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知道王母就是覺得他和宋雪太狠了,無情無義,也不與她爭辯,反而問她,“外婆,事情走到這個地步,我媽要離婚,我媽有錯,我爸也有錯,但是誰的錯更大,你總不會說媽的錯更大?”
王母不解的看著他。
宋允繼續說道,“外婆,當初爸和媽結婚,是你安排的?我聽媽說,當年她就和爸見了兩面,我媽結婚聽了你的,現在日子過的不好,你是不是該負責任?”
王母年歲大了,彎彎繞繞的自己都理不清,想了半天,總算想明白了這是宋允在怪她。
“外婆,我不是怪你。”宋允怕她還真想岔了,趕緊說道,“我媽聽你的話結婚了,日子過的不好,責任應該你負,因為我媽是聽你的,當然那個年代都是這樣所以也不怪你。但是現在年代不一樣了,外婆,如果這次我媽聽你的話沒離婚,以後日子過的痛苦了,這個責任你負還是不負?”
“到時候,不僅僅是我媽會怪你,你的外孫我也會怪你,你的孫女雪兒也會怪你,我們全家都會怨恨你,這個結果你能承擔的起嗎?”
“到了晚年,臨老了惹得一身怨恨,靈堂上都沒個清淨!”
宋允說的最後甚至帶上了幾分恐嚇的意味,他知道年歲大了的人最怕的就是老了病了死了,還有身後事。
“可是,如果你不管,那就是媽她自己的決定,就算錯了也怨不了你,怨不了任何人。”
宋允說完就把決定交給了王母自己,最終王母在王桂花的門前猶豫了半晌還是沒進去。
有些人說話做事只是因為不用負責任所以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將自己的觀點強加在你的身上,逼迫你按照他們的想法走,可是一旦需要負上責任,所以人都會考慮再三,這就是人性。
宋允看透了,所以才會對王母說透。
王母一開始沒有意識到自己會負甚麼樣的責任,會承擔甚麼樣的後果,如今都挑明瞭,自然是怕了。
而宋雪不一樣,宋雪說讓爸媽離婚,她是願意負擔起這個責任和後果的。
她說,她可以輟學供養他和媽。
這樣的好孩子,一個人強撐著身子,雙拳緊握,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孤零零的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如何能不讓人心疼?
宋允走到宋雪身邊,將她抱在懷裡,讓她放鬆下來,讓她躲在他懷裡哭一會兒,這才問道發生了甚麼。
原來,宋毅發現王母久久的沒有去勸王桂花,就想讓宋雪當說客,然後兩人大吵了一架。
宋毅指控宋雪忘恩負義,沒有良心,忤逆不孝,居然想著讓爸媽離婚,他簡直養了一頭白眼狼。
宋雪卻說宋毅根本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揭露了宋毅網路上聊騷,打牌欠債,這些年除了最開始的幾年,從來沒有往家裡拿錢,沒有過問過她的學習一次,永遠不在家,在家就吵架。
最終兩人不歡而散。
宋允放開她,拿出面巾紙將她那張大花臉一點一點的擦乾淨,“別哭了,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好不好?”
“現在還能有甚麼好訊息?”她一邊抽泣一邊說。
“我給你看一個數字。”宋允開啟自己的手機銀行app給宋雪看了裡面的數額,宋雪瞪大了眼睛,然後立刻將手機捂住,“哥,你搶銀行了啊?”
緊接著她又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不對!哥,你是被富婆包養了嗎?”
“想甚麼呢!”宋允一臉的無奈,雖然他覺得自己長得也不錯,但是有這麼編排自己哥的嗎?“這是你哥給世界第一的WRJ公司的安全系統做了升級給的酬勞。”
“做it這麼賺錢啊!那我以後也去學it!”
宋雪腦袋被宋允敲了一下,“錢有你哥賺就好了,你就負責追逐夢想。”
“哥,你真好。”宋雪紅著眼,“不對,哥,你賺了這麼多錢怎麼不告訴媽?”
宋允將手機收起來,“還是暫時不要說的好,如果知道有了這些年,你覺得爸還會離婚嗎?媽也可能會覺得反正債都還完了,能將就過日子就將就過日子。”
宋毅撐了好幾天,結果王桂花都咬牙不鬆口,最後連王家人也都因為宋毅叫囂離了他,王桂花活不下去而叛變。
王大姨甚至說道,“桂花!跟他離,姐再給你找個好的,不然他以為咱們離不開他了!”
王大姨的話一直很有分量,宋毅聽見屁都不敢嘣一個就灰溜溜的走了,但是依舊沒鬆口離還是不離。
年後,王桂花帶著宋雪和宋允回了縣裡的房子,臨走前,王母和王父將屋裡頭的臘雞臘鴨和香腸給王桂花裝了一大袋,又抓了一直老母雞,在蛇皮袋子上開了個口子把雞頭露出來,裝好給宋允提著。
第二天,宋毅也默不作聲的回來了。
兩個人不動聲色的生活在一個屋簷下,他以為兩個人慢慢相處隨著時間增加,王桂花總會念著舊情鬆口。
可是誰也沒想到,日子越過王桂花反而越堅持,他卻快撐不下去了。
時間越長,王桂花就越發現,只要她忽略這個男人,做飯做好了她和孩子們就吃,管他吃不吃,衛生只打掃自己一個人的,衣服只洗自己的,不會再因為誰打牌而滿腹怨恨爭吵,不會因為誰邋遢不換衣服,菸灰到處飛而天天打掃,生活突然變得平靜了很多。
而宋毅卻不一樣,以前他打麻將,到點了王桂花就會打電話催他回來吃飯。
可是現在沒有人催了,他有時候打起牌來就忘了時間,經常趕不上吃飯,一餓就是一天,他經常喝酒抽菸腸胃本來就不好,這一餓胃就更難受了。
還有衣服,他和以前一樣扔在了床上,過去王桂花會一一撿起來洗乾淨疊起來放進衣櫃裡。
可是現在,衣服扔在了床上,王桂花會直接踹到地上。
他沒有換洗的衣服了,就將髒衣服放在洗衣機裡,沒想到王桂花會做的那麼絕,將他的衣服專門挑出來再洗。
沒有了乾淨的衣服,沒有了熱和的飯菜,生活中很多瑣碎的一切都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就在他快撐不住求饒的時候,好訊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