那麼你還有甚麼親人嗎,之後的談話,最好能多一個親友在場。”

 他這麼要求也是有原因的,剛剛只是短暫的接觸,他就察覺到這個女人很在意自己的兒子,他怕聽完自己之後的話,這個女人會徹底崩潰。

 “沒有,我們不是本地人,我在這兒沒甚麼親戚,至於朋友……這麼晚了,不好意思麻煩別人。”

 劉慧慧搖了搖頭,顯然她的那些朋友與她的關係都不夠親密,要不然也不用顧忌這些了。

 “大夫,你怎麼忽然問這些,是……是……”

 直到這個時候,劉慧慧才反應過來。

 大夫不可能無緣無故問這些問題,劉慧慧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掉,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讓她接受無能的猜測。

 “這樣啊。”

 許昌風嘆了口氣,“之後我要說的一些話,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不要急,不要慌,你也說了,你們在青陽舉目無親,這個時候,你的兒子只有你了,你要是倒下了,你的孩子要靠誰呢?”

 醫生見慣了生離死別,可許昌風是個心腸柔軟的老好人,在看到一個和自己孫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得了那樣的病,而且小小年紀就沒了爸爸,和媽媽相依為命時,也忍不住同情他,憐愛他。

 “剛剛我給孩子做了檢查,初步懷疑,你的孩子可能患有心臟病。”

 短短的一句話,許昌風儘量說的又緩又輕,可在聽到這句話時,劉慧慧依舊覺得猶如晴天霹靂。

 “心、心臟病,童童怎麼可能有心臟病呢,一定是哪些地方搞錯了。”

 劉慧慧衝動地搶走許昌風手裡的幾張檢查報告,許昌風的手都被她抓破了。

 “許大夫!”

 旁觀的幾個護士驚呼著衝了過來,拿酒精幫他擦拭傷口。

 對於醫生來說,最怕的就是醫學暴露,雖然只是很輕微的擦傷,可沒人知道劉慧慧身上是否有甚麼傳染性的疾病,恐怕在處理完傷口後,許昌風還得去做個檢查,畢竟他是醫生,每天接觸大量的患者,如果以他為媒介傳染了許多病人,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但總的來說,這並不是甚麼大事,許昌風和幾個護士也沒太放在心上。

 簡西的反應相較幾個護士更為激烈,他直接衝過去將劉慧慧推到一邊,這個一顆心都放在檢查報告上的女人直接被推倒在了地上。

 “簡西,你這是在做甚麼!”

 許昌風眉頭緊皺,他可以理解這是簡西對自己的維護,可這樣推搡一個剛剛受到打擊的母親,未免也有些過了。

 一些心腸柔軟的女護士更是給了簡西一個責怪的眼神,然後上前扶起被推倒的劉慧慧。

 只是劉慧慧本人似乎並不在意自己被推倒、摔疼的事情,她的注意力依舊集中在那幾張檢查報告上。

 “不可能的,童童怎麼會有心臟病呢,他一直都那麼健康,他怎麼會有心臟病呢。”

 劉慧慧粗暴地翻閱著那薄薄地幾張檢查報告,可她不是醫生,又哪裡看得懂那些奇怪的圖片呢,這會兒她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好像這樣,就能說服自己似的。

 許昌風受傷的暴露傷已經處理好了,他走上前去,很有耐心地解釋到,“這是一種先天性的心臟畸形,因為心臟的自我矯正功能,在心房和心室之間形成了新的血流通路,可這畢竟不是正常形成的動脈,它會隨著孩子年齡的增加,越來越沒辦法正常負荷血脈流動。”

 “簡單的說,這種心臟畸形可能一開始並不會引起你們的注意,它可能只會讓孩子偶爾覺得胸悶,但是隨著孩子年紀增長,症狀會越來越明顯,它會開始心痛,後期會演變成心衰,就孩子現在這個情況,如果不及時治療,他可能活不過二十歲。”

 許昌風的聲音越來越輕,語氣也越發晦澀。

 他並不擅長心內手術,可也知道這個毛病有多麼難治,目前他所瞭解的治療方案只有手術,不僅對醫生的要求高,預後也極差。

 那樣一個可愛的孩子,忽然被判了死緩,即便是萍水相逢的人也會覺得難受啊。

 “大夫,求求你救救孩子,求求你們救救他啊。”

