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東西的蔣文善, 自然不敢耽擱,可是幾次下來,他額頭上的冷汗都止不住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他面色蒼白的看著眼前的器皿, 彷彿回到他第一次提取第九生產隊的時候,也是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那些東西消失了。
腿上的疼痛提醒著他,這件事情, 絕對不能讓時先生知道,否則他傷的不是手, 而是他的命了。
“怎麼樣了, 提取出來了嗎?”時賀問的漫不經心, 被讓蔣文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快好了。”蔣文善將一盆已經枯萎的蘭花放到了一旁,不敢去看時賀的臉色。
他的動作, 時賀自然是看到了,他早就把耐心還耗盡了。
原本他都計劃好了,等拿到這些東西,別說這裡,就是華國的市場他都可以搶先佔領。可是因為蔣文善,他所有的計劃都被耽誤了。
華國政策的改變, 留下了很大一個市場,這個時候是最合適的時候,白白錯失了這個機會,時賀怎麼會甘心。
“最後一個月,要是還沒有成果出來,這個實驗你也不用做了。”
蔣文善張嘴,卻無法說出話來。
時賀不想再看到他, 他剛剛得知,華國竟然自主研發出了一款不用電話線就可以打電話的電話機。
這個電話還自帶照相機的功能。
這個同樣是京大的學生弄出來的。
在漂亮國早就有了脫離電話線的電話,卻有著種種原因的制約。
華國做出來的這一個,遠遠比他們的要好,這讓時賀怎麼能不恨。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了那天在西餐廳態度反覆的周悅。
這令他有些不安,可想破腦袋,也理解不了,周悅在這其中,到底起了甚麼作用。那天,她除了走的時候碰了蔣文善一下,甚麼都沒有做過。
難道就碰那麼一下,還能做甚麼不成?
時賀的問題,周悅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為他解答的。
這個時候的她,正作為生物學院的招牌,在接待新生。
“你好,請問這是生物學院嗎?”
“是的同學,歡迎你來報到。”負責迎新生的同學看著過來的新同學,笑得十分燦爛。
填寫報到資訊的時候,那個同學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請問,周悅同志是在這個學院嗎?”
“對的,這位就是周悅同志,她現在是我們生物學院的研究生了。”
“真的嗎?你就是周悅同志。”一旁的女生連忙走了過來,目光亮晶晶的看向周悅。
“我是北省那邊的,早就聽說了你的大名,周悅同志,你真的是一點兒都沒變啊。”話說的時候,那個女同學還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幾張報紙。
報紙看起來有些發黃,不過還是可以看到上面的那張有關於周悅的照片。
她扎著兩根麻花辮,站在豬圈面前,嘴角微微上揚,雖然是黑白的照片,可依舊能夠看得出那時候的周悅還是很恬淡的。
再看看眼前這個人,紮了個馬尾辮,還帶了一副眼鏡,怎麼看都和照片上的人不符合。
被人幾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周悅無奈的嘆了一聲,摘下了自己的眼睛,“是我。”
“真的是周悅。”
“天吶,她居然長得這麼好看。”
“是啊是啊,她的面板好好啊,我好想上手摸一下。”
“同學,我帶你們去宿舍吧,先把東西放到宿舍,再出來熟悉熟悉校園。”負責報到的學生,連忙把那些想要對周悅上手的人攔住,又找了幾個人,把他們帶走。
周悅面無表情的把眼鏡帶上,盯著對面同樣情況的顧恪看。
他們兩個考上了本學院的研究生,繼續之前的工作,也不知道老師怎麼想的,把她推出來當活招牌,對面的計算機學院自然不甘示弱,也把顧恪推了出來。
兩個學院就在對面,但他們兩個人,還真不一定能時常看見對方,那些新生挺激動的,聽到他們的名字,喜歡湊過來把他們圍住。
到底是周悅的名聲大一點,很多北省的學生,專門衝著她的名頭來的,還跟她認了老鄉。
周悅那邊,也有很多京市的姑娘圍著他看。
手機目前也只是在京市推廣開來,目前來看,反響還是很好的,到時候訊號塔建成,還能在更多的地方推廣開。
相比之下,周悅的名聲是如雷貫耳,很多人只知道京大有個叫周悅的學生,培育的植物裡含有一種第九生產隊。
還有很多人搞不清楚第九生產隊是啥玩意兒,但是不妨礙他們知道,糧食增產了,就是蔬菜的口感都好很多了。
北省的人還知道,平安縣的向陽公社下有個第九大隊,他們就專門搞這些東西。
糧食產量提高了不說,他們大隊的那啥豬肉燻肉還有肥皂都賣得特別好,他們就認第九大隊這個牌子。
看著周悅被人團團圍住,顧恪心裡也是著急的很,頻頻朝著那邊看過去。
偏偏這個時候有人還不識趣的擋在他面前。
“顧恪同學,你有物件嗎?”
