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上下來, 顧中元就一直魂不守舍。
他的枕頭旁放著幾本閒書,多是一些落魄才子得遇佳人,非君不嫁,類似於《牡丹亭》的故事。
他拿起毛筆作起畫來,很快方宛華的樣子就躍然紙上。
他長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佳人當真他是配不上的。
他又想起了婉婉,那是一個明眸皓齒的姑娘。
只是身在青樓,雖是清倌, 但到底上不得檯面。
不過婉婉對他是真好,在家鄉的一應開銷都是來自於她。
若沒有她,這一次他也不會有盤纏上京趕考。
宋允透過虛幻的映象看到顧中元畫出的方宛華, 那心裡跟踩了狗屎一樣的膈應。
本來他現在的法力根本無力對抗魔嗜,想著挽救一段悽美愛情,也絕了魔嗜完全恢復的希望, 以後就算對上了勝算也更高一些。
結果……
膈應。
這段在後世為人傳送的白狐報恩,結果裡面是這麼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宋允皺了皺眉頭, 直接化作虛幻回到了南陵城。
南陵城,煙雨樓。
宋允坐在二樓包廂中,給了銀子讓老闆娘叫來了婉婉彈奏一曲。
宋允打量著這個名傳後世的白狐, 陡然覺得和想象中很不一樣。
她青絲披肩, 身穿湖水綠的長裙, 白皙的面板,尖尖的下巴,眼下一顆美人痣, 眼睛裡卻並不是如水溫婉,反透著幾分狡黠。
她彈的曲子是歡快的鄉間小曲,野味十足。
一曲畢,婉婉來到宋允身邊,鼻子動了動,替他倒了一杯酒,“公子讓人覺得很親切。”
宋允眼底微微泛起漣漪,他已經隱藏了自己的氣息,難道大地之母的能量還是被靈獸察覺了嗎?
這時,婉婉紅唇輕啟,“公子,紅袖添酒,一杯五十兩銀子。”
宋允:“……”你這是搶劫呢?
宋允默默拿出三千兩,婉婉笑容特別燦爛,心裡暗自琢磨這是個冤大頭一定要抓緊。
宋允問道:“姑娘很喜歡錢?”
“黃白之物,很是俗氣,都會媽媽定的價。”
宋允點頭,果然,傳說中的白狐還是很清高的。
婉婉說道,“其實我更喜歡珍珠,寶石和翡翠。”
宋允:“……”狐狸精不是應該好色嗎?
怎麼這裡就變貪財了。
宋允轉念一想不對啊,按照婉婉這斂財的法子,修煉一千年了,就算不是富可敵國也該家產萬貫了?
還有必要留在煙花之地嗎?
“婉婉姑娘容貌清絕,天下無雙,何以屈居於煙花之地?”
“公子,你觀你氣息內斂,想必也不是一般人。而且我離你越近便越覺得你親近,讓人可以放心相信。那我不妨與你說一句實話。。“
婉婉道,“我只在這彈彈琴,唱唱曲,自然而然有人捧著珠寶首飾黃金白銀送過來。我挺喜歡這生活的。”
宋允瞭然,這想法換到現代估計就是歌星。
等等!
還是不對啊!
婉婉既然有這麼多錢,為甚麼顧中元上京趕考只給了二十兩銀子?
宋允看向婉婉的目光瞬間變得深沉了許多,沉思許久,宋允拿出了一個拳頭那麼大的珍珠遞給婉婉。
那珍珠光澤瑩潤一看就不是凡品。
婉婉眼睛一亮就搶到了自己手裡,然後果斷的藏了起來,“公子,你還想聽甚麼曲?我今天一天都陪你。”
“不用了,我懂了。”
宋允擺擺手,這典型一個視財如命的狐狸精啊!
他就不信真能吃虧了!
一月後放榜,顧中元中了三甲探花,皇上贊其才華直接賜婚右相的女兒。
於是,顧中元中探花和被賜婚的訊息一起飛到了南陵。
宋允再一次來到了煙雨樓。
這一次,他沒有以顧客的身份,是直接幻化到婉婉面前,然後就看見了一個坐在床上,歡快的數著玉石珠寶的少女。
“……”
宋允:“我來的不是時候,重來。”
婉婉尷尬的將自己心愛的寶貝都藏好,這才開啟了門。
這一次宋允沒有隱藏氣息,婉婉明確的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那股大地之母的氣息,笑道,“道友有何事?”
宋允打量了她一下,完全沒有傷心的感覺啊。
這不像是愛上了顧中元的樣子。
宋允問道,“如果你剛才收起來的珠寶和顧中元一點掉進了海里你救誰?”