 劉慧慧快崩潰了,怎麼全天下所有悲慘的事情都被她碰上了,難道這一切都是報應嗎,可那也不應該報應在她的兒子身上啊。

 “我已經聯絡了心內的主任,關於孩子的情況,他會和你進一步溝通。”

 許昌風面露不忍,猶豫了很久後,還是開口了,“你有沒有給孩子買過甚麼保險?這個病……很燒錢的。”

 光青陽一院肯定沒有足夠的把握做這個難度的手術,許昌風估計心內的大夫會告知劉慧慧,最好請一位經驗更豐富的專家過來開刀,這樣一來又需要一筆專家費,再加上住院費等一些雜七雜八的費用,扣除醫保的部分,那起碼也得花個二三十萬。

 而且這類手術的預後較差,很有可能需要再次手術,等到他年紀大一點,或許還會爆發新的問題,極有可能要修修補補好幾次,這筆花銷,更是一個無底洞。

 許昌風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樸素的打扮,吃不準對方有沒有能力擔負地起這個費用。

 “如果實在有困難,我可以幫你向醫院申報,減免一部分費用。”

 但是能減免的費用,也是有限的。

 “只要能救孩子,多少錢我都願意,大不了,我去賣血賣腎,把我自己給賣了,我也要救活我的孩子。”

 現在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劉慧慧都不願意放棄。

 “大夫,你一定要治好我的孩子啊,要不然我活不下去的。”

 劉慧慧撲騰著跪下,面露哀色,整個急診室都充斥著她的哀嚎聲。

 “不不不,賣腎是違法的,可不能那麼幹。”

 許昌風連連搖頭,手忙腳亂的把人扶起來。

 “就是啊,實在有困難也可以去網上求助,現在的好心人還是很多的。”

 劉慧慧表現出來的慈母心腸感染了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一想到對方沒了丈夫,可能又要失去兒子,所有人都同情地看著這個女人,為她出謀劃策。

 “呵,這個病可不好治,醫生當然會竭盡所能的醫治病人,可要是真治不好,你就去死,這算不算是威脅啊?”

 之所以說是絕大多數人,自然是因為有一個人絕對沒有被感動到,那就是簡西。

 他冷冷的看著那個哀嚎的女人,嘴角上揚,譏笑著看著這一幕。

 “簡西!”

 許昌風是真的生氣了,簡西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就像是吃了槍/藥一樣,居然對患者家屬說這樣喪氣的話,就算他心情不好,也不該把情緒帶到工作上啊。

 現在醫患關係本就緊張,這段話要是傳出去,恐怕網上又回出現一堆嘲諷醫生群體的鍵盤俠了。

 “簡醫生,你這樣說話真的有些過分了。”

 幾個年輕小護士漲紅著臉,氣憤地看著這個空有一張臉,性格卻一點都不討喜的醫生。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詛咒我的兒子,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劉慧慧顯然是被簡西的這番話刺激到了,她低著頭,聲音低沉艱澀,然後,越來越亢亮尖銳,最後那一聲質問,都快把人的耳膜給震破了。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咒我的兒子,你是大夫,你怎麼可以咒我兒子去死! 你怎麼可以咒我兒子去死,你是大夫啊,你怎麼可以咒我兒子!”

 劉慧慧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手術失敗這類的話,她嘴裡顛來倒去地說著這兩句話,然後猛地抬頭,就像是一頭失子的母獸一樣,發瘋似的衝向簡西。

 “你憑甚麼咒我的兒子!他會活得好好的,你咒我的兒子,死的為甚麼不是你!”

 一個被刺激的母親說出這樣的話,在場的醫護人員心裡雖然不太舒服,但也能理解,反倒是簡西作為一個大夫,那樣冷言冷語的刺激一個遭受重創的患者家屬,讓人看不懂也看不慣。

 “簡西,你趕緊給我離開這兒!”

 許昌風是真的生氣了,他和幾個護士攔著劉慧慧,臉上胳膊上又被抓了好幾條口子,這一切都是簡西惹出來的。

 他也顧不上面子情了,直接用命令的語氣對簡西說道。

 “簡大夫,你就別呆在這兒了,大晚上的,您嫌我們還不夠忙嗎?”

