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悅飛快的給喬衛國遞了個眼神, 然後轉身面向古廠長。
“我們大隊資金不太夠，正好有一批出欄的豬，想著用豬肉來交換的, 不過你們剛才……”
“豬肉，是和一級標準的豬一樣嗎？”
古廠長追問道。
“對，都是一樣的餵養方法，個頭上有點區別, 但是口感，絕對不比之前的差。”
聽著周悅這樣說, 古廠長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之前的那批一級豬, 他家裡買過, 那味道，不是他吹，做出來的味道香了整個大院不說, 吃起來口感也是一絕。
只是可惜，供應的那點量很快就被搶完了，到現在他都沒再吃過。
“這豬你們才養多久，就出欄了？”高副廠長也是一樣的表情，只是他想起報紙上的內容，這才多久, 豬就出欄了。
“這批豬已經被屠宰場的孫場長拉走了，我們大隊自己留了一些。”
古廠長點了點頭，這種事情沒必要撒謊，豬有沒有賣給屠宰場，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和高副廠長遞了一個眼色，語氣斟酌了一下，“新的機器不可能給你們做的, 這個成本太高了，不過，倉庫裡有一些舊機器，可以賣給你們。”
“舊機器？”
“雖然機器是舊的，但是不會影響使用，你們要買的話，以後出了甚麼問題，我們也會讓廠裡的師傅去休整的。”
這是包售後的意思了。
“那拖拉機呢？”
“這邊倒是有一臺，也不是新的。”
“那，能帶我們去看看嗎？”周悅也同喬衛國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滿意，管它是不是新的，能用就行唄。
舊的價錢上也肯定比新的便宜。
“行，你們跟我過來。”古廠長領著人到倉庫去了，周悅和喬衛國挑了兩臺機器。
古廠長還是很負責任的把廠裡的師傅叫過來檢查了一遍，有問題的地方給休整好了。
機器上有操作步驟，廠裡的師傅也給演示了一遍，喬衛國皺著眉頭，目光緊緊盯著，生怕露了哪一步。
拖拉機這邊只有一輛，看起來比機器還要舊，都不知道被淘汰過幾次了。
“這沒甚麼問題吧？”
“不能開的太遠，不過在縣城來回運個東西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這就不是大問題了，她也不指望開著這拖拉機去省城。
不過又有一個問題出來了。
“周知青，你會不會開拖拉機？”
周悅會開車，末世的時候，有時候出去做任務，就是開車去的。但是拖拉機她還真沒開過。
“師傅，能不能麻煩你把拖拉機開到廠門口，我們腳踏車在那裡呢，到門口把腳踏車也搬上去。”
“好咧。”師傅坐上拖拉機開到了門口，周悅就看著他的操作方法，記在心裡，同開車比，也沒甚麼難度。
“這腳踏車還是騎回去吧。”
用拖拉機裝著腳踏車回去，他覺得，是腳踏車不配了。
周悅讓人把腳踏車搬上去，“快上來吧，人家明天還要去拖豬呢。”
古廠長答應賣給他們，一半付錢，另一半用豬抵債，不過有個條件，必須他們自己去養豬場挑豬。
這個沒甚麼問題，反正豬都一樣，他們還能挑出花來不成。
眼看著周悅已經坐了上去，喬衛國眼睛都瞪大了，“你，你學會了？”
雖然人家師傅剛才給示範了，可喬衛國心裡還是沒底兒啊，這拖拉機可比腳踏車精貴多了，甭管人家是淘汰了幾手下來的，再舊，那人家也是拖拉機，註定了同腳踏車不在一個檔次上。
這會兒看周悅直接坐上去了，喬衛國還是有點不大放心，“要不，還是我來吧？”
“上車吧。”周悅也不解釋，這還不如讓他看看呢，這開拖拉機，也不是甚麼有技術難度的事情。
隨著周悅把拖拉機開走了，坐在後面的喬衛國心裡老大不是滋味兒了，這周知青咋啥都會啊，他一點表現的機會都沒有，這不襯得他這個大隊長很沒有用的樣子。
不過喬衛國很快就想開了，人家是城裡來的知青，沒有點本事，怎麼過來建設農村啊。
離機械廠遠了，喬衛國就坐在那裡同周悅講話。
“周知青，你可真厲害，你咋知道，用豬他們就肯同意了呢？”
來的時候，周悅就告訴他，如果對方不同意賣給他們，就用豬做條件，答應的機率會大一點，結果還真是。
“咱們大隊在縣城最出名的是甚麼？不就是隊裡的豬嘛，味道他們之前已經嘗過了，我就不信，還有比咱們大隊的豬還好吃的。”
