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悅一拍腦門, 懊惱自己怎麼才想到這個事情。
其他人被她嚇了一跳,“周知青,你怎麼了?”
“沒事。”周悅搖了搖頭, “就是覺得這展會都要結束了,咱們都還沒有正經逛過廣城呢,等回去的時候,大傢伙問起來了, 這要怎麼說。”
“這有啥?等展會結束了,咱們再去逛逛唄。”
“也是啊, 是我想差了。”周悅笑了笑, 跟在他們後面走了出去。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這一期的東西能賣的差不多都賣完了,展會也沒甚麼好逛的,他們東西差不多都賣完了, 也就收拾收拾東西回去了。
招待所的東西都還給了杜大姐,蜂窩煤一共用了二十多塊,現在蜂窩煤都是按斤賣的,他們還送了兩塊肥皂給杜大姐,所以也就意思意思的收了他們幾分錢。
“你們啥時候走啊?”
“過兩天就走,看看下一期的展會, 還有啊,難得來一趟廣城,怎麼也得到處轉轉不是?”
“成,要在廣城轉,到時候問我,哪裡有好玩的,我門兒清呢。”
“行。”
他們拿了進展會的票, 去新的一期展會轉了一圈。
周悅看著進口的化肥,“這個東西應該和農家肥差不多吧?”
喬衛國搖了搖頭,“不一樣,這是外國的東西,據說用來肥地,比咱們的豬糞還要好,到時候地裡的糧食,收成更好。”
“要不要買點回去?”
喬衛國倒是想,不過還是搖了搖頭,“不划算,咱們的養豬場的豬糞漚出來的肥已經夠用了,現在的豬糞很好用的,也確實提高了不少的產量。
轉了一圈,也沒啥他們感興趣的東西,外國過來的東西又貴了,那些機械比國內的好,但是價格讓他們打了退堂鼓。
最後,一群人又出來了。
“咱們還是在廣城轉兩天就回去吧。”張幹事說道。
領導讓他來這一趟,收穫還是挺多的,這不,見識到了這麼多的東西。
像杜大姐打聽了廣城有啥地方好玩的,幾個人去轉了一圈,還買了不少廣城這邊的特產回去。
尤其是這邊的很多水果,他們以前見都沒有見過,自然是買了一些帶回去讓大隊裡的人嚐嚐。
只是買票的時候,都眼巴巴的看著張幹事。
“要不,咱們就買臥鋪吧,多出來的票錢,我們自己出。”
這一趟出來也賺了不少錢了,回去的時候,就大方點,花點錢買臥鋪票。
“那,行吧。”張幹事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也只能答應了。
一個車廂裡四張臥鋪,他們讓售票員儘量把人分到了一起。
葛二看著票價,還笑道,“要是蘇會計在這裡,非得罵我們敗家不可。”
“嗯,他肯定會說,你看看你們,有點錢就燒得慌,這麼亂花,要是想買臥鋪,不能買硬臥嗎?非得買軟臥,多花了這麼多的錢。”
“哈哈哈,徐知青,你學得真像蘇會計。”
其他人也笑了起來。
六個人,四個人在一塊,周悅同顧恪睡另外的臥鋪。
為了保險起見,喬衛國是把錢分開來放的,大隊裡的五個人,每個人身上都帶了錢,還特地看著他們把錢縫在衣服上的。
“這是咱們第一次賺到這麼多錢,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萬不能大意,之後,咱們都要穿著這件衣裳,睡覺也不能脫。”
見他們都點頭應了,這心裡還是不放心,時不時的就給幾個人遞個眼神,確保錢都在身上。
睡到半夜,周悅忽然驚醒,她又感覺到了那種感覺,有人在盯著她看。
她睡在顧恪的對面,底下的兩個人都不認識,黑暗中,她感覺到顧恪也沒有睡。
兩個人就這麼幹熬著,誰也沒有開口,雖然能聽到底下人的呼嚕聲,但還是不方便說話。
天亮的時候,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那邊吃飯了。
“昨天你怎麼沒睡?”
“好像有人在看我?”
“下鋪的人?”
“好像不是。”周悅搖了搖頭,雖然是車廂,但是並沒有門,所有其他車廂的人都是能看到裡面的。
“周知青,顧知青,快過來吃飯吧。”他們從廣城那邊帶了一些東西在路上吃的。
喬衛國笑道,“別說,這臥鋪睡得就是舒服,比我家的床都舒服。”
“那能不舒服嘛,花錢買的。”葛二接了話茬說道。
周悅吃得不多,她還在想著昨天晚上的事情,原本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現在看起來不是,就是有人盯上她了。
見周悅起身,喬衛國疑惑的看向她,“周知青,你幹啥去了”
“去廁所。”
這倒是不好說啥了,沒想到顧恪居然也跟著起身了,說了句,“我也去。”
就在周悅剛準備開啟廁所的門的時候,一股力道把她拉了過去,直接撞進了一個懷抱裡,還聽到了一聲悶哼。
抬頭看過去,就是血淋淋的手臂,接著,眼睛就被矇住了,“別看。”
顧恪在她耳邊說道。
周悅眼前還是血紅色的一片,這個聲音彷彿和腦海裡的聲音重合了,好像也曾經有人同她說過這兩個字。
她能感覺到顧恪在拉著她後退,甚至還聽到了周圍的嘈雜聲。
“發生甚麼事情了?”