婉婉莫名其妙的看著宋允,“當然是我的珠寶了啊,他怎麼比得上我的寶貝。”
“哦,打擾了。”
宋允默默走了,在心裡說道這世界的走向不對啊。
520:“我也覺得不對啊。”
半月後,顧中元帶著新婚妻子方宛華會想祭祖。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頭戴大紅花,無數人圍觀讚賞。
婉婉抱著一把琴站在路中間,“顧郎,你可還記得當日承諾?”
顧中元的臉色很不好看,他也是喜歡婉婉的,只是婉婉的身份卑賤,他只能納了她,不可能娶她為妻。
現在婉婉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他,那就是在逼他。
顧中元在一片竊竊私語中,呵斥道,“哪裡來的民女,趕走!”
“是,大人。”兩個家丁上前來趕婉婉。
衝突中,婉婉再次大聲質問道,“顧中元,你可記得你的承諾?”
“夫君,是誰?”方宛華掀開簾子問道。
顧中元對家丁使了個眼色,讓人將婉婉拉走,笑道,“無事,一個瘋女人而已。”
方宛華這才放下了簾子。
婉婉被推到在地,手上依舊抱著那把棗紅色的古琴,形容哀怨。
深夜,婉婉再次來到顧中元落腳的府邸,手中依舊抱著那把古琴。
此時夜已經深了,方宛華已經睡下,顧中元有點睡不著在院子裡散步。
月光下,婉婉走了過來。
顧中元急忙將她拉到假山後面,“你怎麼進來的?”
婉婉固執的問著,“你還記得當日娶我的諾言嗎?”
顧中元凝視著眼前絕美的女子,想起往日他窮困潦倒之時她的不離不棄,舊情再起,他拉著她的手摩挲著說道:“婉婉,如今我貴為探花,你只是風塵女子,你我身份有別。”
“所以你忘了?”
“我可以納了你。”顧中元抓住她的手深情的說:“這樣一來,你我仍舊可以再續前緣。”
“好,不過你要應我,以後要愛我,更愛我們的孩子,絕對不會傷害他們。”
“婉婉!”顧中元感激的看著她,“你果然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婉婉嫣然一笑,“這一次如果你忘記了自己的承諾我會殺了你。”
“我發誓!”
顧中元說完,掐住婉婉的腰身和她吻作一團。
幾天後,婉婉由一頂小轎子抬進了門。
一個月後,婉婉以小妾的身份跟隨顧中元回了京城,將養在別院。
此時,婉婉已經懷孕肚子漸漸大了起來。
顧中元兌現了自己的承諾,甚至有時候還冷待了方宛華也要對婉婉好,吃穿用度一應都是最好的。
而方宛華端著大家閨秀的態度也並不在乎,反而很是貼心的照顧著婉婉。
這天,顧中元下朝回來,方宛華突然臉色蒼白的將他拉到一旁,“相公,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顧中元不以為意,“甚麼事情,這麼神秘?”
“相公,這位是青峰道長。”方宛華手腳發抖,害怕的說道,“那個婉婉,她是個妖,是個狐狸精!”
“不要說笑了。”顧中元顯然不相信,畢竟他跟婉婉同床共枕了幾個月。
青峰道長隨手幻化了一張黃色的符咒遞給顧中元,“顧大人不信貧道和夫人沒關係,今夜且戴著此符咒貼在那妖孽身上。”
“不要鬧了。”顧中元沒有接,他內心深處不敢相信這個說法。
方宛華流著淚全道,“相公,若是我們誤會了妹妹,一張符咒又能如何?”
顧中元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接了符咒。
方宛華和青峰道長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顧中元將符咒捏在手裡就去見婉婉了,婉婉如今懷孕雖然只有一個月,但是肚子卻格外的大。
顧中元打量著他的肚子,就算是他也覺得這肚子太大了一些,像平常人五六個月的樣子。
“顧郎你來了?”婉婉柔柔的對他笑著。
顧中元走向婉婉,心中十分糾結,若是一會兒證明婉婉不是妖,他又該如何對婉婉解釋呢?
“夫君,你怎麼了?”婉婉似乎察覺到了顧中元的異樣,眼神中已然有了幾分戒備。
這時,顧中元突然將符咒貼在婉婉身上,冷光乍現。
一根又一根的金線將婉婉捆綁起來,然後一點點的割入肉裡。
“啊――”
隨著婉婉痛苦的尖叫,一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露了出來。
緊接著,那張傾世的臉上一張尖長護理臉若隱若現。
顧中元嚇得一屁股蹲在地上,尿了一褲子,“妖孽,妖孽啊!道長,道長救命!”
青峰道長很快趕來,手拿著浮塵就要滅了婉婉。
婉婉尖銳的一聲嘶吼,化作原型,身上白光將金線一點點的吞噬,她從床上跳往窗戶想要逃走。
浮塵一揮,她無力的落在地上,恢復了人形。
婉婉冷冷的看著躲在青峰道長身後的顧中元,“顧郎,我可懷了你的孩子,你難道忘了當日承諾?”
