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悅站起身就要出去看看, 畢竟是她的房子了,聽著這聲音,明顯就是來鬧事的。
沒想到柳雲卻是站起來, 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坐下。
“這是找我的麻煩來了,你們都坐著。”
話雖如此,可怎麼能真的讓柳雲一個人出去。
在她出去後, 也緊跟著出去了。
院子裡,一個老太太正在大吵大鬧, 身旁還有人攙扶著她, 一口一個娘叫著, 身後也跟了好些人,手裡還拿著棍子,看起來, 跟那個她是一夥兒的。
“柳雲呢?那個不要臉的小賤人在哪兒?怎麼了,有爹撐腰了,就不要我這個婆婆了,不要臉的賤人,嫁到我們老林家這麼多年,連個蛋都沒下, 是存心想讓我兒子絕戶啊。”
她鬧得動靜這麼大,周圍聽到動靜的人都圍在了門口看熱鬧。
即便是這樣,也能聞到空氣中的香味,嗅了嗅鼻子,關注點卻不在這老太太身上。
“好像啊,先頭做飯的時候,就聞到這味道了, 我還道誰家做肉了,原來是這家。”
“是啊是啊,我也聞到了,這肉也太香了。”
“呦,屋子裡可真好看啊,這是新搬來的那戶吧,搭理得可真漂亮。”
人群中不是沒有人嫉妒的,要是早幾年,說不準就能跑去舉報了,可這會兒沒用了,只要房子是人家的,國家就認的。
很多人被平反之後,不僅復職了,這些年的錢也給補上了,沒收的東西也返還了。
就像隔壁住的那些人,他們能不知道那院子裡人家的嗎?可是搬出去之後,他們住哪裡啊?乾脆就直接賴起來了。
老太太原本想把人都叫過來,當眾數落柳雲這個不孝順的兒媳婦,畢竟人多口雜,就不信這個小賤人不被人戳脊梁骨。
誰想到這群人來是來了,卻跟她想得不一樣,沒注意這個惡媳婦不說,還說甚麼吃的。
想到吃到,她嗅了嗅鼻子,確實聞到了肉的香味。肚子立馬就咕咕叫起來了,這讓她更生氣了。
聽說柳雲要把房子賣掉,她連忙就帶著孃家的兄弟過來阻止了,火車上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沒想到這個賤人居然在這裡吃香喝辣的。
再看看這院子,嫉妒的眼睛都紅了,這院子看起來就不便宜,柳雲居然想把他們老林家的東西賣掉,也不問問她答不答應。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砸,都給我砸了,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居然敢在家裡搞資本主義那一套,咱們可不能讓她在思想上犯了錯誤。”林老太說得義正言辭的,她帶來的兄弟們也握緊了手裡的棍子。
見到假山一腳就給踹倒了,原本就是重新拼起來的,被人再這麼一踹,立刻四分五裂了。
那些蘭花也被踩爛了,關若南看得眼睛都紅了。
“你們幹甚麼?我這院子我已經賣給別人了,你們有甚麼就衝著我來。”柳雲沒想到這老太婆真敢砸,若是她自己的也就算了,可這院子,她已經賣給周悅了,這是人家重新修葺過的。
林芳剛要站出來,卻被人拉住了手腕,回頭一看,居然是周悅。
一臉焦急的看向周悅,這砸的可是她的院子,她怎麼一點兒都不著急?
周悅卻是衝她搖了搖頭,目光沉沉的掃了一眼林老太和她帶過來的幾個人,“他們人多,咱們不好正面對上,你現在去找公安局的人過來。”
若是隻有她一個人,倒是能解決了這些人,可是現在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不方便用異能出手。
林芳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趁他們不注意跑出去了。
看著林芳出去了,周悅又走到孟松清身邊,“老師,之前鄭先生帶過去的蘭花,在展會上估價多少?”
孟松清比了個手指,周悅點了點頭。
蘭花在港城那邊價錢不便宜,這邊同樣也是這樣,原本只要幾毛錢的蘭花,經過有心人的推動,價格上漲到幾百幾千,極個別的甚至到了上萬元。
“那咱們這幾盆,恐怕不便宜吧?”
孟松清也同樣冷了眉眼,看著地上被踩踏過的蘭花,“豈止不便宜,這院子,只怕要重新出錢修了。”
“既然他們有錢,何不多出點。”
柳雲氣極了,直接和林老太吵了起來,無非是把林老太做的那些破事抖了出來,讓圍觀群眾都不由的震驚了。
“這老太太心腸忒狠了,居然還想害死自己的親孫女。”
“現在上頭搞計劃生育,一家只能生一個,也難怪這老太太心狠了。”有那覺得自己理解林老太想法的人說道。
彷彿找到了知音一般,林老太立馬就哭訴道,“我也不是不疼女娃娃的,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兒子絕戶啊,大妹子,你不知道,在我們農村,沒有兒子是不行的,可這個女人,那會兒她可沒有這麼風光,她爹那會兒,可是在勞改農場改造的。”
她這麼一說,眾人的目光又不一樣了,那會兒在勞改農場的都是黑五類,能跟這樣的人結婚,可見還是擔了挺大的風險的。
柳雲冷笑一聲,“我沒能給你生個孫子,你兒子不是在外頭找女人生了嗎?拿我的錢給你外頭的孫子用,你可真有臉說。”
眾人還沒來得及吃驚,林芳就帶著公安同志上門了,聽到柳雲的話,整個人愣在原地。
“媽,你說甚麼?”
