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了站之後, 周悅就給董其正打了電話,得知人還沒有找到,心就忍不住的往下沉。
這件事情, 不僅關係到藥學院,還有生物學院和農學院,他們幾乎都出來了。
“我就不信那小子能跑了。”董其正恨得咬牙切齒。
“車站也派了人蹲著,說是沒看到他。”董其正走了過來, 眉頭卻是一直緊皺著。
看著周悅,這才勉強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還拿走了一份第九生產隊的樣本。”
原本按照第九生產隊的特性, 他們倒是不怕被人偷走的, 可是蔣文善參與過幾次提取,如果被他拿走了,後果可想而知。
“你們怎麼這麼不小心, 這個學生,是怎麼招進來的?”杜立國急的嘴巴上都長了泡,這是屬於他們華國的東西,一想到要流到他們國外去了,這幾天,他連眼睛都不敢閉上。
那些人, 因為技術的落後,捱了多少打,吃了人家多少虧,好不容易有了個比人家好的東西,卻沒想到,內部出現了叛徒。
被杜立國這麼說,董其正更是自責了。
“老師, 他到底是為甚麼要這麼做?你們有人知道嗎?”周悅覺得,事出得有因吧,總不能他突然說把東西給人家就給了。
而且,突然拿到這麼一份資料,那些人就能相信了?
肯定不是近期才發生的事情,很有可能,蔣文善早就同那邊聯絡上了。
被周悅這麼一問,其他人也面面相覷,“原因?就是想不出原因,所以才頭疼啊,我們調查過他,父母都是土生土長的華國人,家裡出了這麼一個考上大學的孩子,都引以為傲呢。”
背景是沒甚麼問題的,那就是有甚麼原因?
眾人紛紛看向董其正,畢竟是他帶出來的學生。
“當初就是看他人踏實肯幹,也沒有其他的原因啊。”說起這個,董其正心裡也窩火,誰想到他看走了眼,居然能發生這種事情。
這個時候自責沒甚麼用,把人找到才是關鍵。
“應該是有原因的。”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眾人尋著聲音看過去,見顧恪走了過來。
“你知道?”董其正自然是認識顧恪的,畢竟他是周悅的物件。現在他說知道,自然是萬分期待的看著他。
“因為甚麼?”周悅問的時候,腦子裡也是飛快的過了一遍,無非是甚麼財帛動人心之類的事情。
“你還記得鍾燕嗎?”顧恪卻是說了一句無關的話題,其他人不明白,周悅卻是知道的。
“她?”
“鍾燕還有個女兒,叫林雪,她是蔣文善的物件。高考恢復之後,林雪考上了本省的大學,蔣文善考上了京大。”
眾人還是一臉懵的看著顧恪,這都甚麼同甚麼?他們一點兒都聽不懂。
倒是孟松清知道一些,畢竟當初林老太鬧上門的時候,他也在場,但是後面的事情,他也只是聽說了一些,就比如說林老太被判刑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再多的,就不瞭解了。
周悅也嘆了一聲,把事情的原委說給他們了。
“他們那是自作孽,不可活。難不成,蔣文善還是因為這件事,想要報復我們所有人不成?”
鍾燕騙人養兒子不說,連帶人家的工資,都給了自己的女兒。
要說蔣文善因此報復,那也不該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
“無恥之尤,他幹出這種事情來,難道連父母的臉面都不顧了嗎?”
“他現在,會不會已經到了國外。”周悅顧不得憤怒,畢竟是她的東西,她要是收回來,其實也是很簡單的事情,可蔣文善要是真的逃到了國外,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現在說甚麼都不管用了,最重要的,還是把蔣文善找出來。
眼看著天黑了,又是一無所獲的一天,眾人不免失望的回去。
“現在唯一能夠挽救的機會,就是咱們早些將這些東西公佈出去,證明這是咱們華國的東西。”
“我贊同,以咱們現在已有的資料,完全可以將第九生產隊公佈出來的。”
其他人也連連點頭,他們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尋找蔣文善的身上,萬一被那些人捷足先登,那他們弄出來的所有東西,都將毀於一旦。
所以,他們必須儘快的公佈出來,告知大家,這個東西的所有權,是他們華國的。
周悅一直都沒有說話,到了家屬樓的時候,負責看電話的大爺叫住了她。
“周悅同志,有你的電話。”
“我的?”周悅想著,可能是大隊長他們打過來的,她也到了,正好給他們回個電話報平安。
沒想到過去的時候,大爺卻是直接給了她一張紙,上頭寫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電話那邊說,讓你打這個電話給他們。”
看著上頭的號碼,周悅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不過既然是找她的,還是按照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
那邊接的很快,“你好,我是周悅,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你好。”那邊回答的很是生疏。
周悅沉默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好,“請問你……”
“你們要找的蔣文善,就在我這裡,如果你想要見他,就單獨來找我。”那邊打斷了周悅的話,很是直接的說了出來。
周悅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我怎麼知道,你說得是不是真的?”