“你是妖,怎麼能和人在一起?”顧中元不敢看婉婉,“既然是妖就不該存活於世。”
“我可害了人?道長,你覺得呢?”
“孽畜!你怎麼敢妄想人道?”
“呵呵呵。”婉婉嘲諷的笑著,“你們人類視靈獸為妖,狂妄自大,以為每個靈獸都想成為卑劣的人嗎?”
婉婉問著顧中元,“顧郎,我懷著你的孩子,你連你的孩子也要殺嗎?”
顧中元不敢看婉婉,一直襬著雙手,“不不不,你是妖,你懷的也是妖,他們不是我的孩子!”
“妖孽,別廢話了,受死!”
道長拿出四道金色的符咒,念動功法,符咒飛向毫無抵抗之力的婉婉。
這時,古琴突起,擋了那符咒。
古琴落地,傳來女子悽慘的叫聲。
道長再要動手,白霧突襲,古琴和婉婉都消失了。
設了結界的房間內,宋允長袖拂過,古琴化作人形,竟然與婉婉長得一模一樣,並且懷有胎兒。
婉婉閉上眼睛則化作一個美男子。
“多謝恩公相救。”男人右手搭在左肩感激的說道。
一下大美人變成了少年郎,宋允感覺世界觀動搖的厲害。
男人說道,“恩公,我叫七里,是白狐,性別未定。”
他指著古琴說道,“這位才是真正的婉婉。”
“能解釋一下嗎?”
七里這才將事情和盤托出,原來,婉婉和顧中元前世便是夫妻。
和今生很相似,婉婉受妖道追殺受傷,無意中因顧中元指錯了路僥倖逃脫,於是化作女子報恩於顧中元。
沒想到夫妻十載,顧中元突然被一名官家女子看中,然後拋棄了婉婉。
前世顧中元是知道婉婉是妖的,但是為了和官家女子在一起,聯合妖道要滅了婉婉。
於是,婉婉和她的六個孩子被妖道抓住綁起來,當眾燒死了。
顧中元自然和官家女子在一起共享富貴。
而婉婉死後殘留了一絲魂魄,偶遇一把千年古琴附身其中。
七里一直都是婉婉的好朋友,婉婉修煉百年之後找到了七里。
而婉婉魂魄也不全,只能在晚上出現。
於是七里化作婉婉的模樣和顧中元重續前緣。
白天是七里,晚上是婉婉。
而為甚麼要重續前緣呢?
為了復活婉婉的六個孩子,這六個孩子都是襁褓之中被人活活燒死,魂魄被妖道煉化成了魂器,七里殺了妖道,拿走了魂器,可是魂魄卻殘缺不全。
要想補全這一部分的魂魄,那麼便需要嫡親之人的骨血,所以婉婉再次嫁給了顧中元懷胎生子。
而孩子生出來的當天就是顧中元的死期。
他的生命便全部分給了六個孩子。
只是沒想到暴露的這麼快,而顧中元兩世皆沒有人性,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宋允聽完整個故事,不由的感嘆:有時,人不如獸啊。
小黃雞蹭的從宋允口袋內鑽出來,“我同意。”
就是這一剎那,宋允感覺他所獲得的那份力量突然消弭得乾乾淨淨。
就是大地之母的那份力量消失了,彷彿從來沒來過一樣。
而這份力量消失後,七里和婉婉在宋允身上感受到的親切感也消失了。
宋允整個人都僵了,這是怎麼回事?
現在魔嗜肯定是盯上了千年靈狐和千年古琴的婉婉兩世的怨恨。
如果再因為顧中元,婉婉失去了復活她孩子的希望,不敢想象這是多麼大的怨!
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他所獲得的那份大地之母的力量消失了。
宋允果斷將七里和婉婉送回了山裡。
在山裡躲了七天,這七天裡,因為婉婉肚子裡的孩子受到驚嚇可能會早產,顧中元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弱。
青峰道長告訴他,這是因為妖孽肚子裡的孩子在吸他的壽數,而且不只是今生的,還是往後每一世的。
若是讓妖孽得逞,每一世顧中元都活不過五歲。
方宛華一聽,眼淚嘩啦啦的流,“相公,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顧中元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哀求的抓著青峰道長,“道長,我該怎麼辦?”
青峰道長沉思片刻說道,“如今那妖孽恐怕對你還有情,反正都是一死,不如大人你搏一把,前往山中將那妖孽引出來。”
“好好好!”顧中元迫不及待的說道,“道長你告訴我要怎麼做,我立刻照辦。”
晚上,顧中元渾身是血的上了山。
月光下,他整個人形容消瘦,宛如枯骨,半邊身子全都是血。
他狼狽的逃跑著,跑了幾步又跌倒在地上。
顧中元對著空氣大喊,“婉婉,我知道你在這裡,我知錯了!那個青峰道長要殺了我,你救救我!”
