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豬場裡的母豬眼看著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負責觀察它們的知青連覺都不敢回知青點睡了,晚上也守在養豬場。
喬衛國來看了幾次,問了幾句就回去了, 他最近也忙,上頭通知,又有一批知青要下來了。
這會兒那批知青在路上呢,就這兩天到。
之前他去得晚了, 就剩下週悅那幾個被他帶回來了,每回想起, 喬衛國都覺得自己走運, 那些人不識寶, 把周知青留給他們大隊。
就現在有些人還後悔呢,喬衛國聽了,面上不顯, 心裡那是喜滋滋的。
這回他也決定要早點過去,挑一些老實幹活兒的知青回來,隨著養豬場越辦越大,他們的人手也不夠了。
不過那些一看就是刺頭的,那堅決不能要的,他是找人過來幹活兒的, 又不是來鬧事的。
周悅也在忙,她的肥皂用完了,之前還覺得這東西就是隨便用用,可真用完了,還挺麻煩的,洗頭洗澡都不方便。
她還挺喜歡身上香香的味道。
買肥皂要工業票,她倒是不缺, 但是自己能動手做出來的,就不要浪費這些錢和票了。
弄了一些皂角,她想試著自己做一下。
也沒回小屋裡,就直接在山上劃出一小塊地,弄乾淨之後,把草木點燃,留下草木灰。
周悅把東西都弄到了自己的小屋裡。
肥皂的做法很多,但是最先進的技術,都不符合她現在的要求。
想了半天,才想到自己曾經看過了一個簡單的法子,就試著做了一下。
連著幾天沒看到周悅,再問那些知青,他們也說沒看到,喬衛國生怕周悅是出了甚麼事情,連忙跑到她住的地方去看看。
門口的草已經被拔掉了,圈了一塊自留地出來種菜,裡頭的菜水靈靈的,看上去就很好吃。
喬衛國也無心去看甚麼菜,在門口看了半天,裡頭甚麼動靜也沒有。
“周知青,周知青,你在嗎?”
等了好久,裡面也沒有人回答,心道周悅肯定出事了,連忙過去敲門。
他還沒用甚麼力氣,門就直接開啟了。
“你你你,你是誰?”
就在他要走進去的時候,忽然出現了一個人,臉上黑乎乎的,像快炭一樣。
“你把周知青怎麼了?”喬衛國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抖。
“甚麼怎麼了?我沒怎麼啊。”周悅把臉上的東西揭下來,露出了自己的臉。
“周知青?你沒事啊?”喬衛國送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原來你沒事啊,那你這幾天怎麼不出來?”
“做東西忘記了。”肥皂她已經做出來了,無聊又做了個面膜,剛做出來,正在用呢,喬衛國就上門了。
看著堆在那裡的肥皂,喬衛國想上手又不敢上手。
周悅拿了一塊遞給他,“算了,送你一塊吧,試試看怎麼樣。”
喬衛國搓了搓手裡的肥皂,又聞了聞,光是看也看不出甚麼,不過周知青做的東西,他還是很信任的,直接把肥皂揣進了懷裡。
“你剛才臉上弄得那是甚麼東西?”喬衛國更好奇剛才周悅敷在臉上的東西,烏漆嘛黑的,看起來怪嚇人的。
“哦,我弄肥皂剩下來的,就弄在臉上看看。”周悅含糊了過去,主要還沒有弄好,這效果都還沒看見呢。
“你找我不會就是看我有沒有事的吧?”
“也差不多吧,主要是陳書記說這兩天新的知青就要到了,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接一下他們,可能那些知青也到養豬場去,畢竟在你手底下,你可以先去挑人。”
周悅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記得他們過來的時候,也是下午。
“這個點過去,會不會遲了?”
“應該不會吧。”
“算了,咱們開拖拉機去吧。”
“不好吧。”喬衛國有些猶豫,他覺得開拖拉機去接知青,有點太費油了。
“有啥不好的,要是他們不聽話,就把他們扔半道上。”
喬衛國:“……你還記得自己是個知青嗎?”
“記得。”周悅面不改色的說道。
最終還是開著拖拉機去了,因為周悅又說了一句,“要讓其他大隊的知青看看,咱們第九大隊的條件肯定是比其他大隊要好的。
”
喬衛國心裡還挺樂意這樣做的,也就沒拒絕。
去之前耽誤了一些時間,他們過去的還是晚了,好幾個大隊已經把知青領走了。
“喬隊長,你怎麼才來?喏,就剩下的知青都在那裡等著呢,你們第九大隊的知青名單在這裡。”
“不是大隊自己挑的嗎?怎麼名字都寫好了?”