不止林芳愣住了,周悅等人也愣住了。
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一出。
“你這個賤人,胡說八道甚麼?”
柳雲扯了扯嘴角,難得搭理她,直接看著公安同志說道,“同志,這個老太婆的兒子,亂搞男女關係,還有個私生子。”說著,又指向身後,“他們還私闖別人的家,把這裡都砸了。”
“不是,公安同志,你們別聽她胡說八道,這是我們家的房子,我可沒答應賣給別人。”林老太想要解釋,公安同志也不能只聽她說。
這房子到底是誰的,還要看看房產證明上寫的誰的名字。
周悅把自己的證明拿了出來,房子既然是她的,林老太等人,自然就是在鬧事了。
“不可能的,我沒答應賣掉的,她嫁到我們老林家了,這就是我們老林家的房子。”
眾人也被這老太太的無恥給震驚到了,兒媳婦的嫁妝還能這樣算?你真想要,也得做個門面功夫吧?
跟著林老太來的那些兄弟,見到公安同志的時候,整個人腿都是軟的,他們就是跟著妹妹過來主持公道的,在大隊的時候,都是這樣的,怎麼到這裡,就要被抓了。
周悅定定的看了林老太好一會兒,沒想到原本癱坐在地上的老太太,一下子站了起來,指著柳雲的鼻子罵道,“你個喪良心的東西,當初要不是我家老三看在你有工作的份上,才不會娶你這個喪門星進門呢,結果你呢?這麼多年,就生了一個賠錢貨,我當初,就不該拿開水燙她,直接在她出生的時候,給扔到尿桶裡溺死才好。”
柳雲面色沉沉,氣得肩膀都在抖,雖然早就知道這個老太婆不安好心,可真的從她嘴裡聽到了這話,心裡還是止不住的憤怒,“所以,你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想殺死芳芳?”
“當然了,她不死,怎麼給我的孫子挪位置?你連個蛋都不願意下,要不是我兒子又找了一個,我哪來的大孫子。原本我們都商量好了,弄死賠錢貨之後,就想辦法把浩浩領回來養的。”
林老太說了幾句之後,就發覺不對勁了,這些話,她沒打算說出來的,可是隻要一張嘴,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說出來的話了。
“我就是想要她們母女兩個喪門星去死,她們不死,我的浩浩,就認不了祖宗了。這麼大的房子,以後也是要留給我們浩浩的。”
說完,林老太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巴,驚恐的看著一旁的公安同志。
她再傻,也知道不能當著公安同志的面說這些。
“請跟我們走一趟吧。”公安同志也沉了臉。
“你們憑啥抓我,我們那兒,一出生就把女娃弄死的,也沒見有被抓的。”
林老太慌神了,顧不得捂住嘴巴了。
周圍看熱鬧的,整個人都被驚呆了。
林芳走到柳雲身邊,一臉的擔憂,“媽媽,你沒事吧?”
打從她有記憶起,臉就毀了,爸爸媽媽也從來都不住一起,她還以為,大家都是這樣,後來才知道,只有他們家不一樣。
爸爸,不,她都不願意叫那個男人爸爸,沒想到,他在外面居然有了兒子。
“媽媽,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
柳雲拍了拍林芳的背,輕輕點了點頭。
房子原本就是爸爸給她準備的陪嫁,只是因為後來的事情,房子被收走了。爸爸平反之後,又還了回來,依舊送給了她。
林家那些人知道,怎麼會不心動呢,畢竟他們不要臉到連自己工作的主意到打過。
也怪自己眼瞎,當初選中了林國棟這個人。
她早就料到了,以林老太的貪婪,知道了房子的事情,肯定會來鬧事的,只是沒想到,她居然有膽子砸。
看向周悅的時候,不由的愧疚起來,她似乎,帶了一個很大的麻煩過來。
“抱歉,這房子要是你不要的話,我可以把錢退給你的。”
“柳姨,房子我還是要的。”
“那這院子裡的損失,我賠你吧,畢竟這麻煩是我帶過來的。”
周悅搖了搖頭,目光落到林老太那邊,“誰砸的,我要誰賠。”
林老太話沒出口之前,誰能想到她心思這麼惡毒。
弄死自己的親孫女,把外頭的孫子抱回來養,便是周悅都聽不下去了。
她不是要鬧嗎?那就陪她鬧大一些。
除了圍觀看熱鬧的,其他人都要跟著去一趟公安局,被帶走的時候,林老太的那些兄弟就快嚇死了,一個勁的撇清自己,說自己也是受了她的矇騙,才一時衝動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