“殺人了!”
“有人殺人了!”
周悅看不到,只能用耳朵去聽,用力的掰開顧恪的手,看清楚了前面的人。
一個男人,手裡拿著一把刀,滿臉兇狠的看著他們。
那個目光,看她的目光,跟昨天晚上的感覺是一樣的,昨天晚上看她的,就是這個人。
或者說,出發來廣城的那個晚上,也是這個目光在盯著她。
“就是他。”周悅肯定,就是這個人。
“確定嗎?”顧恪還抱著她呢,這個時候車上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持刀男人的身上,也沒有空注意他們兩個人的動作。
“確定。”周悅說道。
因為他手裡有刀,其他人也不敢貿然上前,聽到動靜的乘務員和乘警趕了過來。
“快放下手裡的刀。”乘警厲聲喝道,那人四處看了看,知道自己再下不了手了,目光兇狠地瞪了顧恪一眼,剛才他明明就已經計算好了,可以一擊斃命的,誰知道被那個男人擋了一下,失去了最佳機會。
握緊了手裡的刀,轉向自己的脖子上抹了過去。
周悅神色一凝,那個人就軟趴趴的倒下了。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果然,她的精神力攻擊還是不行。
“你沒事吧?”顧恪見她往下滑,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沒事,把他綁起來吧,他很快就能恢復了。”周悅小聲的說道。
不用顧恪動手,雖然乘警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還是反應很快的把人給綁了起來。
“同志,你沒事吧?”乘警過來,看了一眼顧恪的傷勢,給他簡單的包紮了一下。
經過了這出,到了下一個站臺,他們就得下車,到時候還得一塊去公安局。
喬衛國也被嚇得半死,怎麼也沒想到,兩個人就是上個廁所的功夫,就碰上個瘋子。
“公安同志,我們真的不認識他啊,我們是去廣城參加交易會回來的,這還能走嗎?”
公安同志看了一下他們的證件,皺緊了眉頭,他們也調查了兇徒的身份,確定雙方都不認識,那兇徒又是為甚麼要傷人?
審訊那邊也遇到了難題,不管他們用甚麼法子,那個人就是不開口。
周悅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一聲不吭,顧恪也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彷彿這件事同他們沒有關係。
張幹事也著急,雖然看了證件,可是人家公安同志沒有調查清楚事情之前,不願意讓他們離開,他只好去打電話請示領導。
過了一會兒,坐在一旁的周悅臉色都白了,忽然有公安同志慌張的跑過來,先是目光在周悅那邊停了一下,隨後又湊到屋子裡那個年紀最大的公安同志耳邊說了甚麼。
“你說得是真的?”
“是,是那個人親口說的。”
“快帶我去看看。”說著,剛走了兩步,又回頭對屋子裡的年輕公安說道,“一定要看住他們了,不能讓他們離開,一定不能。”
喬衛國想說甚麼,卻被攔下了。
“大隊長,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葛二急得嘴上都起了泡,他第一次出遠門就進了公安局,心裡還是很慌張的。
他不明白,那些到底是甚麼人,怎麼會要來殺顧知青他們的。
眼看著天色要黑了,這事也沒有結果,倒是有人來給他們送飯,伙食看起來還是不錯的,可甚麼訊息都沒有,他們怎麼可能安心的吃下東西。
“張幹事,你打電話給領導,他們那邊咋說的?”
“說是會和這邊聯絡的,應該同我們沒有關係的。”
誰剛到話音剛落,那個年紀大的公安就回來了,面色很是凝重,“看來,你們是走不了了。”
“我們壓根兒就不認識他。”張幹事畢竟是省城的人,還是見過大場面的。
“可他認識你們。這個人,是特務。”
“啥?”喬衛國直接就懵了,特務?啥特務?
“我們審問過了,這個特務接到了上線任務,就是殺一個叫周悅的女知青。”
一旁的周悅有些疲憊的睜開眼睛,她知道是衝著自己來的,還真不知道,這個人還是帶了任務來的。
“我能知道,為甚麼嗎?”
周悅很是好奇,其他人也是滿肚子的疑惑。
“他也不知道,這是他的任務。”陳公安搖了搖頭。
這也是他所疑惑的事情,到底這個女知青有甚麼樣的能耐,居然能出動一個特務。
要知道這些人隱藏的太深了,就是想抓,都不一定能抓到他們。
“總不能是因為周知青養出來的豬吧?還是肥皂?”一旁的徐平嘀咕了一句,倒了把陳公安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甚麼東西?”
“就是這次,是周知青養的豬的豬肉,也是我們這次去廣城參加交易會的交易品。”
東西他們都用完了,也拿不出來甚麼,不過他們有向陽公社陳書記的批條,也能夠證明他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