 林敏霞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比起那些還沒結婚沒孩子的年輕護士,她自然更能體諒劉慧慧此刻的心情,因此在和簡西溝通時,她的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似乎也是意識到自己惹了眾怒,簡西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劉慧慧那張臉,然後轉身離開了醫院。

 今天晚上他是值班醫生,在上班時間離開醫院,可以說是曠工了,但是此時此刻,誰也沒想過要攔下他。

 沒人注意到,有一個一直站在角落裡的男子,鬼鬼祟祟地將手機塞回了口袋,在簡西離開不久後也離開了醫院。

 之後的時間裡,許昌風和護士們花了好長時間安慰劉慧慧,平定她的情緒,然後將她送去病房照顧她的孩子,幾個好心的小護士還送了點自己的餅乾牛奶去病房,怕劉慧慧餓著,不過這個時候劉慧慧哪有心情東西,只守著兒子,連眼睛都捨不得多眨幾下。

 ******

 簡西是在大腦脹痛中醒來的,他揉了揉太陽穴,聞著一屋子的酒氣,就知道這會兒的疼痛一定是因為原身前一天晚上酗酒引起的。

 “呼——”

 簡西坐起身,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吸收原身留下來的那些記憶,而是坐在這軟和的大床上發呆,好半晌後,長長吐了一口氣。

 每當一個世界結束都會幫他清空在那個世界的所有感情,可記憶依舊會保留下來。

 簡西摸了摸自己的心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似還能感受到上一個世界的一些情緒。

 比如因為計劃不夠周全連累了其他無辜人犧牲的懊悔,以及看著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消失在自己面前的痛心。

 “這一世,宿主這具寄居體的身份是醫生呢。”

 5555出現在了半空中,打斷了簡西的冥思,“在這個世界,宿主可以救治很多很多的人。”

 它5555可是勵志要做宿主的貼心統呢,它知道宿主在上個世界遺留了一些問題,希望能夠在這個世界疏通。

 “醫生嗎?”

 簡西會醫術,可他從來還沒有做過醫生。

 “謝謝你。”

 簡西對著5555說了聲謝謝,他知道,這一定不是甚麼巧合。

 5555似乎很開心,機械球上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都變成了曲線狀的光波,它並不能在任務時間多待,在和簡西溝通了一下感情,並表了表功後就再次消失了。

 此時的簡西也已經平復了情緒,他從床上下來,徑直走向了浴室,這具身體上一股酸臭的酒味,讓喜愛乾淨的簡西有些受不了。

 浴室裡有一個浴缸,簡西乾脆在浴缸里加滿水,一邊泡澡,一邊繼承原身的記憶。

 這一待,就是兩個多小時,等簡西再次睜開眼時,渾身的面板都已經泡白泡皺。

 “嘖!”

 簡西自嘲了一聲,原身身體裡的那些酒精真的影響了他的思考能力,居然連這點基礎的常識都給忘了。

 他趕緊從浴缸裡爬起來,將身體擦乾淨,然後換上一身新的睡衣。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了,他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將這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打掃乾淨,把收拾出來的一袋啤酒罐扔到樓下的垃圾桶裡。

 直到做完了一切,簡西才第一次開啟原身的手機,此時手機螢幕上顯示了二十多個未接來電,和無數條飛信留言。

 簡西並沒有檢視那些留言,也沒有回撥那些未接來電,而是開啟了手機上的一個和微博類似的,名,搜了奸醫兩個字,果不其然,在翻過幾條老新聞後,看到了一個昨天晚上釋出的最新聞,而新聞的主角就是原身。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以照片配文字的形式發表在了網路上,原身把劉慧慧推倒在地,他譏諷地質問劉慧慧如果她兒子死了她會不會自殺的兩幕場景,更是直接用了大圖,畫面中,原身冷漠的表情看的人心驚膽寒。

 只是圖文自然沒有說服力,現在的網友們被層出不窮的假新聞騙怕了,尤其這種圖配字的新聞,實在是有太多太多反轉的餘地,因此在最初發表這邊文章的博文底下,還配上了沒有剪輯過的完整影片。

