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鬧得大傢伙心裡也不好受, 畢竟他們也是真的在認真排戲的,就因為這兩個人,他們居然都排不成了。
楊紅瞪了他們一眼, “你們要是不樂意排,就說一聲,又不是非逼著你們排的。”
這個完全是自願的,可是因為這兩個人, 他們所有人都不用排了。
現在因為他們兩個,大傢伙都排不成戲了, 一時間, 知青點裡的氣氛都挺難受的。
一連兩天, 都沒有人同唐勝講話,他心裡也是難受,同他對戲的那個知青杜輝也不好受。
因為難受, 最先和解的反而是這兩個人。
“要不,咱們找大隊長求求情是去吧?”唐勝提議道。
“大隊長能答應嗎?”杜輝想起那天大隊長那樣生氣的樣子,心裡也有點發怵,實在是不敢過去。
“要不,我們去找周知青求求情吧,讓她替我們說著好話怎麼樣?咱們同樣都是知青, 去找她幫忙,大隊長應該會答應的吧?”
這回輪到唐勝心裡發怵了,第九大隊裡,他誰也不怕,就怕周悅。
有時候離得老遠看到她,就嚇得腿肚子只發顫。
其實周悅也沒有這麼可怕,就是一直以來形成的習慣, 他已經改不了了。
“那咱們要怎麼辦?”
這不行那不行的,現在其他的知青因為他們兩個鬧騰,害得自己的節目被取消的事情,都已經不搭理他們了。
一盆水潑了過來,雖然兩個人躲開了,可有些水珠還是濺到了身上。
順著潑過來的方向看過去,蔣苗正端著盆站在屋簷下,見到他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們兩個站在那裡做甚麼,嚇我一跳。”
兩個人被柱子擋住了,都沒有看到他們。
可是唐勝看到她很高興啊,自覺兩個人是糞友,同旁的人感情不一樣。
“蔣苗,你能不能幫我們向周知青說說好話,讓她去同大隊長說,這戲讓我們接著排下去吧。”
雖然唐勝說得複雜,可是蔣苗還是聽懂了,這是讓她去求周悅啊。
蔣苗才不幹呢。
雖然她現在不那麼討厭周悅了,可是想到要不是她,自己現在還不會去挑糞呢。
最最重要的是,因為唐勝和杜輝兩個人打架,她的舞蹈都排不成了,就這還要幫著他們說好話,她才不幹呢。
“要去你自己不能去嗎?要不是你們兩個,我們的節目會被取消嗎?”
這她這麼一問,唐勝心裡就更愧疚了。
蔣苗端著自己的盆回房了。
可是想到周悅,唐勝還是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忍不住說道,“直接去找大隊長吧。”
“成,那咱們就去幹部辦公室找他。”
幹部辦公室裡,一群人看著堆在角落的東西,忍不住看向喬衛國,“老喬,真就不叫他們演了?”
喬衛國看電了看四周,見都是自己人,也就放心開口道,“這群小兔崽子,成天就知道鬧騰,就是好日子過久了,忘了自己的苦日子是怎麼過的,這次,非給他們一個教訓不可。”
聽著這個話題,眾人也知道了,這是喬衛國故意嚇唬他們呢。
“周知青。”
“啊?”周悅抬起頭來,茫然的看向眾人,“這裡頭還有我的事兒呢?”
“肯定有啊,你也是知青,那群兔崽子說不定會找你來求我,你可千萬別答應他們啊。”
他有意教訓教訓那些知青,可是周知青的面子她也不能不給。
“你們說說,同樣都是知青,咋差距就能這麼大呢?看看人家周知青,再看看那群小兔崽子……”
喬衛國的話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個小兔崽子。
揹人說人被聽到了,喬衛國也有些不自在的,連忙轉移了話題,“你們兩個,這是做甚麼呢?”
兩個人對視一眼走了進來,“大隊長,我們錯了,不該胡鬧的,您別把大家的排戲取消。”
杜輝先開口說話的,他剛說完,唐勝就急了,這話都讓他說完了,自己說甚麼?
