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色的裙子雖然只有一個色,可是袖子剪成了喇叭形,前面稍微寬了一點點,像荷葉似的,好看極了,腰身收的極美,腰上用剩餘的材料紮了一朵朵極小的玫瑰花繞了一圈。
這年頭怕擔上有傷風化的罪名,宋允也沒敢多做設計,只是在兩層裙子的外面那一層最底下做了鏤空的玫瑰花設計,看起來精緻極了,一下就大姑娘小姑娘就圍了上來,連周圍的知青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更巧妙的是那袖子有兩個小玫瑰花做的扣子,本來寬大的袖子可以做款式,等工作的時候扣起來,那又不影響做工,簡直完美極了。
“小魚啊,這是宋知青給你買的裙子嗎?我看看,真美啊~”說話的是一直和江小魚做工,關係不錯的李曉梅,語氣裡掩飾不住的羨慕。
“是啊,這是在縣裡買的?”
“不是,我昨天才從縣裡回來,可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衣服。”
“是啊,我也沒見過哩!”
江小魚被圍著讚歎,心裡美極了,得意的說,“這外面可買不到,是我家阿允從外面買了白布,染了色,告訴我款式,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李曉梅不由得提高了聲音,太不可思議了。
“阿允讓我做了兩條呢,還有套粉色的更好看,我捨不得穿。”
“真的啊?那你明天穿來我們看看!”
“嗯!”江小魚點頭。
遠遠的看著這一切的蔣良婉眼睛裡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怨懟,宋允會做腳踏車,會染布,會設計衣服,她是他的未婚妻,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可是卻半分沒想起過她。
果然是有了老婆,就忘了妹妹。
蔣良婉眼珠子轉了轉,她過幾天就要去歌舞團面試,雖然只是走個流程,可是跳舞的衣服還沒準備好。
好歹,她和宋允也是有過一段情的,當初她剛來上江村的時候,宋允還把自己的口糧給了她。
他應該不會拒絕她?
第二天,江小魚穿了一身粉色的套裙,那裙子上面是寬鬆的打了樣的襯衫款,下面是腰身部分收有褶皺的長裙。
這年頭還不能穿膝蓋以上的裙子所以都是長裙。
而且那粉色都跟尋常的粉色不一樣,看著就清新自然的多。
果然,又吸引了一群人的目光,這一次連村裡的男人和男知青都忍不住遠遠的偷看。
江小魚吶,這麼一打扮,沒想到長得還真標誌!
男孩子們心裡面感嘆女人一打扮果然就變漂亮了,愛美的女孩子就偷偷記住兩套裙子的樣式,琢磨著回家給自己也做一件。
其中包括同樣愛美的李曉梅。
可是宋允設計的衣服又哪裡是能那麼容易山寨的。
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是光那寬鬆版襯衫上的每一條褶皺都是精心設計過,嚴格縫製的,不然那裡能錯出這種看似隨意,又一整天不垮的寬鬆感?
宋允正在田地裡收割稻穀,周圍的知青們也忍不住打趣,“你這可真是多才多藝,怎麼以前不使出來呢?果然有了媳婦知道賺錢了!哈哈哈……”
宋允微微一笑,“王哥,你別打趣我了,都是小魚厲害,那衣服我就說了個樣式,她就給做出來了,我沒出甚麼力,染布也是小魚自己染的。”
王知青聽了,愣了愣,所以,宋允這小子現在是在吃軟飯?
“宿主,你面前的男人在心裡罵你吃軟飯,太不是東西了,我們搞他不?”520突然冒出一句話,嚇了宋允一跳,這些日子也有一定的相處了,他觀王知青不是這樣的人,轉而對520說,“不搞。”
而且“搞他不”這個說法總給他一種怪怪的感覺。
“為甚麼呢,親?”520十分委屈的問,宋允卻沒搭理它,又和其他人聊了起來。
“阿允,那衣服真是你設計的?”蔣良婉突然走過來插話,淺淺的一笑,明豔至極的臉就如同牡丹綻放一樣奪人眼球。
大家都知道蔣良婉和宋允以前是未婚夫妻,這宋允結婚後兩人就保持了距離,這蔣良婉乍一說話,男知青們突然沉默。
“算不上甚麼設計,就是以前把以前見過的樣式畫下來了,主要還是小魚手巧才能做的這麼漂亮。”
“你總是這麼謙虛……”蔣良婉低下頭,幽幽的感嘆一句,聲音輕且飄,似是想起了過往,感慨無限,緊接著又抬起頭,飽滿的紅唇動了兩下,似無限糾結又帶著幾分期盼和無奈的看著宋允,又低下頭,一副委屈又不想讓你擔心的模樣。
她沒說話,在等,等宋允問她為甚麼這麼失魂落魄,她就可以無限幽怨的再說一句‘算了,你幫不了我的’,緊接著,等下午收工,兩人巧遇,她再哭一哭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提出讓宋允送她跳舞的裙子。
最好再加一輛腳踏車,歌舞團的團長一直就想要一輛腳踏車,只是這車票很難弄得到。
這樣,私下裡說,也不會落人口舌,傳出甚麼藕斷絲連又或者貪得無厭的流言。
蔣良婉做好了一切準備,連情緒都已經醞釀好了,就等宋允開口,誰知道等了半天沒人說話,她一抬頭,發現宋允已經帶著鐮刀到很遠的地方開始割稻穀了,那張醞釀了充足幽怨的臉更幽怨了。
沒人搭理,蔣良婉只好自己離開。
見蔣良婉離開了,王知青走到宋允身邊說道,“你想想你幫了那蔣良婉多少了,自己都吃不飽還把口糧給她,往日裡,自己工分都沒掙滿也要幫她先把活幹了,你這不是傻嗎?你可別心軟,我跟你說,那蔣良婉心多著呢!”
“嗯,我知道了,多謝你提點,王哥。”宋允點點頭,目光落在遠處纖細的背影上,蔣良婉麼?
這些日子光忙著自家小姑娘倒還真把她忘了……
下午收工,宋允提早一步走了,說是要回家做飯,蔣良婉根本沒追上,更何談巧遇。
蔣良婉回到知青院裡越想越生氣,就算結了婚,她和宋允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怎麼能撇的這麼幹淨?
而且,江小魚算甚麼東西,一個沒爹沒媽的野丫頭,哪裡配得上宋家的小少爺?
當初她也就是想傳點流言順勢把婚約作廢,沒想到倒便宜那個賤丫頭了!
越想越氣不過,蔣良婉披了件外套就朝山下宋允的房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