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完錢, 大傢伙直奔百貨大樓。
哪個樓層賣甚麼,大隊裡的婦女同志們門兒清著呢。
周悅其實也沒啥想買的,耐不住大家夥兒過於熱情, 就跟著買了一些吃的。
等買完了,一群人又一起回去了。
喬衛國又開著拖拉機,把人給拖了回去。
周悅把買來的東西遞給了牛嬸子,自己出去轉了轉。
這兩天她會去地頭看看, 一場雪下來,地裡被蓋得嚴嚴實實的。
即便是這樣, 負責做記錄的老師也不敢鬆懈。
“以往的冬小麥, 隨著天氣冷, 都會有枯死苗的情況出現,這批改良過的麥種就不一樣了,到現在, 都沒有發現過一顆枯死苗。”
另一個老師卻不認同,“還是要多看看的再說的,不過現在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了,要是真的找不到枯死苗,至少這批改良麥種, 成功了一大半了。”
“這倒是的。”
周悅也跟著他們看了一圈,並沒有甚麼特別的發現,這批麥種,長勢還是很好的。
轉了一圈之後,她就回去了。
牛嬸子正在家裡忙活,幾個兒媳婦也在幫忙,周悅倒是想幫忙來著, 被她們給拒絕了。
“殺雞呢,你離得遠一點,別濺了你一身血。”牛嬸子手裡拿著菜刀,指了指旁邊,讓周悅先退來。
正巧吳嬸子推開院門進來,脖子上被割了一下的有雞立馬掙脫了壓著自己的手,在院子裡四處亂飛,雞血都撒了一地。
“吳大妮,你啥意思啊?我好好的雞血,就這麼給你糟蹋了。”
“得了吧,殺只雞都那麼費勁兒,你還能幹啥?”吳嬸子沒搭理她,走過來拉著周悅的手,“周知青,快,去我家吧,我中午給你燉雞蛋羹吃。很久都沒吃我做過的雞蛋羹了吧?”
這倒是真的,畢竟雞是吃那些飼料長大的,下出來的雞蛋味道都特別的好。
“雞蛋咋了,咱們家裡還能缺了那倆雞蛋,吳大妮,你少在這裡寒磣人了。”
聽到這熟悉的語調,周悅覺得,自己還是挺懷念的。
莫名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周知青,今天小芹也回來了,你也過去聚聚。”
周悅想了一下,還是跟著過去了。
牛嬸子氣得瞪了吳嬸子好幾眼。
周小芹變了好多,周悅差點就沒認出來。
她比之前胖了一些,也更愛笑了,肚子裡還裝著一個呢。
見到周悅,眼睛都亮了一下,“周悅,真是神了,你怎麼好像一點兒都沒變?不對不對,變了,變得更好看了,難不成這京市的水土,真的這麼養人?”
周小芹嫁的是隔壁第八大隊,她依舊還在養豬場工作,有這麼個工作,婆家人也不敢看低了她。
尤其是現在第九大隊的工作不是那麼容易進的,婆家也得巴結她,還想讓她把初中畢業的小姑子也弄進來。
都是一家人,周小芹也不好意思拒絕,就幫著小姑子報了名,要是她到時候考不上,那可就不能賴自己這個做嫂子的沒幫忙了。
因為這事,差點沒把小姑子氣死。
可他們又不敢跟周小芹正面對上,想想還是挺好笑的。
他們大隊一向都是憑著能力進來的,誰符合條件了誰進來,還想讓她幫忙,真當第九大隊是她家的。
就是她爹都不敢隨便安排人進去,要是能安排了,還輪得到她那個小姑子,她自己兄弟都擱在待著呢。
他們打的甚麼主意,周小芹也知道,也就是自家男人是個好的,要不然,才懶得搭理他們呢。
知道周小芹過得好,周悅點了點頭。
“哎,聽我爸說,你同顧知青談物件了,他家裡是京市的,沒難為你吧?”
這種事情,周小芹是深有體會,自家男人的姑姑,嫁到城裡之後,那說話的時候,可都是用鼻孔看人的,這京市的人,不是更蠻橫,只怕到時候,周悅這個兒媳婦不好做。
“也沒啥啊,他媽媽還挺好的,有空就回給我送東西。”
周小芹連連感嘆,“這人比人氣死人,到底是人家好些,哪裡像我那個婆婆,算了算了,說她幹嘛?白讓你鬧心。”
兩個人又說了一些之前的事情。
“那會兒啊我就羨慕你了,直到現在,周知青,你到底有啥是不會的?”
周悅認真的想了想,“不會做飯,算嗎?”
周小芹還真沒想到這一茬呢,等知道顧恪有一手好廚藝,又是連連嘆氣,“我跟你說這個做甚麼?難道就是為了襯托我家那個不爭氣?”
