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正是臨近過年的時候，宋毅沒有工作，早上九點過吃了早飯，到街對面的茶鋪子裡打麻將，十二點過回來吃午飯，吃飯午飯繼續去打麻將，然後回來吃晚飯，吃完了繼續打麻將，一直到深夜十二點過，回來了睡覺，然後第二天再重複。
宋毅看見宋允冷冷的哼了一聲，繼續抽菸。
宋雪將電飯煲從廚房裡端出來。
小小的四十平米房子，客廳沙發旁邊就是宋毅和王桂花的床。
現在宋允讀大學了，不得不住校，所以裡面那間給了宋雪。
以前，是兄妹倆擠一間屋子。
王桂花將菜端了出來，眼睛紅紅的，臉上卻笑著，“快吃，今天煮了香腸臘肉。”
王桂花給宋允家樂兩筷子菜，說道，“阿允，你也是，怎麼能去掀桌子呢？你爸在外面工作也不容易。”
說著，她又給宋毅倒上酒，“老宋，大過年的，沒事兒多陪陪孩子，別打牌了。”
宋毅嗯了一聲，一邊喝酒一邊吃肉。
宋允和宋雪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明白，這又是宋毅一貫最推崇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某些男人就覺得女人說話聽聽就是了，何必跟女人爭，她們無知且愚蠢甚麼都不懂，實在女人發起脾氣了，哄哄就好了。
偏還有不少女人享受著這種哄，卻根本意識不到這種哄只不過是對小貓小狗一樣的施捨罷了，在他心裡你根本不是和他一樣有著獨立思想平等的人。
吃完飯，宋毅將碗筷一扔，開啟門就去了街對面的茶鋪子麻將館。
王桂花苦笑了一下，招呼兄妹倆吃飯。
“媽，離婚。”宋允仔細觀察著王桂花的表情，想確認她的真實想法，畢竟上輩子是到了宋毅收了錢之後宋毅想撇開王桂花才離婚的。
“媽，你想離婚嗎？”
“說的容易，離婚了，誰養我們？”王桂花低著頭，抹著眼淚，她也想離啊，可是她一個女人，就那麼點錢，自己都養不活。
“我們現在的生活跟離了有甚麼區別？”這就是王桂花軟弱的一面了，“難道他賺的錢就拿回來了嗎？不是全部輸了嗎？”
“可是，你外婆……”
“媽，日子是自己過的，外婆根本不知道我們過的是甚麼日子！”宋雪也忍不住了，現在的這種狀況跟喪父有甚麼區別？
不，還不如喪父，喪父也不用每天伺候他吃穿，還要幫他還錢！
“我再想想。”王桂花說完就低著頭吃飯再不吭聲。
宋允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不想離婚，但是也不像想離婚的樣子，更像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甚麼的彷徨迷茫狀態。
看來，還要再推一把。
宋允暗暗下定了決心。
下午，王桂花帶兄妹倆去買年貨，她找包子鋪的老闆預支了一個月的薪水兩千。
縣城裡的物價不高，兩千塊錢夠用了。
王桂花先是帶宋雪和宋允買了兩件外套，花了六百多，又帶著兄妹倆去買宋毅的。
宋允看著王桂花在前面挑衣服，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宋毅這個人平時就很邋遢，衣服經常十天半個月的不換，毛衣爛了也不知道縫一下。
王桂花叫他把衣服脫下來洗了，他還會嫌王桂花煩，甚至有時候給他買了新衣服讓他穿，他也會一邊穿一邊說新的舊的都是衣服嘛，你這個婆娘就是愛面子。
宋允把王桂花攔下來，皺著眉頭說，“媽，棍棒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往常他怎麼對你的，你都忘了？”
“甚麼意思？”
宋雪今年才十四歲，卻已經並常人早熟了，她一聽見就明白了，也攔著王桂花不讓她買，“媽，他不是不喜歡穿新衣服，覺得你虛榮，賺的錢都讓你浪費了嗎？”
“媽，他不是喜歡穿髒衣服爛衣服嗎？那就讓他穿，你管他幹甚麼？”
聽了宋允的話，王桂花心裡也不是滋味，這些年，她就算虧待了自己也會顧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和宋毅。
為了保全宋毅的面子，她就算緊著自己也要把宋毅打扮的光鮮亮麗，家裡面的糟心事兒也從來不往外說，這就導致大家都以為宋毅是好男人，他們家裡面雖然日子過的不好，卻也不會太差。
可是事實上呢？他們每年都是靠著借債過活。
連她讓宋毅換上新衣服，都還要落得個亂花錢的埋怨，那還買甚麼買！
不買了！
王桂花將手裡的衣服一扔，“好，不買了，走，我們去買年貨去！”
王桂花帶著氣，大步走在前面，宋允拉著宋雪落後一步，“小妹，怕丟面子嗎？”
宋雪：“做甚麼？”
“回去之後，你見人就抱怨，把家裡的事兒裡裡外外都跟人說清楚。”宋允說道，“我也不瞞你，這日子我是忍不了了，肯定要讓咱媽離婚的，到時候以咱爸的個性，肯定不願意離開咱媽這個的保姆加傭人，到時候就要打輿論戰，咱媽從來不往外說事兒，會吃大虧，這事兒總歸不能壞了媽的名聲。”
宋雪也是早就不想過這種日子了，她覺得就算是不讀書，去要飯，也好過聽見家裡天天的吵鬧，每到節假日就看見要債的上門。
至少要飯，她不欠錢！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在每天在無數的爭吵中醒來面對痛苦的絕望！
“哥，我聽你的。讓咱爸咱媽離婚。反正哥你就兩年就畢業了，大不了這個書我不讀了，我去打工，養你和媽，等你工作了，我再去復讀。”
宋雪今年考上了頂尖的醫科大學，本來前途無限，卻願意為了這個家放棄，宋允心裡說不出的感動，拉著她說道，“書還是要讀的，你放心，這兩年我一直在打工做兼職，存了一些錢，你的學費不用擔心。”
王桂花買了一些便宜的糖果瓜子花生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家。
果然，家裡依舊沒人，宋毅還在打麻將。
晚上，宋毅吃完了飯，甚麼也沒問也沒說繼續去打麻將，宋雪也聽宋毅的出去溜達，跟周邊的叔叔阿姨們聊聊家常，王桂花則照常出去跳廣場舞。
宋允則進了小房間將門關了起來，開啟電腦，默默開始熟悉520提供的高階駭客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