“這倒是，那豬肉吃起來，比以前好的可不止一點。”就是喬衛國自己都回味起那個味道了，家裡還有做的臘肉，偶爾會切點和大白菜一起煮著吃，味道也是香著呢。
想想也是，要不是第九大隊之前上過報紙，恐怕人家都不樂意搭理他們，正是有了這一出，才能順利的見到古廠長，再拿出豬來，連機器都到手了，還有一輛拖拉機。
這麼想著，喬衛國連手邊的腳踏車都看不上了，覺得周知青說得對，要甚麼腳踏車，拖拉機它不好嗎？
正美呢，拖拉機忽然停了下來，“咋了這是？”
“都晌午了，咱們去國營飯店吃個飯再回去吧。”
“成，吃飽了再走。”喬衛國從車斗裡跳了下來，不過還是不放心拖拉機，剛到手的寶貝呢。
“有啥好擔心的，丟不了。”
這大傢伙放這兒，誰敢碰？
只是來來往往的人，眼裡都是羨慕罷了，尤其開拖拉機的還是個女的，就更讓他們驚奇了，女拖拉機手可太稀罕了。
正是吃午飯的時候，國營飯店裡的人不少，周悅上次還是和林春一塊過來的，視窗還是那個服務員。
“你好，兩碗餛飩，一盤紅燒肉。”
“紅燒肉沒有了。”服務員抬頭瞥了周悅一眼，低頭的時候忽然頓住，再看向周悅的時候，明顯就帶了打量。
“你是，第九大隊的人？”她對周悅還有些印象的，記得就是這個人把豬給養出來的。
“對，你還記得我？”
“那咋可能忘記。”服務員笑了起來，“你們大隊這豬啊，味道可真好，師傅燒一盤，整個大堂裡都是香味。要兩碗餛飩和一盤紅燒肉是吧？”
服務員拿筆在紙上寫了下去，喬衛國要付錢的時候，周悅已經把錢付了。
“我都在報紙上看到了，劉縣長都去你們第九大隊看了，你還和劉縣長一起照相了，我這看過報紙呢。”
說著，服務員又向外看了一眼，把外頭的拖拉機看在了眼裡，“你們這是……”
“養豬場規模擴大了，人手跟不上了，進城買輛機器，能省點人工。”周悅說道。
“你們大隊可真厲害。”
周悅和喬衛國找了地方坐了下來，紅燒肉也很快就端了出來。
那香味，立馬傳遍了整個大堂，正在吃飯的都忍不住抬起頭來，聞著味道看向櫃檯上的那一盤肉。
“不是說沒有紅燒肉了嗎？這是甚麼？”看著喬衛國過去端肉，立馬就有人說話了。
“瞎嚷嚷甚麼，愛吃吃，不吃拉倒。”服務員的氣勢也不弱，被她這麼一吼，其他人也不敢作聲了，隻眼巴巴的看著那邊的兩個人吃肉。
鮮香的小餛飩，入口酥爛的紅燒肉。
看得其他人眼睛都直了。
這香味，直接讓他們回憶起了過年時候吃的那個豬肉，也是這麼香，當時到處飄著這個香味，只是這肉供不應求，分量忒少了，都不夠吃的。
“這個肉不是沒有了嗎？怎麼又供應了，哪有有賣的？”已經有人盤算自家還有多少肉票了，怎麼也得弄上兩斤來嚐嚐。
“屠宰場那邊拉過來的，喏，就是人家養出來的豬，他們就是向陽公社第九大隊的人。”服務員指了指周悅和喬衛國說道。
“同志，你們是第九大隊的人？”
誰不知道第九大隊，他們養出的豬，那味道叫一個好。
“對，我是第九大隊的大隊長。”喬衛國說話的時候，眉頭都是揚起來的，臉上的褶子都起來了。
“你們第九大隊的豬賣嗎？”
“我想買。”
“我也想買。”
“不好意思，不賣。”周悅一開口，就把大家的視線吸引過來了。
“這豬是不能私自售賣的，我們不能犯錯誤，如果大家需要的話，可以以集體的名義購買，我們有多的，可以考慮考慮的。”
原本還得意的喬衛國瞬間清醒，對啊，這賣給個人，不就成了投機倒把了嗎？
幸好幸好，差點就犯錯誤了。
這下也不想甚麼有的沒的了，趕緊吃完回去吧。
不過想著城裡人都要追著買他們第九大隊的豬，這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他們的話說出去了，那些人倒是琢磨起來了，想著到底怎麼才能買到豬肉。
周悅也有心，“我們大隊還有幾頭豬，這次來，是到機械廠買機器的，機械廠那邊，是一半花錢買，另一半用豬抵債。”
“那，你們大隊需要布嗎？我們紡織廠有布。”有人開口問道。
“這個，還看我們大隊的社員需不需要，得回去問問，畢竟我們是集體利益。”周悅一副思考的樣子。
其他人也有心，這能開口的，在廠裡肯定有點地位，少說也得是個幹事，像是普通工人，是不敢說出這個話的。
但是他們可以向工會提出建議啊，萬一就成了呢。
周悅和那個人留下了聯絡方式，“等我們回去後統計大家的意見，要是大傢伙需要的多，一定回去找你們的。”
“好，那我等你們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