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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6章 黃毛

2022-08-09 作者:春風榴火

 次日中午,溫瓷走出瀾寧藝術團大樓。

 一輛黑色的阿爾法保姆車停在路邊,轎車前身長玉立的男人,溫瓷認出來,他是傅司白以前的助理――嚴洵。

 她心跳微微加快,緊張地走到了車前。

 嚴洵拉開了車門,恭敬道:“溫小姐,傅總等候您多時了。”

 溫瓷有些畏懼,但也知道,這一天總會來臨的。

 她踏上了保姆車。

 車內寬敞,環境舒適,比之於所謂的豪車轎車來講,更適合老人乘坐。

 傅老爺子就坐在最鬆軟的椅子上,雕紋柺杖放在手邊,雖然鬢髮花白,但仍舊精神矍鑠。

 他如刀鋒一般的黑眸,打量著溫瓷。

 溫瓷不卑不亢,禮貌地向他問好:“傅總,您好,我是溫瓷。”

 老爺子用柺杖指了指對面的座椅。

 溫瓷坐下來之後,他才緩緩開口道:“溫氏集團已經物歸原主,我也沒有再計較這件事,傅司白在意你,我可以讓你們一馬,如果你心裡還有記恨,可以說出來,我們商榷解決,不一定要鬧得我們爺孫離心,你沒有任何好處。”

 這個世界上,任何仇恨都可以用利益來消解。

 傅老爺子自認對她已經非常有耐心了,如果她再不識好歹,他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溫瓷抓著書包帶子的手緊了緊:“傅總,您想錯了,傅司白在我落魄的時候,幫了我很多,我縱使對傅氏集團還心有慼慼,但對他…沒有恨。”

 “沒有恨,別說只有愛。”老爺子冷笑了一聲,“你會喜歡上仇家的孩子?”

 “傅司白值得被任何人喜歡,他風度翩翩、儀表堂堂,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心腸好,對我也好。”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你。”老爺子神情仍舊沒有絲毫的緩和,“但在生意場上,任何不確定的風險都應該規避,不確定的風險,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不去碰它。”

 溫瓷緘口沉默。

 她也知道,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說服傅老爺子接受她,否則傅司白也不會和家裡鬧得這麼僵了。

 老爺子繼續道:“那小子性格驕傲了,能讓他低得下這個頭,去送外賣,也是你的本事。”

 “傅總,如果不是您對他的’圍追堵截’,以傅司白的水平和能力,會擁有非常燦爛的前途。“

 傅老爺子冷笑道:“這就是小家子氣的格局了,我即便甚麼都不管,讓他按照你所說的,一無所有白手起家、去奮鬥去打拼。是,也許他會成為企業的高管,擁有一份看起來還不錯的前途。我們公司就有很多這樣的年輕人,足夠聰明,智商很高、能力水平也不低,但這些年輕人永遠都有一個上限,或許能混成ceo,這就到頂了,再也沒有辦法看到更加廣闊而深遠的世界了。”

 溫瓷無言地看著老人家那深邃的眼睛,聽著他說出這些以前從來沒有聽過的話。

 “但傅司白不一樣,他一出生就在高峰之上,他擁有更加廣闊的視野,也能夠創造更大的價值。但是現在,你把他生生地拉下來,讓他成為了普通人。為了甚麼,就為了你們這可笑的愛情嗎,這就像高考的時候,分明能上清華北大985的孩子,為了早戀的物件,填了很一般的大學,然後用餘生來為之懊悔。”

 他在商界浮沉一生,有著絕大多數人難以匹敵的機智和審慎,望著面前這個涉世未深的少女,“所以,用一生為一個錯誤的選擇付出代價,你覺得這是可以接受的嗎?”

 溫瓷的心被他這番話隱隱觸動。

 是,她捨不得讓傅司白付出這麼多代價。

 她眼睛微紅,望向了老人家:“僅僅只是因為他和我在一起,就不能夠擁有更廣闊的人生嗎,是我阻礙了他?您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我?”

 “是。”

 “我可以知道為甚麼嗎,因為我姓溫?”

 “跟你沒關係。”傅老爺子沉聲說,“因為我已經選擇了心慈。”

 “但這不是他的選擇。”

 “人生總是要不斷地取捨,有缺憾才是常態,事若求全何所樂。這個世界不可能圍繞某一個人轉動,即便是傅司白,他也需要學會面對生活中的無奈。”

 溫瓷明白了,攥著書包帶子的手背緊緊地泛了白:“傅總,既然如此,那就讓傅司白來進行取捨吧,他的任何決定,我都尊重。”

 在溫瓷下車的前一秒,老爺子緩緩開口:“你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母親嗎?”

