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讓社員把野豬捆好抬走,這野豬個頭不小,大家夥兒還能吃上一頓肉,有這個好事兒,社員也不計較大晚上被吵醒的事情了。
歡歡喜喜的就要抬著豬走,看著一臉喪氣的知青,難得有了好臉色,“這牆明天找幾個人幫你們修補一下就行了,不用擔心的。”
趙霞連笑都看得扯了,明天修,那她們今天晚上住哪兒啊。
最後還是韓峰讓男知青那邊擠擠,給女知青騰了一半的地方。
大傢伙把自己的床單拿出來掛在中間,勉強隔出了一個空間。
可大傢伙怎麼都睡不著,最主要的是好奇楊紅她們怎麼會惹到野豬的。
丁美華倒是緩過來了,小口的喝著手裡的熱水,看了一眼還沒有緩過神來的楊紅。
原來她們兩個撿柴火回來燒水,一路撿到了山腳下。
楊紅就想著去山上碰碰運氣,誰想到還真讓她們碰到一隻被草藤纏住腳的野雞,兩個人心裡歡喜,丁美華原本想把肉帶回來讓大家一起吃的,楊紅不樂意,覺得那麼多人分也吃不到幾塊肉,就打算在山上把雞吃了再回來。
“所以呢?這同野豬有甚麼關係?”林春好奇,這種事情他們之前也做過,可也沒有碰上野豬啊。
丁美華握緊了手裡的杯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原本是沒事的,可能是我們的動靜太大了,附近剛好有野豬,就吵到它了。”
兩個人也沒弄過野雞,折騰了搞半天也沒有弄好,楊紅一氣之下就把野雞丟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那野雞,正丟到了藏在一旁的野豬身上。
當時兩個人看到站在兩棵樹之間的野豬,差點沒被嚇死。
“所以,楊紅被野豬追,是因為她把野雞丟到野豬的頭上。”林春差點笑出身來,可看到躺在她旁邊的楊紅,還是硬生生的把笑給憋了回去。
眾人聽完,不由的唏噓起來,這點也太背了,怎麼就剛好丟到野豬身上了。
“天也不早了,趕緊睡吧,明天起來還要上工呢。”趙霞看了一眼窗戶說道。
其他人聞言,也不再做聲,大隊可不會因為這事兒不讓他們上工,少了一點兒工分,年底分到手的糧食就少一點兒。
一大早起來,大傢伙都是哈欠連天的,見周悅已經做好了早飯,見她精神狀態很好的樣子,也不由的好奇起來,“你都不困的嗎?”
“還好。”
正說著,屋裡傳來一聲尖叫,是楊紅的聲音,正準備過去看看,林春走了出來,“沒事,做噩夢了,已經醒了。”
周悅點了點頭,又轉身去了廚房,把大家夥兒的飯盛到一個盆裡端了出來。
等大家夥兒都出來了,楊紅才慢吞吞的從屋裡走出來,她的臉色很難看,好像還沒有緩過神來。
聽到吃完飯她還得去養豬場,楊紅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看到跟豬有關的東西,哪怕那是養的家豬。
見她這麼排斥,周悅也不勉強,而且她之前估算錯誤,以為兩個幫手就足夠了,可她想差了,不是所有人的體力都和她一樣的。
她有異能的關係,所以幹起活兒來很輕鬆,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她讓楊紅同其他知青去幹活兒,自己又選了一個女知青,還選了兩個男知青一起。
這樣還是不行的話,她得加人手。
養豬場裡的病豬被她餵過催化過的豬草,才不過一天時間就有了好轉,大隊長見到效果了,對於周悅的覺得,自然是沒有意義的。
糧食已經收了,現在在打穀場曬著,目前重頭要轉移到豬的那邊了。
大隊長看過打穀場曬得糧食之後,又轉到養豬場這邊,看了好一會兒,才把周悅叫過去。
“周知青,我看這豬養得都不錯,病豬都好轉了,這豬圈蓋不蓋,都行的吧?”
他這麼一說,周悅就知道他沒弄來磚頭。
“公社的陳書記不同意嗎?”
喬衛國嘆了一聲,“要買磚哪裡那麼容易,還得經過層層的手續呢,陳書記也是嫌麻煩。”
其實也不是申請不來磚頭,主要就是之前陳書記為了公社底下十幾個大隊養豬的事情,弄了一批磚頭回來,分給每個大隊蓋了豬圈。
可就是這樣,養出來的豬都不盡如人意。
拖到屠宰場,被檢測員檢驗過後,能達到三級,都是值得高興的事兒。
現在堅持養豬的,攏共四五個大隊了,其他大隊,要麼放棄了養豬,要麼把豬分配到各戶,每戶都養了一頭豬,等年底兒的時候,統一交上來。
“每家分一頭,這樣好養嗎?”周悅覺得這個法子不太可行。
“哪裡好養,每戶養的豬都是定死了標準的,年底交豬的時候,要是哪家達不到這個標準,就從他家的工分上扣。”
“這不是把風險從大傢伙的頭上轉到了個人頭上。”
“是這樣沒錯,可也沒有辦法。”
周悅心思一轉,“那些不養豬的大隊,豬圈是不是空在哪裡?”
