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校工沒有追上來, 顧恪停了下來,對著周悅笑道,“好久沒有這麼跑過了。”
“因為不是在逃命。”校工又不是喪屍, 即便被抓住了,頂多也就是訓斥他們幾句而已。
“是啊,這不是在逃命,可是, 你卻是在避開我。周悅,你為甚麼要躲著我?”顧恪看著周悅, 神色很是認真的問道。
“我沒有躲著你。”周悅和他對視。
“我們明明約定過的, 不是嗎?你說過, 如果能到我的世界來,那你一定會嫁給我的,你是想食言嗎?”
“可我從來沒想過, 我會用別人的身體來嫁給你,對我來說,現在的這個我,根本不是我。”
顧恪看著面前的周悅,“所以是因為這個原因?你覺得自己佔了別人的身體,所以感到愧疚了是嗎?”
周悅沒有說話, 可是從她的神情裡,顧恪已經看出來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從來都沒有甚麼借屍還魂的說法,你就是周悅。我不相信真的有那麼巧合的事情,有個同你長得一樣,甚至連名字都一樣的人。”
“這怎麼可能?”周悅有些不信,沒有原主, 從始至終,都是她一個人。
“有甚麼不可能的,我不也是一樣,在末世走了一遭後又回來了。”
“但是你還記得自己的以前的事情,可是我不記得了。”周悅拼命的想要找出甚麼話來反駁,她對原主的記憶其實很模糊的,所以當初才不敢留下來,怕被發現甚麼不同。
“可能是同我們最後被喪屍圍攻有關。”
他們在末世,是被喪屍圍攻而喪命的,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在這個世界醒過來的時候,失去了有關於末世的記憶。
這對於周悅來說,衝擊力還是很大的,甚至頭都隱隱作痛,腦海裡有甚麼畫面閃過,她不願意接受自己就是原主的事情。
“你當時昏迷了一個月才醒過來,我卻沒有,你看,還是不一樣的。”
“這其中出了甚麼差錯我也不太清楚,但也的確有這樣的可能不是嗎?”
“你這樣說,不過是為了讓我減輕心裡負擔罷了,可是顧恪,這不一樣的。”
到底哪裡不一樣,周悅也說不上來,甚至都不願意過多的去想這件事情。
她不願意成為原主,或者說,她不願意接受家裡四個孩子,最後只有她被捨棄了。
“你走吧。”周悅閉了閉眼,見顧恪站在那裡不動,她乾脆自己轉身走了。
冷汗打溼了碎髮,就這樣貼在額頭上,顧恪想要過來,卻聽周悅說道,“你別過來。”
顧恪止住了腳步,有些後悔,自己為甚麼要提出這樣的猜測。
“只是個假設而已,周悅,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千萬不要硬撐著。”
依舊沒有得到周悅的回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往前走。
顧恪只好遠遠的跟著,看著她走進了家屬樓,這才停下腳步。
回了屋子的周悅,將自己緊緊的裹住,她惱怒的不是顧恪,或者說,她只是在遷怒於他。
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這個事情,想著睡著了,就沒事了。
可是睡夢中,還是一樣讓她難受。
夢裡的她彷彿又回到了因為不願意去下鄉,被全家指責不懂事的時候。
這一回,沒有她要錢要票的機會,因為家裡人被鄰居議論,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的,在她摔下樓梯後,周守民氣急了,託了關係,不用她本人到場,直接就給她報了名字上去。
氣急了的周守民打了她一巴掌,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你要死也得死在鄉下,不要死在家裡。”
周悅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很是憤怒,想要說話,結果卻發現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言行似的。
許是被這話嚇住了,又或許是因為賭氣,她說道,“那好啊,那我就死在外頭,反正你眼裡也沒有我這個女兒。”
因為這番話,後來她下鄉的時候,真是在鄉下遇險,沒能再回去。
周悅猛得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她剛才夢見自己掉進了水裡,可是無論自己怎麼呼救,都沒有人來救她,那種窒息感,像是真的一樣。
坐起身搓了搓臉,眼看著天已經黑了,窗簾沒有拉起來,月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屋子裡還是能夠視物的。
起身想要把窗簾拉起來,才發現底下站了個人,周悅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顧恪。
看了好一會兒,他還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周悅轉身就下去了。
“你好些了嗎?”見到周悅下來,顧恪連忙問道。
“好多了,真是抱歉,我不該遷怒你的。”
“沒事,是我不該說那些話。”
兩個人都沉默著不說話,就這樣看著對方。
大晚上的,一對年輕男女這樣面對面站著,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
樓上就有人看到他們了。
“老安,你快過來看看,那個女的,不是最近搬過來的那個嗎?大晚上的,她跟個男的在幹啥呢?”
