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悅盯著, 蔣文善也是如坐針氈。
“蔣文善，你就這麼走了，有沒有想過, 你的父母會怎麼樣？”
面對周悅的詢問，蔣文善別過臉不說話。
倒是時賀好心的替他回道，“蔣先生願意為我們效力，我們自然也會安頓好他的家人。”
“那林雪呢？你連你的物件都不要了？”
家人歸家人, 他和林雪到底還沒有結婚，難不成時賀還能連她一起安排了？
原本還逃避的蔣文善, 忽然就憤怒起來了, 捏緊了拳頭, 一臉憤怒的看向周悅，“你還有臉提小雪，要不是你, 要不是你們，我爸媽怎麼去找小雪退婚，鬧得她的學校都知道了，要不是這樣，小雪也不會自殺，都是你們害了她。”
林雪自殺了, 這倒是讓周悅沒想到的。
可是，面對這樣憤怒的蔣文善，周悅也是怒從心起，“所以呢？因為恨我們，就背叛自己的祖國？蔣文善，你為林雪報仇是假，是因為他們給你的錢財足夠多才是真的吧？”
“你, 你胡說些甚麼？根本就不是這樣的，我是為了給小雪報仇，對，就是給小雪報仇。”
似乎是給自己信心，蔣文善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周悅自然是毫不留情的揭穿他，“這樣看來，林雪在你這裡，還真是可憐，活著被人指指點點，死了也要被你當做背叛祖國的藉口。”
“你胡說？”
“我胡說？怕不是戳中了你的心思，難道你不知道，林雪的媽媽做了甚麼事情？”
“那也不是小雪的錯。”蔣文善別過了臉。
“可是林雪所花用的錢，都是她媽媽從別人那裡騙來的，她難道一點兒都不知道？她並不無辜，你也不必拿她當藉口。”
蔣文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甚麼出來反駁周悅。
他不知道那些事情嗎？
他都知道的。
甚至父母要去退婚，也是他預設了的。聽到林雪出事之後，他不是沒有後悔過，可是更多的，是擔心自己的前程。
這個時候，時賀出現了，只要幫他那麼一點小忙，他就可以跟著他走，去過好日子。
面對這麼大的誘惑，他怎麼能不心動。
時賀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的看向周悅，“其實，我更想邀請你跟我一起回去，只要你答應，有數不盡的資源供你使用。”
“時，時先生，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蔣文善看著時賀，眼中的慌張一閃而過。
他並不比周悅差不是嗎？而且他比周悅掌握了更多的東西，可是很明顯，時賀對待周悅的態度，要比對他的態度好得多。
“之前是之前，你拿來了樣本，我也給了你足夠的錢不是嗎？”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事先也調查過的，這個神奇的東西叫第九生產隊，京大的幾個學院都擁有這個東西。
而這其中，讓他注意到的是，都有周悅的身影，所以他可以肯定，這個東西，肯定與周悅有關。
“時先生，您可能不知道，這個東西很有靈性的，只有跟它接觸過的人，才能夠觸碰到他，要是陌生人，只會毀了它的。”都做到這一步了，蔣文善自然是不甘心的。
他知道，時家在國外很有影響力，要是能打上時家，他就一輩子不愁了。
時賀面色變得凝重起來，這個叫第九生產隊的神奇之處，他不是不知道的，老實說，從威廉先生那裡買到豬肉的時候，他就拿去檢測過了，自然也知道，裡面富含了一種神秘物質。
只是不論他用了甚麼辦法，都無法將這種物質提取出來。
來了華國之後，他也曾經打聽過，知道京大正在研究這種東西，最後才選中了藥學院。
原本他的備選有好幾個，之所以會選中蔣文善，還是因為發生的那件事情。
有矛盾才能讓他有機會。
沒想到這個人這麼沒有骨氣，不過是那麼一點錢，就讓他答應了，拿了一份樣本給他。
既然無法提取，那就直接拿樣本研究，還省去了許多的麻煩。
“難不成，這個東西真有這麼神奇？”時賀沒有搭理蔣文善，而是看向了周悅。
如果真的這麼神奇，他似乎得考慮考慮，該怎麼對待蔣文善了。
“當然了。非我族類，是得不到它的。”周悅回了一個微笑。
說了這麼久，她也有些餓了，順手拿起一旁的選單看了一下，隨便點了幾個。
她還是頭一回吃西餐呢，感覺還是挺新鮮的。
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周悅，時賀都不知道自己該用甚麼心情去面對她了。
他還是頭一次見過這樣的女孩子，還以為他對於這些禮節很精通，沒想到用起刀叉來，又顯得十分笨拙。