“是的,不辦養豬場的大隊,也有任務豬的,也就幾頭,比咱們這些,少太多了,豬圈估計用不上。”大隊長說完,立刻就明白過來周悅想做甚麼了。
“你是想……”
“對,去找陳書記過來看看咱們養得這些豬,然後和他說說,把那些不養豬的大隊的磚頭借過來用用。”
兩個人目光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然後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這個辦法好,很好。
大隊長立馬就去公社找陳書記了。
也不知道他怎麼說的,陳書記下午的時候就過來了。
周悅在公社遠遠的見過陳書記一面的,勉強有點印象,不過這會兒她讓大家安心打掃豬圈,給那些病豬用她配置的草藥熬煮的水洗澡。
陳書記跟著喬衛國來到豬圈,他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過來的,喬衛國跑到他跟前兒一頓吹,說他養得豬怎麼怎麼好,還拍著胸脯說今天這豬,肯定能達到一級。
對於這些話,陳書記是一個字都不信,前些年大搞浮誇風,最後鬧成甚麼樣,這喬衛國居然還敢跑到他面前來吹牛。
當下就拍著桌子起來把他罵了一頓。
可喬衛國一反常態,一口咬定他們養的豬就是一級豬,還說陳書記要是不信,就跟著他過去看看。
陳書記確實不相信,又被喬衛國的態度給弄懵了,就跟著過來看了看。
站在豬圈外頭看著裡頭的人在幹活兒,陳書記第一反應卻是看向周圍,這裡竟然沒甚麼異味。
要知道養豬的地方,離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臭味了,這裡竟然沒甚麼味道,不,不能說沒甚麼味道,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草藥的味道。
見幾個人在豬圈裡給豬洗澡,也不由的疑惑了,“這是在做甚麼?
”
“給豬洗澡呢,這些豬前些天生病了,周知青說用這個草藥熬水給豬洗澡,能夠讓它們不生病。”
陳書記看了一會兒也不太懂,只是他似乎聽到了知青的字樣,目光看了一圈,除了牛嬸子,都是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孩子,看起來也不像是鄉下的孩子,那肯定就是知青了。
“這些豬,現在都是知青養的?”
他看過了,這些豬光是看看,確實能夠達到一級標準,不過具體還得看屠宰場那邊的檢測員是怎麼判斷的。
“是啊,就是那個帶頭的女知青,叫周悅,就是她想出來的法子,才把豬喂成這樣的。”
陳書記迷起眼睛把周悅打量了一番,“豬圈擴建也是她提的注意?”
“是我的主意。”喬衛國領著陳書記走到被鏈子栓著的豬旁邊,“書記你看,這豬和豬圈裡的豬有啥區別?”
“倒是沒啥區別,不對,好像比豬圈裡養的豬體型要小一些。”
“就是啊,我也發現了。”喬衛國苦著一張臉說道,“周知青都是一樣餵養的,可這豬就是不一樣,我這心裡也是著急啊,你說人家知青是來建設我們農村的,都幫我們把豬養成這樣了,咱們也不能拖人家後腿,得讓這豬啊,它吃住都一樣,那不就能多長肉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磚頭……”
磚廠的磚頭也是用來賣的,大隊擴建豬圈,用不了多少磚頭,人家磚廠壓根兒不接這單。
“我也知道磚頭不好弄,可這豬咋辦?要是養養,說不定咱們還能是頭一個全是一級豬的公社。”
喬衛國咋能不知道陳書記想得啥呢,這是一個被上頭表彰的機會。
自從陳書記上任來,倒是一心想做出業績來,可誰知道他想得法子似乎都不管用。就像這個養豬,本來是十幾個大隊全都要養的,誰知道慢慢的,就剩下幾個大隊了,做的也不怎麼樣。
這回眼看著希望在眼前,他就不相信了,陳書記能讓這個機會溜走。
眼看著陳書記的目光變了,喬衛國趕緊說道,“沒有新的磚頭,舊的磚頭也行,就是不知道去哪裡找去。對了,差點忘了,昨天野豬下山,還把知青點的房子給撞壞了,我得讓人幫忙修補去。”
他這麼說著,陳書記也很是上道的懂了。
“正好,有幾個大隊不養豬了,他們那邊的豬圈空著也沒有用,回頭讓他們拆了給你送過來。”
“那就謝謝陳書記了。”
“知青點的房子撞壞了,你也上點心,修補的時候,弄得牢固一點,人家知青是來咱們這裡建設的,戶口都落到大隊了,那就是自家人了。”
說著,又往周悅那邊看了一眼。
喬衛國自然是連聲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