“誰啊?”安玉林拿起眼睛帶上,也跟著看過去。
“那個男的我晚上買菜回來的時候還見過呢,就站在咱們家屬樓下,站到現在。當時問他,他還說是來找老師的,嘖嘖嘖,要我說啊,還是這個女孩子的問題,真是一點兒臉都不要了,居然就讓男人在樓下等她,一等就是等到這麼晚,兩個人還不知道在幹啥勾當呢?”
“你別瞎說,那是孟教授的學生,能有甚麼問題。”
“那又咋了?一個學生,她不住宿舍,跑到咱們家屬樓來住了,像個甚麼樣子?我說老安,你也跟學校反應反應,怎麼這樣安排的?”
“這我有啥辦法,要不是學校安排的,她也不能住進來。”
李秋撇了撇嘴,臉上還是不服氣的樣子,就覺得底下的女的看起來不像啥好人,尤其是她一個人佔了這麼大的房子,心裡就更氣得慌了。
他們一家五口人擠在一起,她卻一個人住一間屋子,這讓人怎麼服氣。
樓下的兩個人,明明沒有過分的舉動,可是看在李秋眼裡卻不是這樣,一邊看一邊罵著。
忽然,周悅就轉頭朝著她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媽呀。”李秋被嚇了一跳,她為了看他們,可是連燈都沒敢開的,沒想到那個女的,眼還挺尖的。
“有人?”見周悅回頭,顧恪也跟著看了過去,卻沒有看到甚麼。
“嗯,有人。”周悅點了點頭,卻沒怎麼放在心上。
“抱歉,看樣子,我又連累你了。”
“這話我聽過很多遍了,以後不要再說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說著顧恪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家屬樓,“你要小心點兒。”
“嗯,你回去也小心點兒。”
看著顧恪走了,周悅這才轉身回去。
第二天一早,準備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在樓道上,就聽到有人在說話,她走過去的時候,還說得很大聲,似乎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有些女孩子就是不自愛呢,大晚上的和男人現在一起摟摟抱抱的,也不知道在幹啥呢?”
周悅頓了一下腳步,對著那邊笑道,“我覺得,還是那種大晚上不睡覺偷窺的人更可恨呢,你們想想,這牆又不隔音,鄰里鄰居的在家裡乾點啥聽不見。哦,不對,聽見了不可怕,就怕那嘴巴欠的,喜歡到處亂說。”
被周悅這麼一說,其他人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默默地離了李秋的周圍。
李秋這個人嘴巴碎,有點啥事都往外說,家屬樓裡有不少都被她傳過閒話的人,氣也沒有辦法,鄰里鄰居的,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你啥意思?”李秋還是頭一次被人下臉,自然是氣惱。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吧,周悅同學,你趕緊去上課吧,我家老孟已經走了。”孟松清的妻子方華黎連忙勸道。
其他人也紛紛岔開話題。
可是李秋卻不樂意了,指著周悅說道,“自己乾的破事還不讓人說了,那個男的,從白天就等在樓下了,我還一問,還說是來找老師的,結果呢,大晚上的,你跑下去和人私會去了,有甚麼事情不能大白天的說,非要晚上去?”
“可能就是誤會?”
“方華黎,你充甚麼老好人?這女的是你男人的學生,你就護著她,哪天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李秋見有人幫著周悅,又把矛頭指向了方華黎。
“師孃,沒事的,您不用管。”周悅對著方華黎笑了一下,轉頭看向李秋,“既然你覺得我有問題,那咱們就去說清楚吧,省得在這裡讓人操心了。”
“誰操心你了?”李秋說完,後知後覺道,“去哪裡說清楚?”
“校長辦公室啊,怎麼?老師的妻子,就可以隨意汙衊學生了?”
李秋臉色都變了,她說話從來就帶走誇張的成分,裡頭有多少真的,她自己都不知道,鬧到校長那裡,老安臉上可能都不好看。
“哪有這麼嚴重,不用去校長那裡了。”
“後悔了?下次嘴不要那麼碎了。”
李秋一喜,以為不用去找校長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看著周悅走了,撇嘴道,“自己敢做還不讓人說了。”
“少說兩句吧,真鬧到校長那裡,你家老安也不好看。”
李秋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可誰想,她還是被叫到校長辦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