顧恪瞥了面前的女孩子一眼,正色道,“有的,就在對面,這位女同志,請你保持距離,我未婚妻她就在對面,請不要讓她誤會了。”
今年暑假的時候,顧恪已經同周悅訂婚了。
“未婚妻?你有未婚妻?”那個女同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了對面一群揹著她的人,心裡也有些氣惱。
“你看不上我就直說唄,扯甚麼未婚妻啊,你倒是告訴我,那邊哪個是你的未婚妻?”
一旁的李明都要笑得趴在桌子上了,被顧恪瞪了一眼,這才說道,“這位同學,他未婚妻真的在那邊,喏,周悅你知道不?”
“你的未婚妻是周悅?”這下子輪到那個女同學吃驚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顧恪,忽然轉頭跑到生物學院報到的地方,好不容易擠到裡面,看了一眼後,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
“沒想到,真的是沒想到,我第一次心動,居然就這樣無疾而終了。”
李明都看愣了,核對了一下手裡的報到冊,“胡思思?是胡思思同學嗎?”
“是我啊,怎麼了?”
“你……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嗎?文學院的報到處,在那邊。”李明指了指文學院那邊。
“我報的就是計算機專業,沒有走錯,你這個還真是奇怪,我不都已經報過名了嗎?”說著,一隻手就把自己的包裹拎了起來,然後大步往宿舍走去。
“這位女同志,可真厲害。”李明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整個人都驚呆了。
等報名結束了,周悅這才得空走到顧恪面前。
“我這一天,就跟動物園裡的那些動物似的,不對,我比他們還累,那些動物還可以被投食,我還得說好多好多的話,我餓了,我要去吃飯。”周悅把頭靠在顧恪的肩膀上,長嘆一聲。
“要不,我帶你去外面吃?”這個點食堂的人肯定不少。
京大的食堂很有名氣的,新生來了之後,一股腦的往裡頭擠,倒是讓他們這些老生沒有地方吃飯了。
門口那邊的飯館也差不多滿了,畢竟這裡的菜,就是直接在京大買的。
自打上頭有了新的政策之後,私營飯館也逐漸冒出來了,看樣子,還越來越多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位置,兩個人連忙做了下來。
“周悅同志,你來了,要吃點甚麼?”
“還是老樣子吧。”
這家老闆的烤鴨手藝據說是祖傳的,原本就做的不錯,再加上是從京大這邊拿的鴨子,口感就更好了,所以這裡都做滿了人。
之前不讓私人做生意,老闆憑藉著手藝在一家國營飯店裡當大廚,現在政策放開了,他就自己盤了個店下來,自己當老闆。
每天雖然辛苦,可看著存錢罐,也是樂開了花。
他在京大買鴨子,一來二去的,自然是認識京大的幾位風雲人物。
烤鴨被端了上來,顧恪拿了一張薄餅,先給周悅捲了一個,“餓了吧,先吃一個吧,一會兒粥就端過來了。”
好歹當了這麼多年廚子,這家老闆不僅保留著自己烤鴨的手藝,還學會了好多菜式。
等他們吃完飯,天已經黑透了,顧恪把周悅送到家屬樓下來,伸手抱了抱她,“悅悅,再過兩年才能結婚,可是我好像跟你一起回家啊。”
當初他們便說好了,先訂婚,過兩年之後再結婚。
當時訂婚的時候,周悅這邊的長輩,除了孟松清夫妻,還把喬衛國幾個人也接過來做見證的。
至於為甚麼不是周悅的父母過來,顧家的人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問出口。
倒是紀寧聽到自己的兒子打算結婚後跟著周悅住,想要反對,卻被顧父勸住了。
他們也給顧恪買了一套四合院,就在周悅那套的不遠處,至於他們到時候想住哪邊,那是他們小年輕自己的事情,他們這些做長輩的不饞和。
“不要把吃軟飯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周悅推了推他,沒有推動。
“那怎麼辦啊?我的工資可都給你了,你要是不要我,那我可就要睡大街了。”自從訂婚之後,顧恪已經自覺的上交了自己的工資了。
“行吧,那我就勉強行了。”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周悅這才轉身上樓,樓道上碰到李秋的時候,還得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見周悅不理睬她,李秋也不惱怒了。自從幾個學院把那些東西公佈出來後,李秋的態度直接來了一個大轉彎,看得其他人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