“大隊長,我保證,我不會再同杜輝同志鬧矛盾了,讓我演兒子就兒子,演爹就爹,您可千萬別不讓大傢伙排戲啊。”
唐勝兩個人說了半天,喬衛國始終冷著一張臉,看得他們心都涼了。
過了好一會兒,喬衛國才開口,“行吧,既然你們都過來保證了,東西就拿回去,允許你們重新排戲,不過,醜話我說前頭了,再有這樣不想排戲,還在鬧事的,你們就別排練了,這年你們愛怎麼做就怎麼過吧。”
兩個人連連保證,終於可以拿著東西回去了。
聽到又能重新排戲的訊息,知青們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來。
這次不僅唐勝兩個人不敢胡鬧了,其他人也都是老老實實的排練,有的還會排練到下半夜,也很是辛苦了。
到了臘月的時候,就到了一年一度分豬肉的日子,今天喬衛國已經提前告訴大家了,不僅要分豬肉,還要分錢呢。
有這好事兒,知青們也暫停了一天的訓練,因為他們也要趕著去分豬肉啊。
到了那兒的時候,已經有好多人在那裡了。
“咱們大隊這豬就是不一樣,之前我回孃家,看到第十大隊也要賣豬,他們那豬雖然壯實,可是看著,就是不如我們大隊的豬。”
小媳婦的話雖說不知道真假,可聽到自己大隊的豬比別人的豬好,這心裡肯定是高興的。
“當然不一樣了,咱們這豬吃多少豬草,他們那豬又吃了多少豬草?”
他們的豬草和麥麩,豬都是夠吃的,其他大隊就不同了,還要到他們第九大隊買豬草呢。
說明甚麼呀?
他們第九大隊的豬草有用啊,看看豬吃了有多壯?
第十大隊嫁過來的姑娘也很是認同的,回孃家的時候就看到了,想想那豬圈,第九大隊的豬圈多幹淨啊,一旦有豬糞,就會被打掃乾淨的,連異味都沒有。
再看看那些豬,髒兮兮的不說,還渾身臭味。
這兩個比都不能比的。
雖然那些也養豬的大隊長心裡也清楚自己大隊的豬比不上第九大隊,他們一年出欄兩次,就是他們辦不到的。
可是這豬賣出去,也絕對能賺一些的,說到底,還是第九大隊的豬飼料用得好。
已經有人盤算著第九大隊的牧草是怎麼種的,他們也想學著種看看。
這個時候他們把殺好的豬抬到了桌子上,大傢伙眼巴巴的看著,這會兒也不想甚麼其他大隊的豬了,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桌子上的豬。
別的大隊他們不知道,可是第九大隊的豬是屬於他們的,他們可以吃到肉了。
而且這次分豬肉,和上一年分豬肉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這次他們第九大隊靠著養豬賺錢了。
喬衛國那些對過的名單,清了清嗓子,正要發表兩句感言,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大隊長,快分肉吧,我都等不急了。”
“吵吵啥?肉還會飛了不成?你這思想覺悟也太低了。”喬衛國嫌棄的看了那人一眼,隨後念起了自己的稿子。
等到場面話說完了,就正式開始分豬肉了。
“我點到名字的社員,一家出一個代表過來領肉。”
他們特地多留了幾頭豬,一來是知青同志現在不算工分了,要花錢買的。二來是讓肉分得不夠的人家自己掏錢買。
不管怎麼樣,確保每個人都分到豬肉。
知青每個月領工資,買肉的時候,就想著寄回家裡去,讓家裡也嚐嚐。
這肉到了家裡,還能嘗一個新鮮。
有那家實在是太遠的,不放心,怕肉在路上就臭了,買到手後,就給做成臘肉了,等做好了再寄回家,免得浪費了這些豬肉。
一群人歡歡喜喜的就要回家了,喬衛國扯開嗓子大喊,“同志們,下午記得過來啊,咱們還要分錢呢。”
這當然忘不了了,除了分豬肉,這事大傢伙可是也都惦記著呢。
還有的等不了那麼久的,直接就把飯碗端到打穀場上去吃了。
“他孃的,幹活兒的時候要是這麼積極就好了。”喬衛國笑著罵了一聲,不過還是隨他們去了。
沒過一會兒,打穀場上就擠滿了人,有的還把家裡的小凳子搬了過來坐下,可是前頭烏泱泱的都是人,他一坐下,就甚麼都看不到了,只能站了起來。
“大隊長怎麼還不來啊?”
“就是啊,怎麼變得這麼磨嘰?”
雖說不知道他們大隊到底賺了多少錢,可是看那養豬場和肥皂廠一趟趟的來車子拖東西,就知道里頭錢肯定不少。
麵粉廠門口也都排了不少人呢。
還有啊,那紡織廠運過來的布,還沒分呢。
往年都是分的布票,全家分幾尺布票,做身衣裳都不夠,現在直接分佈,他們肯定樂意的。
等了好一會兒,喬衛國才帶著幹部們上臺,要是有眼尖的還能發現,他拿著東西的手都在抖。
他們剛才來遲,就是又把賬目核對了一遍,沒想到這才一年,就賺了這麼多錢。
他活了這些年,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錢啊。
那些幹部們也是,看到錢的數目都沉默了,難怪人人都想進工廠當工人呢,就他們這農村的廠子都能賺這麼多錢,城裡的廠子得有多少錢啊?
看著喬衛國站在臺上,底下的議論聲都停了,眼巴巴的看著喬衛國,就等著他發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