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上道,張大娘更上道,“大娘謝謝你了,我那還有一些糧食啊肉啊菜的,到時候給你送來,可不能讓你做白工。”
“謝謝大娘!”
這三言兩語定了調,也不說買也不說賣,就是鄰里之間相互幫助,對方感謝送的禮物,絕對不可能被打做資本主義復興。
大家心裡都明白,笑了笑,就散了,打算回去先看看張大娘要用多少東西換腳踏車,再決定要不要。
實在要是太貴,以後可以借來用也是不錯的。
張大娘走後,周國富也下了一個訂單,還是一樣,沒說是買賣,就說是幫忙,到時候會意思意思。
張大娘動作很快,回去吃完飯就帶著東西來了,身後還跟著兒子張木匠。
張木匠一看到院子裡的腳踏車眼睛都亮了,蹲在那裡一邊檢查一邊說,“妙,太妙了!”全部車身沒有用一根釘子全部用的是一種特殊的結構拼合而成,他以前好像聽師父說過,這種結構叫甚麼榫卯,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了。真是太妙了!
江小魚給張大娘倒了水,宋允在院子裡陪著張木匠,他哪裡不懂就給他講解哪裡,兩個人一聊就聊了大半天,等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天都黑了。
張木匠想著宋允毫不藏私的給自己講解這腳踏車的做法,一下不好意思了,“大兄弟,你看這,平常人都巴不得藏起來……”
“張大哥,你是我大哥,我哪兒能對你藏私啊?何況這做腳踏車的工具還是你借給我的呢,沒有你,我也造不出腳踏車。”
宋允沒打算藏私,一來腳踏車在這個年代太獨特了,藏私容易被人眼紅嫉妒,多個人多個照顧,他也不會顯得太招搖,二來,張大娘張木匠對原身和江小魚都很好,時不時的給些吃食,否則以原身和江小魚兩個人的工分根本撐不下去,他是真心感謝他們。
宋允看了看天,說道,“張大哥,今兒個天太黑了,我就不留你們了,明天我就開始給大娘做腳踏車,你要是有空可以過來看看,也給我指導指導。”
“我指導你?你這是耍你大哥我呢。”張木匠撓撓頭,“行,我明天來找你。”
有手藝不學是傻蛋,到時候大不了他多給宋允兩口子帶點東西!
正好他家裡還有幾件新打的小傢俱,到時候一塊兒搬過來。
張木匠打定了主意。
送走張大娘和張木匠,宋允一進屋,江小魚已經打好了熱水,宋允握著她的手拉著她到一旁,“以後這些事兒我來做,你又是上工又是做家務的不累啊。”
“不累!”江小魚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你又做腳踏車又載我去城裡,更累。”
“我是男人聽我的。”宋允板起了臉,江小魚在他的威嚴下低下了頭,宋允以為她生氣了,趕緊拿出藏了很久的雪花膏放在她手裡,“送你的。”
本來還打算過一會兒再拿出來,看來現在不拿不行了。
江小魚看著手裡精緻的圓盒子,眼眶一下紅了,剛才在縣城裡我聞見雪花膏那裡香香的,看了好幾眼,特別想要。
但是太貴了,一盒雪花膏要三塊,家裡本來就沒剩多少錢了,飯都吃不飽,就走了。
沒想到,這個大傻瓜!
江小魚哭了,豆大的淚珠跟不要錢似的往外蹦,他嚇傻了,一邊給她抹眼淚一邊著急的問,“怎麼了?怎麼了?你別哭啊,有甚麼委屈說出來,我幫你解決。”
她一邊抽泣一邊掉眼淚,“你個大傻瓜,有錢幹甚麼不好,買這玩意兒幹甚麼?”
宋允一愣,隨即心疼的將她抱在懷裡,手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肩膀,心疼道,“好,我是大傻瓜,大傻瓜向你保證以後賺很多很多的錢……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你才不是大傻瓜呢。”江小魚窩在他的懷裡抽泣,悶悶的說,“對不起,我不是生你的氣。”
“我知道我知道。”宋允拍著她的肩膀,“以後都會好。”
過了一會兒抽泣聲小了,江小魚回過神來紅著臉推開他,“那這個你送給我了?”
“是你的。”宋允像哄孩子一樣哄著自家小姑娘。
江小魚高興的胡亂抹了把眼淚,興沖沖跑過去擰乾了洗臉帕拿過來讓他把臉和手都擦乾淨,然後小心翼翼的開啟雪花膏,挖出一小塊細細的在宋允白皙的手上抹勻。
“你看你,做腳踏車也不小心一點,手上那麼多小傷口……”
家裡又沒有豬油,她往常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現在可好了,又了雪花膏,阿允的傷口一定會很快好起來!
宋允低頭看著那個小心翼翼抓著他手給他擦雪花膏的女孩,心倏爾一暖。
說好的他照顧他,讓她幸福安樂一生的,轉頭就變成了她照顧他,真是……好傻的丫頭……
剛開始流傳宋允造出了腳踏車的時候,知青院裡沒人相信,腳踏車是那麼好造的嗎?更何況眾所周知,腳踏車是要用鐵的,用木頭做的腳踏車,別就兩個輪子腳在地上蹬著!
一群鄉巴佬沒見識!
知青們都是從城裡過來的,難免多了幾分高傲,所以也沒去趕這個熱鬧。
可是很快,張大娘和大隊長的腳踏車做好了。
尤其是張木匠,騎著腳踏車四處流蕩,還別說,雖然是木頭做的,但是打磨的十分光滑,一根毛刺都沒有,反倒還比鐵做的腳踏車多了幾分藝術感。
知青們矇蔽了,其中最為矇蔽的是蔣良婉。
宋家小少爺還會做腳踏車?
這一個月出手了兩輛腳踏車,雖然比不得真腳踏車的高價格,但是好歹也有餘糧了。張大娘送來了五十餘斤的糧票還有一些新鮮的蔬菜,張木匠因為感激又幫著新打了一套傢俱,大隊長給的比張大娘的還多,中間還有五十多塊錢,這個年代相當於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了。
如今家裡能吃飽飯,吃得起肉,宋允也就心滿意足了,畢竟現在離平反也就是兩年多的時間了,他就是再努力在這個年代也不可能賺下比宋家更大的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