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周知青周知青。”
周悅打算去選地方開荒種草藥的, 剛出院子,就看到喬衛國在不遠處衝她招手。
“大隊長,你有啥事嗎?”看他笑得那麼開心, 周悅還以為他有啥好事要說。
“周知青,我聽蘇愛華說,你又和百貨商店那邊要了手錶?”
周悅皺眉,“我沒要手錶, 是他們自己問我們要不要的,我聽說不要票, 就讓他們拿兩塊過來。”
“兩塊?”
“對啊, 我想著你應該也需要的, 就幫你也要了一塊,不過,得自己付錢的, 周叔說,你要是不要,就讓給他。”
是幾十塊的國產手錶,周有福覺得自己還是買得起的,買一個帶帶也好,可以周悅就要了兩塊, 他聽到訊息過來的時候,電話已經掛了。
“要,誰說我不要的。”喬衛國嘴咧開傻呵呵的笑著。
周悅原本打算去開墾的地方看看的,走到半路還是覺得先去肥皂廠看看。
還沒到哪兒,就看到蔣苗拉著關若南在說著甚麼。
周悅瞅了一眼,話語聲傳過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又聽到她們說著說著提到了自己, 她就乾脆靠在一邊聽著了。
“若南,你就幫幫我吧,幫我買一塊肥皂吧,你看看我都黑成甚麼樣子了。”蔣苗拉著關若南的手臂,可憐巴巴的說道。
關若南看她這麼可憐,而且確實黑了不少,到底是一塊長大的,也是心疼她。
“行吧,我買一塊給你。”肥皂廠的員工,還是有這個福利的。
而且蔣苗這些日子在養豬場挑糞,性子確實也變了很多。
她這個人嬌蠻,卻也不壞。
只是站在別人的角度看,她確實很討厭,又經常口沒遮攔的。
蔣苗剛去養豬場的時候,雖然惱怒顧恪把工作讓給了她,可私下還是會找她,向她吐槽周悅這裡不好那裡不好,讓她把豬糞來回挑,就是公報私仇。
她打小身體就不太好,蔣家的人很寵她,大院裡的孩子基本上都比她大,也讓著她,所以她養成了這樣的性格。
對此,關若南誰也不幫。
讓蔣苗去挑糞,周悅肯定是帶了私心的,畢竟蔣苗先針對她的。
不過她信顧恪的話,而且她自己也看出來了,周悅這個人,只要別人不是做的太過分,她做事情還是會留有餘地的。
蔣苗把家裡被舉報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大隊裡大多數人在心裡直接把他們打成了壞分子,但是周悅卻不怎麼在乎,也沒有因為這個歧視過他們。
說實話,關若南心裡還是感激周悅的,但凡私心重一點,要是刁難他們,隨便說一句話,他們就能被孤立了。
“你呀,以後說話也注意點,幹嘛總是針對周悅?”
蔣苗憋嘴,若是之前,她這模樣做這個動作還挺可愛的,可現在曬得黑不溜秋的,就不怎麼好看了。
“就是覺得她討厭。”說不上來的討厭。
“是因為顧恪總是關注她?”
聽到自己,周悅挑了挑眉。
“顧恪很關注她嗎?”蔣苗瞪著眼睛看向關若南,她怎麼不知道這事兒。
見蔣苗好像不知情的樣子,關若南也有些後悔說出來了,蔣苗不講理起來,也是不依不饒的,讓人頭疼的很。
生怕她腦子不清醒,再跑到周悅那裡去鬧騰,想要勸幾句,卻見蔣苗低著頭,用腳尖在地上劃拉著。
這可不像蔣苗啊,還在大院的時候,聽說誰喜歡顧恪,蔣苗可都是要跑過去找人吵架的。
“顧恪真的喜歡周悅啊?”