又或許，這就是她的手段，她沒有像那些人一樣斷然拒絕，是為了給她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吃完了飯，周悅擦了擦嘴巴，覺得味道很是不錯，價錢也可以接受，下次，可以帶著顧恪一塊過來吃。
“時先生，謝謝你的邀請。”
“不必客氣。”
“我該回去了。”
“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必，我自己會坐車的。”
周悅走到門口，又返回來拍了拍蔣文善的肩膀，“希望你能夠好好活著。”
“甚麼？”她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別說蔣文善了，就是時賀都不明白她到底想做甚麼。
出了西餐廳，周悅就坐車回了學校。
去了實驗室發現大家都不在，問了曾露才知道他們都去找校長了。
“別讓我找到蔣文善，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曾露氣得把手裡拿著的葉子都揉碎了。
就因為他幹出這種事情來，現在老師都有些疏遠他們了，弄得他們心裡也挺不好受的。
周悅安慰了他們幾句，就連忙去校長辦公室。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大家齊刷刷的看向她，好在都是認識的老師，倒也沒甚麼尷尬的。
“老師，不用再找蔣文善了。”
“為甚麼，難道他已經出國了？”朱老師立馬站了起來。
“他還沒有出國，剛才我就是去見他的。”
“那你怎麼不跟我們說啊？他在哪兒，趕快把他攔住，千萬別讓他跑了。”
周悅搖了搖頭，“不必了，他人在這兒，第九生產隊的樣本，已經被送走了。”
“那個沒甚麼關係，只要蔣文善不走，他們也動不了第九生產隊。”
第九生產隊有甚麼樣的特性，他們自然是再瞭解不過的。重要的不是那份樣本，而是蔣文善這個人。
孟松清看了周悅一會兒，見她這麼冷靜，猜到她肯定有甚麼辦法。
“都彆著急了，聽聽周悅是怎麼想的。”孟松清說完，其他人也不吭聲了，齊刷刷的看向她。
就是校長都看了過來。
周悅也沒瞞著他們，把時賀的事情說了。
“聽他的意思，蔣文善是被他收買了。老師，咱們要不要也給其他的學生提個醒？”
“那肯定是要的，再出一個蔣文善，那誰受得了？”杜立國想起來，氣得胸口都疼，還是不甘心的問了一句，“真的就這麼放他走了？要是他對著樣本弄出來了，該怎麼辦？”
“咱們華國的東西，那肯定只認咱們華國人，既然他已經有了外心，說不準，第九生產隊已經不認他了。”
周悅的這番話，並不能讓大傢伙放心下來。
倒是孟松清看了她好幾眼，覺得她這話裡，好像還有甚麼話似的。
不過他也贊同大傢伙的方案，先把這個東西公佈出去。
校長也點頭，“這事情要儘快，那蔣文善那邊，還攔不攔了？”
孟松清看向周悅，見她輕輕的搖了下頭，嘆了一聲，“不攔了，心都向外了，攔住了又有甚麼用。說不準，第九生產隊真的不認他了。”
其他老師雖然不贊同，可到底也沒有反對，他們還得趕著回去準備資料，到時候公佈出來，肯定是需要這些東西的。
等出了校長辦公室，除了孟松清，其他人都回去了。
“走吧，咱們回去吃飯吧。”
周悅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老師，我吃過了。”
“看來，那個時先生還真是大方，那個西餐廳可不便宜啊。”
“也還行吧，老師要是想去的話，下回咱們帶上師孃一塊去。”
“也行，好久沒吃西餐了。”
“老師吃過西餐？”
“年輕那會兒，去國外留過學。”孟松清說著，還有些懷念，那個時候，他們是帶著理想出去的，之後後來的事情，卻並不如他們所想。
好在如今，他依舊做著自己當初想做的事情。
“你真的有把握嗎？”要是讓他們得到了這個東西，以他們現在的技術，對華國來說，肯定會受到很大的衝擊。
“老師，你要相不相信第九生產隊？”
“自然。”孟松清看向前方，原本懸著的心，忽然就放下來了。
他們沒有再派人過去，原本守在機場的人，也都撤了回去。
蔣文善跟在時賀身邊躲躲閃閃的，彷彿怕被人看見。
“你也不用這樣緊張，他們已經把人撤回去了。”
“怎麼可能？”
“有甚麼不可能的，看樣子，她的影響力還是不小的。”
蔣文善張了張嘴，沒有反駁時賀的話，只是心裡忽然迷茫了起來。
“怎麼？反悔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不，時先生，我沒有後悔。”蔣文善連忙搖頭，他不後悔，即便是後悔了，他現在也沒有退路了。
所以，他不能，也沒有機會去後悔。
“那，走吧。”時賀回頭看了看，眼中略帶迷茫。
他實在是弄不明白，那個人為甚麼會忽然放棄蔣文善，難道知道無法挽留，所以就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