 拍攝影片的人似乎離主角們很近,所有的對話都被收錄下來。

 一個道貌岸然的醫生居然用那樣的態度面對一個死了丈夫,兒子又生了重病的可憐無人,這無疑再一次挑起了時下最為敏感的醫患爭端。

 因為只是新聞出現的第二天,它的熱度暫時還沒有達到簡西記憶裡的那個高度,但是在博文上傳的十多個小時裡,已經有了三千多次轉發,這對於一個本身日博粉絲不到一千沒有任何曝光率的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很可怕的熱度了。

 簡西知道,就在今天晚上,會有一個熱衷於挑起國內各種矛盾的7999大V轉發這個博文,並且由這個大V作為開端,會有更多的人開始瞭解,轉發這個新聞,大約三天的發酵時間,原身在網路上的名聲,會變得臭不可聞。

 簡西退出了日博,並沒有想過要制止這一切的發生。

 因為就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來說,原身確實做錯了,至少對於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來說,那樣的做法確實不近人情,還有違他醫生的職業操守。

 退出日博的簡西正準備去回覆那些留言,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你好。”

 “我不好,簡西,趕緊來我辦公室一趟。”

 電話對面的人不等簡西開口,直接劈頭蓋臉地吼了一通,然後就把電話給掛了,來電的主人是急診科主任,看來對方也知道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準備讓他過去挨訓呢。

 記憶裡,原身被扣了當月的獎金,還要求寫一封檢討書全院通報,當然,這是新聞發酵前的處理結果,新聞發酵後,對於他的處理自然更加嚴厲了。

 原身在醫院並沒有甚麼要好的朋友,和領導的關係更是尋常,而且他不是本地人,在當地沒有甚麼彎彎繞繞的關係網,這件事鬧大後,醫院直接對他做出了停職檢視的處分。

 其實只要他認錯態度稍微好一些,醫院都不會做的這麼過分,只可惜,原身的態度太強硬,他甚至不肯配合醫院向劉慧慧道歉,在公眾面前挽回一下醫院和醫生的形象,醫院的領導太過氣憤,只能從嚴處理。

 原身也是經過了這件事,徹底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他離開了青陽,回到了那個他曾經避之不及的家鄉,靠著他父親給他留下的那些關係網,乾脆放棄了醫生這份工作,轉而做起了衣代。

 他痛恨醫生這個工作,也恨所有去醫院看病的人,因此餘生將錢視為第一要義,並沒有將病人的利益和健康放在心上。

 最後他因為倒手一批價值上億的假藥進了監獄,因為數額太大引起了全社會震動,有記者翻出了他曾經在青陽的這則舊新聞,徹底坐實了他奸醫的身份。

 “你還記得你曾經的理想嗎?”

 簡西換好了衣服,站在落地鏡前,輕聲說道,似乎是在問身體裡的另一個人。

 鏡子裡的青年身形有些消瘦,眼睛波瀾不驚猶如一口漆黑的深潭,可簡西“看到”的那個人,比鏡子裡的青年胖一些,眼角眉梢都帶著青春的朝氣。

 他穿著一身白大卦,站在一群同樣青澀的同學中間,莊嚴而鄭重。

 健康所繫,性命相托,當我步入神聖醫學學府的時刻,謹莊嚴宣誓:我志願獻身醫學……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著追求,為祖國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和人類身心健康奮鬥終生!

 遠處,一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滿臉驕傲地看著他,然後那道影子越來越淡,越來越淡,直至消失。

 “你還記得,他對你抱有多少期待,你曾多為他感到驕傲與自豪嗎?”

 又是一問。

 房間裡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簡西知道,原身已經消失了,他問的這些問題,他聽不見,也不會回答,可就是想要問一問,想知道,到最後,面臨那樣的結局,他是否後悔了。

 整了整衣襟,簡西再一次深深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然後轉身離開。

 後面,將會是一場又一場硬仗。

 ******

 簡西來到急診室,一路上遭受了不少異樣的打量,在他走後,還能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議論。

 以往原身在急診室就是半個隱形人,可好歹也是同事,一些必要的招呼還是會打的,可今天每一個見到他的同事,態度都顯得有些敷衍。

 顯然,同事們都將他當成冷血無情的怪人了。

 簡西徑直來到主任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請進。”

 門內傳來聲音,簡西走進去,將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好奇的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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