“婉婉,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你難道真的要看著我死嗎?”
黑暗中,冷風呼呼而過,並沒有人回答。
這時,青峰拎著一個紅色的紙燈籠走了過來,金色的符咒將他整個人包圍起來形成了一個保護圈。
顧中元趴在地上,拼命的向前爬,手抓在碎屍上磨處了血。
青峰冷笑著飛到顧中元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死了,大小妖孽才能一起滅掉!”
說著,青峰右手往上,顧中元的雙腳漸漸離地。
“不能讓他死!”婉婉急了,“他死了我的孩子也活不了。”
七里抓住她,“你的魂魄這麼弱,又受了傷,現在出去也是死路一條,我去!”
“都閉嘴,我去。”
宋允自林間深處走出來,雙手負於身後,彷彿成竹在胸,“青峰,魔嗜在哪裡?”
青峰不明白宋允在說甚麼,“妖孽在哪裡?”
“妖孽?”宋允厲聲說道,“那是靈獸,與你們平等的靈獸,枉你們自詡高人一等,除了神仙,所有生命都想成人,簡直狂妄自大。”
“放肆!”青峰彷彿被人踩了尾巴,一怒之下所有的金色符咒飛向宋允。
然後符咒在碰到宋允的時候全然消失了。
宋允愕然的抬起手,手上隱隱有綠色的生機,這是大地之母的力量又回來了?
他試了試運轉力量,竟然比以前更為強大了。
宋允長袖隨手一揮,青峰就被吊在了半空之中,顧中元躺在地上,恐懼的看著宋允,“宋,宋兄,怎麼會是你?”
“知道因果嗎?”宋允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顧中元,“你拿走了婉婉孩子的命,現在就該還給她。”
青峰被四肢大開的懸掛在半空中,宋允利用輪迴之法檢視了青峰的前世,果然就是那個殺死婉婉和她孩子的妖道。
一個響指,青峰身子爆裂,血液噴灑成雨。
宋允撐開了一把傘回了狐狸洞,心中卻對大地之母的力量更為不解了。
為甚麼突然消失又為甚麼突然回來?
宋允問向520:“你不是說修道的力量來自於內心的道嗎?為甚麼我的力量使用之後要修煉很長的時間才能恢復?”
520說道:“因為大地之母的力量來自於萬物,而你還沒有和萬物建立聯絡,由萬物供養於你,而你再供養萬物,它來自於你的內心,使用之後就需要你自己修煉彌補。”
“那怎麼建立和萬物之間的聯絡。”
“大地之母和萬物之間的聯絡是天生的,所以我也不知道。”
宋允:“……”
他就知道這裡面還有坑,修道哪有那麼容易。
既然擁有了力量,宋允就用法力治好了七里和婉婉的傷。
七里睜開眼看著宋允,然後默默拿出了一面水晶鏡舉起來,讓宋允看看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宋允腦袋上綠光閃閃。
宋允:“520,給我解釋一下!”
520不解的說:“大地之母的力量是生機,生機自然是綠色的啊,怎麼了?”
怎麼了?
怎麼了?
宋允想殺人,他頭上在冒綠光,你說怎麼了?
宋允:“突然好想唱一首《綠光》。”
宋允治好七里和婉婉後又去找了方宛華,然而方宛華已經自盡了。
這時,宋允接到了宗門的訊息。
給玉蓮師尊治病的聖菩提被謝韞疏偷了。
宋允無語,不得不說謝韞疏對魔嗜真的是一往情深,不離不棄。
就是不知道,她偷走之後就算找到了魔嗜,魔嗜能不能接受這個砍了他另一隻手臂的女人。
宋允御劍回了宗門,被玉蓮師尊叫到了他的住所。
以前玉蓮的住宅最多的就是鏡子,他特別喜歡看自己那完美如謫仙,超凡脫俗的容顏。
現在老了,毀了容了,整個大院的鏡子全都被毀了。
那無悲不喜的表情也再也擺不出來了,老臉上只剩怨懟。
所以你是人就是人,為甚麼要裝出一副神人天姿態的樣子呢?
宋允深刻的不解,但還是遵照禮儀給玉蓮行了個禮,說道,“師尊有何吩咐?”
“聽說你的法力來自大地之母?”
宋允搖頭,“師尊,大地之母已逝,我的法力來自於道。”
玉蓮不耐煩的擺擺手,“都是一個意思。本師尊最近查閱了古書籍,得知大地之母的法力可治癒一切,本師尊要你現在就治好我的臉。”
宋允:“……”
所以不是治好傷,是治好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