 她腳步驀然一滯。

 “這麼多年,因為他的堅持,那個女人始終沒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名分。”

 老爺子語調平淡,卻字句誅心,“兩週後,就是傅卓安和蕭雅的訂婚宴了,如果你離開他,訂婚宴會取消。否則,那個害死他母親的女人,會成為他名正言順的繼母。而傅司白,也將為此痛苦一輩子。”

 ……

 天空飄起了雨星子,深秋的街道瀰漫著一片蕭索和淒涼的味道,行人也少了很多。

 遠處的世紀廣場的高樓上,溫瓷看到了傅卓安和蕭雅訂婚的led屏宣傳祝福,為兩週後的婚宴造勢。

 看來,他的確要許諾給這個女人一場盛大的婚禮。

 溫瓷知道,蕭雅是直接導致傅司白母親自盡的“罪歸禍首”,而現在,她竟要成為傅司白名義上的繼母了。

 這段時間,無論是廣場、還是公交地鐵,這場盛大的婚禮宣傳鋪天蓋地。

 溫瓷不知道這裡面是否有老爺子故意使然的成分,但無論如何...傅司白很在意這件事。非常非常在意。

 當年他親眼撞見了母親的離開,那樣的淒厲,那樣的可怖,以至於後來很多年都畏懼浴缸和池水,更是時常從噩夢中驚醒。

 這麼多年耿耿於懷、念念不忘。

 如果這場婚禮真的成了,這將會是他一生的地獄。

 可是溫瓷一想到離開他,錐心刺骨的疼意瞬間漫遍全身。

 她不敢去想。

 怔怔地走到了公寓樓下,卻沒想到竟在門口遇見了老熟人。

 是曾經調戲過溫瓷的小流氓――黃毛。

 黃毛把頭髮剪掉了,理了平頭,只剩一些黃色的短茬子,高中的時候他便是學校裡的校霸混混,欺負了很多人,也總是騷擾溫瓷。

 後來他被學校勒令退學之後,就一直在社會上飄著,直到現在也是一事無成。

 看到他,溫瓷步履匆匆,徑直朝著電梯走去。

 沒想到黃毛竟追了上來,拉扯她的手臂:“嗨,女神,好久不見。”

 溫瓷甩開了他:“跟你不熟。”

 黃毛吊兒郎當地擋住了開闔的電梯門:“嘿,我那天打牌的時候叫了個外賣,結果你猜給我送外賣的人是誰,哈哈哈,居然是傅家那位公子爺,真的是笑死我了,我還拍了照片,你想不想看照片。”

 說著,黃毛摸出手機,翻出了照片。

 烏煙瘴氣的麻將館裡,傅司白那一抹清雋的側影,是整個暗沉沉的畫面裡唯一鮮明的顏色。

 “我拍了好幾張,甚麼角度都有,而且我還給他打了個一星好評呢!”

 溫瓷知道他是來羞辱他的,怒聲道:“你能不能滾。”

 “女神果然就是女神,找了個送外賣的男朋友,還這麼加槍帶刺。”

 黃毛仍舊用手臂擋住了電梯門,周圍乘坐電梯的乘客見他不是好相與的,不敢惹事,紛紛離開,乘坐隔壁的電梯。

 溫瓷知道來硬的不行,走出了電梯,來到了公寓大廳,心平氣和地問:“你到底想怎樣?”

 黃毛邪惡地笑著:“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把這些照片釋出到網上去,你說他會不會顏面盡失?”

 溫瓷為他幼稚的想法而感到好笑,真的,只有像他這種自卑的人,才會覺得送外賣這樣的工作是讓人顏面盡失的事。

 傅司白有確信、不自欺,從不這樣為每一份底層的兼職工作感到丟臉。

 溫瓷則更加不會,因為她也切身體驗過。

 “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可悲。”她冷冷望著他,“像蟲子一樣,卑瑣且無知。”

 這句話,還有她眼底盡顯的鄙夷之色,徹底激怒了黃毛。

 本來黃毛還抱著一線希望,以為可以藉此威脅她,在她身上撈點便宜,沒想到竟還被她著實給羞辱了一番。

 他面子實在掛不住,從包裡掏出了一柄摺疊匕首,“嗖”地一下撐開了,冷戾地威脅:“你再說一遍。”

 看著刀刃上凜冽的寒光,溫瓷著實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公寓大廳來來往往不少人都被這陣勢嚇著了,趕緊多閃開,有人摸出了手機報警,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止。

 黃毛拿著刀一步步靠近溫瓷,揪住了她的衣領。

 這時候,穿著黃衣的傅司白麵無表情地走進了圍觀的人群中:“放開她,有甚麼衝我來。”

 “司白!”

 黃毛將匕首抵在了她的臉上,衝傅司白喊道:“我女神這麼好看的一張臉,不知道被劃得稀爛了,還有沒有人喜歡會喜歡呢。”

 傅司白反光的黃衣上浸著溼潤的水珠,額間青筋隱隱跳著,眼神卻是沉穩而平靜:“放開她,你想怎樣,可以直說。”

 黃毛訕笑著,尖銳的刀鋒勾著溫瓷的臉頰:“我要她陪我一夜。”

 溫瓷聽到這話,瞬間炸毛了,使勁掙扎著,眼見刀鋒不長眼,傅司白沉靜地喊了聲:“卜卜,別動。”

 溫瓷不敢再亂動了,淚水流淌著,屈辱地咬著牙。

 傅司白一步一步地朝黃毛走了過來,黃毛吃過他的拳頭,知道這男人的厲害,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弄傷她的臉,把你女朋友變成醜八怪,看你還愛不愛她!”

 傅司白不能妥協,一旦妥協,他會將她和自己都置於險境,這絕非上策。

 他笑了,眼底透著一絲冷戾的絕情:“你儘管劃。”

 黃毛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但你試試,她臉上有一道傷口,我就拍碎你一根骨頭。”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眼底無盡的森寒,那種瘋狗一樣的目光,讓黃毛不禁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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