“可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如果蔣文善離開了華國,你該知道有甚麼後果的。”
周悅應了下來,記下了他給的地址。
“記住,只能你一個人過來。”結束通話電話前,那個人又不放心的叮囑了一遍。
“你放心吧,我會一個人過去的。”
看著周悅面色凝重的看著手裡的紙張,大爺湊了過來,“咋了,發生甚麼事情了?”
“沒事,大爺,謝謝你啊。”周悅向大爺倒了謝,就轉身回去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大爺也忍不住嘆息一聲,發生在學校裡的事情,他或多或少的有些聽聞,看著這些老師焦頭爛額的,心裡也跟著埋怨起那個學生來了。
周悅卻是放下了心來,至少她可以確定,蔣文善還沒有離開,只要沒離開,她就會想盡辦法見到他。
孟松清沒有回來,他和老師們在一起商量著怎麼公佈這件事情。
方華黎做了飯,也吃的沒滋沒味的。不過有周悅陪著她,還是勉強吃了一碗飯。
“你的老師已經在想辦法了,你也不要太擔心了。”
周悅吃完了最後一口飯,給方華黎夾了菜,“師孃,這話應該我跟你說才是,不要擔心的人是你,放心吧,沒事的。”
“希望如此吧。”
第二天,周悅就按照給的地址赴約了。
“你好,周悅女士,很高興見到你。”對面的男人身形高大,談吐不凡,與這樣的西餐廳很是相配。
倒是周悅的穿著打扮,與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餐廳裡也有不少人,來來往往的,目光偶爾會看向這邊,兩個人走在一起,受到議論最多的,還是周悅的穿著打扮。
周悅對這些毫無所覺,“請問,怎麼稱呼?”
“時賀。”
周悅點了點頭,“時先生,請問,蔣文善在哪裡?”
“你願意過來赴約,是想阻止蔣文善跟我走?”
周悅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搖頭說道,“我沒有這個能力阻止他離開。”
時賀挑了挑眉,不明白周悅為甚麼要這樣說。
“在這之前,我們調查過蔣文善,發現我跟他有一些過節,原本以為是這樣,他才會選擇離開。但是現在看見了時先生,我還是更相信,我之前的判斷。”
“甚麼判斷?”
“當然是時先生的財力足夠動人。”
時賀笑了起來,紳士的為周悅拉開椅子,“請坐。”
周悅沒有坐下,而是看了看周圍,這裡是個包廂,裡面有甚麼東西,一眼就看到了。
“蔣文善呢?”
“你為甚麼這麼執著的想要見到他?”時賀眯著眼睛看向周悅,似乎想要看穿她的意圖。
“我更想親口問問他,到底時先生許了他甚麼誘惑,讓他能夠背棄自己的祖國。”
“我人在這裡,你問我,不是更方便?”
“你又不是華國的叛徒,問你,我不甘心啊。”
時賀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周悅,見她臉上絲毫不掩飾的惱怒,難得的鬆了口。
“華國有句話說得不錯,不撞南牆不回頭,看來,周悅女士,今天非要撞這個南牆了。”
時賀出去同人說了甚麼,沒過一會兒,蔣文善就被帶了過來。
看到周悅,蔣文善眼中明顯的帶著慌張,“時先生,她怎麼在這裡?”
時賀像是講笑話一樣,把周悅剛才的話講給了蔣文善聽。
聽到他的話,周悅也不惱,反而悠閒的坐在了椅子上盯著蔣文善看。
包廂裡,最不自在的,就屬蔣文善了。再被周悅這麼一盯,更是覺得渾身不自在了。
“時先生,我很好奇,你為甚麼不直接帶著蔣文善離開,而是選擇打電話給我?你就不怕,我通知其他人,把他攔下來?”周悅沒有直接問出來,反而轉移了話題。
“所以,你今天,還是來阻止他離開的。”
周悅搖了搖頭,“不,剛才我不想阻止他離開,這會兒就更不想了。”
時賀都被她的行為弄得有些懵了,面前這個女孩子,她到底為甚麼這麼淡定?
據他所知,蔣文善的出走,讓京大上下都慌了,她居然還能這麼淡定。
倏然,他似是想到了甚麼,面色驟變,也顧不得周悅,直接把包廂外面的人叫了進來。
“樣本怎麼樣了?”
“少爺放心,已經安全的抵達了。”
時賀這才放下心來,樣本已經被運走了,他也就沒甚麼好擔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