“我也不知道,顧恪的心思,誰能猜得中呢?”關若南嘆了一聲,自從顧恪受傷醒來後,她就好像不認識這個小夥伴了一樣,要不然臉還一樣,還能說出他們小夥伴之間的事情,她都要懷疑顧恪換了個人了。
他變了,從之前很活潑的一個人,變成了沉默寡言的人,能說一個字,絕對不說兩個字。
從前爬樹掏鳥窩,上房頂揭瓦的事情沒少幹,現在多數的時候坐在那裡發呆。
她們兩個不說話,倒是一旁的周悅退後幾步走了。
顧恪喜歡她,這可真是好笑,也不知道她們是怎麼想的,才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可是想到那天夜裡,顧恪在院子外頭吸收了木系異能的事,周悅又覺得奇怪,特殊異能者,說白了也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會吸收異能的。
她覺得這個顧恪實在是太古怪了,渾身上下都透著古怪。
只是觀察了他這麼久,居然一點痕跡都沒有流露出來,難道真是他隱藏的太深?
那邊的兩個人沒有注意到周悅,倒是關若南忍不住了,“你就這麼喜歡顧恪,喜歡到願意為了他付出一切?”
若是之前,哪怕再早上兩個月時間,面對關若南這樣的問題,蔣苗肯定拍著胸脯保證,“那肯定的,我最喜歡的人就是顧恪了。”
可是現在,她猶豫了,她忽然發現,她沒有那麼喜歡顧恪了。
換做以前,聽到有女孩子喜歡顧恪,或者顧恪喜歡哪個女孩子,她一定會瘋掉的,可是剛才,聽說顧恪可能喜歡周悅,她的內心,一點兒波動都沒有。
不,還是有的,因為那個人是周悅啊。
她為甚麼那麼討厭周悅啊,因為她有本事,能把第九大隊建設成這樣,比起捧在父母手心裡的她,那真的是太厲害了。
聽說她父母不喜歡她的時候,蔣苗還開心過,看,周悅也有比不上自己的時候呢。
“也,也沒有想要丟棄一切。”雖然養豬場挑糞挺辛苦的,總比去勞改農場改造好吧,她在這裡能吃飽能穿暖的,就是不知道爺爺和爸媽他們怎麼樣了。
她也後悔把信裡的內容說了出來,可是現在都沒有接到他們的信,心裡也是急躁的。
爸爸在信裡說,除非他們主動聯絡,否則不要寫信也不要打電話,就當他們已經斷絕了關係。
如果能讓他們平安,她以後都不要再喜歡顧恪了。
這樣的蔣苗,倒是讓關若南很吃驚,這變化可不止一星半點啊,簡直是太大了。
現在居然連蔣苗都變了。
不過這種變化,她還是樂見其成的。
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蔣苗的手,“你等著,我去給你買塊肥皂。”
說著,就轉身走了進去。
沒過一會兒拿著一塊沒有裝紙盒的肥皂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黑乎乎看不清的東西過來。
“喏,你要的肥皂。”
“若南姐,要多少錢?”
“跟我還談甚麼錢,你叫我一聲姐,我還不能送你一塊?”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
“就當是姐姐慶祝你終於想開的禮物了。”
蔣苗接了過來,抿著嘴笑道,“這個黑乎乎的是甚麼?”
“是廠長新做的東西,暫時不打算賣的,只發給肥皂廠的員工,這是我的那一份,等下工了,回去我教你敷。”
“好。”蔣苗點了點頭,想起之前在知青點宿舍裡看到過其他人面上敷著這個東西,只是她太困了,沒看仔細就睡著了。
她是請了一會兒假出來的,沒想到剛到養豬場就看到站在豬圈旁邊的周悅了,嚇得她連忙把東西藏了起來。
見周悅看過來,立馬瞪了回去,“我,我請了假的,現在就去幹活兒。”
跑得太快,把正拎著糞筐去倒的唐勝撞到了,豬糞撒了一地。
“瞎了眼了你。”看著地上的豬糞,唐勝氣極了,他剛才被周悅的一聲唐勝同志嚇得撒了一筐,現在又被撞倒了一筐,忍不住就罵了出來。
“我幫你掃一下吧。”
等看清楚是蔣苗,唐勝氣倒是消了,原本還顧及著蔣苗家被舉報了,可是當了這麼長時間的糞友了,自覺處出了點感情來,他們都是被周悅給坑了的苦命人啊。
那次拉過肚子後,唐勝不信邪的又考了幾次,沒想到都落選了,可是他不甘心啊,做人也得有點野心吧,他想換一個工作環境怎麼了?