“這批名單下來的早,陳書記就提前讓我們把知青分配好了。”吳主任笑著說道。
喬衛國看著手裡的名單,再看了看站在那邊的知青,“這人也太多了吧,十七個?之前不也才七個,這多了十個人啊。”
“人不多,陳書記說,你們大隊現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特地給你們多分了一些知青。”
喬衛國:“……”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吳主任笑著拍了拍喬衛國的肩膀,催促著他趕緊去領人回去。
“那就謝謝陳書記了。”領導都分配好了,他連提意見的機會都沒有了。
拿著名單去那邊找人。
“你們大隊怎麼來得這麼慢啊,我們都等了好久了。”有個女生拎著包裹抱怨道。
大太陽曬得她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喬衛國睨了她一眼,“我們大隊忙著呢,行了,趕緊走吧。”
指了指一旁的拖拉機,示意他們趕緊上車。
“這拖拉機也太破了,能開這麼遠嗎?”
喬衛國深呼吸一口氣,果然,期盼知青個個都像周悅那樣的,果然是他在做夢。
他盯了那個說話的女知青一會兒,剛才點名的時候,記得她好像叫蔣苗。
“蔣苗同志,你要是不願意來建設農村,大可以回去,我也沒攔著你。”
戶口還沒有徹底落下,喬衛國也不想留著這人,實在不行,她去別的大隊好了,他們第九大隊,不缺這一個。
原本以為蔣苗會嗆聲的,沒想到她轉頭看向了一旁的一個男知青一眼,也沒理喬衛國,直接把頭扭了回去。
就是喬衛國都忍不住看了好幾眼那個知青,他長得白淨不說,臉也好看。
心裡不住的惋惜,依稀記得,他們大隊裡,之前有好幾個好看的男知青的,雖然比不上這個,也讓那些婆娘能多看上幾眼的。
經過風吹日曬之後,也同大隊裡的大老爺們差不多膚色了。
這個年輕人,估計也差不多了。
見蔣苗不說話,倒是有另一個女知青嗤笑一聲,然後也把頭別了過去。
這些小動作自然沒有瞞過喬衛國的眼睛,他盯著這些知青看了一會兒,知道這些人也不是啥省油的燈。
心裡不由的有些後悔起來,要是知道這些人早就被分配好了,他就不那麼早過來,乾脆帶他們走個山路好了,還費了拖拉機不少油。
“行了,趕緊上車吧,回頭天晚了,路不好走。”喬衛國說道。
蔣苗滿臉的不情願,但看到那個叫顧恪的男知青上車了,她也立馬跟了上去,看著拖拉機上黑糊糊的東西,一臉嫌棄的問道,“這個是甚麼東西?”
跟上來的喬衛國瞥了一眼,“那個啊,是豬糞。”
聽到喬衛國的話,別說是蔣苗了,其他知青都變了臉色,再看看自己坐的地方,好像也有那個東西。
“拖拉機上怎麼會有豬糞?”
“這有啥奇怪的,這拖拉機運豬沾點豬糞咋了。”喬衛國說著,就自己先找地方坐下來了。
見喬衛國坐下來,和他一起來的女孩子去開拖拉機,一群人心裡好奇,“這是你的女兒嗎?她居然會開拖拉機。”
喬衛國看了一眼那個女知青,對了一下她的名字,叫王麗。
對她說得話雖然滿意,可他沒有周知青這麼聰明的女兒啊。
“不是我的女兒,她是我們大隊的知青,就比你們早來了一年而已。”
“知青開拖拉機,那我也想開。”一個男知青說道,看向前頭的時候,眼睛都離不開了,女知青能學,那男知青不也能學。
“想甚麼想,你說開就開?”喬衛國對這些知青真是煩躁到了極點,一來就是這樣不滿,那樣不行的,這會兒還想搶他們大隊拖拉機手的位置。
“哎,你怎麼這樣說話?”
“就這樣說怎麼了?人家周知青為我們大隊做了甚麼,你又做了甚麼?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周知青,你們還坐不上這拖拉機呢。”
“你,你……難道拖拉機是她買的不成?”
“還真就是人家買的,我們第九大隊又叫養豬大隊,這養豬的名號,在省城領導面前都是掛了號的。”
“你們就是養豬大隊?”有本省的知青想到自己看過的報紙,指了指前頭的周悅,“她不會就是周悅吧?”
“對,就是她,她現在可是我們第九大隊養豬場的場長。”
看看眼前的人,再想想大隊裡的知青,真是來得一屆不如一屆啊,當農村是甚麼地方了,個個挑三揀四的,那還下鄉來幹嘛。
顧恪聽到喬衛國的話,目光有一瞬落在周悅身上,隨後又看向一旁的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