聊天的功夫,吳嬸子飯也做好了。
看著面前那碗熟悉的雞蛋羹,還是熟悉的味道。
現在不缺吃喝了,大傢伙吃飯的速度倒是慢下來不少,不像之前那樣,筷子飛快的夾,下手慢了就吃不到了。
周小芹懷著孩子,吳嬸子也給她蒸了一碗。
幾個兒媳婦看了一眼,就自己吃自己的。
這事她們沒啥可說的,自己懷孕的時候,婆婆不是也這樣的。
周有福也對京市的那些事情很感興趣,誰讓蘇愛華那幾個人天天掛在嘴角炫耀。
“你們那蘭花,真的賣出去幾萬塊嗎?”
為了一盆花就花了幾萬塊錢,在他們眼裡,覺得這個人應該是瘋了。
那可是幾萬塊錢啊,就為了買一盆花?
其他人也連忙豎起了耳朵,幾萬塊,可真的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是真的,這是我們學院賣出去的,所得來的錢,也是歸我們學院的,用來買儀器或者實用材料的。”
周有福點了點頭,不過對於這麼多錢,他是一點兒都平靜不了,要是看不到周悅,他也就憋在心裡了。
現在人就在眼前,這讓他怎麼怎麼能憋住呢。
“那麼多錢,能買很多的東西了吧?”
周悅搖了搖頭,“買不了那麼多,儀器都是很貴的,損耗最大的,還是那些材料,很多東西都是要反反覆覆的做實驗才能得出結果,所以那些材料,基本上用過之後,就會被處理掉的。”
“那你們這也太浪費了。”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就像這些麥種,也是上頭撥下來的,能夠改良成現在這樣,也是經過多次的實驗的。”
“可是這樣,得浪費多少糧食啊?”
“好了好了,都吃飯吧,說這些幹啥?啥浪費不浪費的,你們懂個啥?”見兒子兒媳婦不停的問,周有福連忙阻止他們。
他懂得也不是很多,但也知道,要想成功,肯定是要先摸索著的,這其中,肯定是會有損耗的。
“有的確實是會浪費,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有的不會浪費的,有用處的,也會收好的。至於那些花,也是我們實驗出來的結果。”周悅簡單說了一些,也沒有說得太多。
倒是周有福點了點頭,“那樣也好,畢竟都是你們自己的東西。”
光是看看這批種下去的麥種,有經驗的莊稼戶還是能看出來的,這批麥種,是真的抗凍。
出苗也多,他已經有些期待大豐收了。
臘月二十左右,家家戶戶都打掃房間,糊牆,貼年畫。
最重要的,又到了分豬肉的時候。
城裡的那些廠子已經習慣了來這裡買豬,過年發的豬肉,自然也是從這裡拿的。
一車又一車的把豬拖走,大傢伙也熱熱鬧鬧的分豬肉。
這個時候,其實也不能說是分豬肉了,而是殺了豬之後,各家出錢來買肉,家家戶戶手裡都不差錢,這豬肉存放時間又長,所以就買的多了些。
還有人直接抗了半扇豬回家。
“楊老三,你家裡吃得了那麼多嗎?”
“咋吃不了,再說了,我媳婦兒孃家不得送啊。”
一群人歡歡喜喜的,只覺得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過年的熱鬧氛圍已經提現出來了,之前他們知青排的戲,大傢伙也都延下來了,雖說知青們都離開了,但大隊長集合了大家的意見,打報告給馬書記,請他把農村宣傳隊又重新整合了一下。
這會兒時間正合適,就把人請過來熱鬧熱鬧。
這個時候,就輪到他們上場了。
在打穀場打了個臺子,每天晚上就在那裡表演。
只要鑼鼓聲那麼一響,附近幾個生產隊呼啦啦的一群人就過來了,他們第九大隊來得早,已經佔了前排的位置。
後面來的人,看不到,乾脆就站起來看。
還有的人,直接爬到了不遠處的樹上看。
周悅來得遲,還真沒擠進去。
臺子上演的是個不孝子,正在打罵母親,還不給母親飯吃,頓時引起了大家的憤怒,紛紛唾罵起來。
還有人說,這個戲裡的那個不孝子,就是某某大隊的誰誰誰,演得跟他一模一樣。
那個某某大隊的人不服氣,說不是他們大隊的,看樣子肯定是另一個大隊的,他們大隊沒有這樣的人。
本以為兩個人會吵起來,可拌了兩句嘴之後,又一起罵起了臺子上那個人。
周悅在後面看了一會兒,也覺得有趣。
後面上臺的人,似乎是在唱戲,臉上塗的花裡胡哨的,畫得似乎不是那麼專業,可唱起來,卻是十分不錯的。
“那個不是墩子他娘嗎?聽說建國前是跟著戲班子討活兒的,沒想到還會唱戲呢?怎麼之前問她,她都說不會啊。”
“那哪能會啊,之前表演又不給錢,這第九大隊真的發了,聽說這過來表演,每個人不僅能拿到糧食,還能拿到五毛錢呢。”
又拿錢又拿吃的,哪個大隊出手這麼大方?
雖說第九大隊一直不承認自己有錢,可是他們的種種行為,卻又透露自己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