誰想一輩子挑糞啊。
就是蔣苗也在學,挑糞是比下地輕鬆一點,可她也想換一份工作。
這在第九大隊,也是有機會的,只要他們能考上,就有得選。
雖然不承認,但是在這一方面,周悅從來不攔著他們上進,也不會故意為難他們,該是甚麼就是甚麼。
只是這心裡就是討厭她。
唐勝不承認這是嫉妒,嫉妒一個女孩子,比他還要厲害很多。
周悅只是瞥了他們一眼,沒放在心上。
最近養豬場她都沒怎麼過來過,主要都是徐平在負責。
“麥麩麵粉廠那邊已經送過來了,麥糠的話,我覺得還是留著和麥杆兒一塊拌豬糞去肥地吧。”麥麩的話豬已經夠吃了,地裡多一點肥,收成也能好一點,多收點糧食,對他們這些知青也是有好處的。
“你直接同他們說就行了。”周悅點頭,她把這邊的事情交給徐平還是很放心的。
“牧草那邊怎麼樣?”
“我每天都會去看一遍的,按照你說的那個方法照顧著,長得都很好,豬吃得也很香。”
把養豬場轉了一圈,周悅才去新開墾的地那邊。
因為是種草藥,所以這邊的負責人就是胡大夫了。
“其實你們叫我過來,還不如叫周知青過來呢,我感覺她弄出來的草藥的藥效,比我要好太多了。”
喬衛國正在量地,聽到這話,頭也不抬的說道,“我也想啊,可週知青只有一個,整天不是忙這個就是忙那個的,累壞了怎麼辦?”
胡大夫:“……”這話怎麼聽著那麼刺耳呢?
一轉頭,剛好看到朝著這邊走過來的周悅,連忙衝她招手,“周知青,你看這塊地夠大不?”
“夠了。”周悅點了點頭,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和筆,同胡大夫討論著要種的草藥和怎麼種。
對於種草藥,其實胡大夫也是一知半解的,好在他背過草藥歌,還是能說上來一些草藥的習性的。
但是周悅說得就更細緻了,聽得他連連點頭。
種植草藥和牧草不一樣,草藥在山林裡,可以說是土生土長,吸收的是日月精華,人工種植的,藥效可能與山林裡的差很多。
這也是胡大夫擔憂的問題。
周悅看了他一眼,見他愁眉苦臉的,都沒好意思告訴他,山林里長的,也比不上她自己種出來的。
到底沒好意思打擊他,只是劃分了幾塊地出來,用木條給隔開了,中間留了僅僅允許一個人透過的小道。
這樣,藥田就弄好了。
“別說,這弄得還挺像樣子的。”喬衛國點了點頭,果然周知青一出手,就是不一樣的。
“那,怎麼要去哪裡弄草藥種子來?不知道農業局裡有沒有?”
喬衛國剛說完,就見周悅一臉奇怪的盯著自己看,該以為是自己臉髒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臉,“我臉上有啥髒東西嗎?”
“沒有。”周悅搖頭,接著說道,“山上縣城的草藥,為甚麼要種子,去挖回來栽不就行了?”
“是啊,瞧我這記性。”喬衛國一拍腦門。
一旁的胡大夫欲言又止,山林中的草藥生長習性與地裡栽培的不一樣,這麼弄回來直接栽下去,能活兒嗎?
見大隊長興致勃勃的樣子,他又不太好問出口來。
罷了,自己到時候多留意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