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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1章 年夜

2022-07-06 作者:春風榴火

 傅司白的手溫厚, 掌心粗礪,緊緊地牽著她,一整個將她包裹著。

 這算是溫瓷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他牽手, 不是被他拉拽著、也不是讓他扶著,就是單純的…牽手。

 感覺蠻奇怪的,他們接吻都好多次了,而且常常是特別粗暴的那種,嘴皮經常痊癒了又被咬破。

 但牽手的時候,溫瓷竟會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倆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步伐,慢慢地踱著步子, 在午夜的街頭走過了一個又一個紅綠燈。

 夜風輕拂, 也不覺得冷,只是希望這條路能更長一些。

 一開始,傅司白只是牽著她, 後來換了個姿勢, 交扣著她的指縫, 倆人五指…緊緊貼在了一起。

 嚴絲合縫, 好像任何撬具都無法將他們分開。

 溫瓷低頭看著倆人一長一短的影子, 想到今天古箏小姐姐的話, 忽然問他:“傅司白,你以後會和甚麼樣的女生結婚, 家裡有給你定下來嗎?”

 “你真的要在這種時候, 問你男朋友結婚物件這種問題?”

 “就…隨便問問嘛。”

 傅司白也隨便回答:“可能會和脾氣差的、可能還會打我的女人結婚。”

 “你有受虐傾向哦?”

 “大概有一些。”

 溫瓷撇撇嘴:“反正不管和誰,我都會祝福你的, 你對我蠻好, 我會一直記得你。”

 傅司白心像被魚線繫著, 吊在半空中,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感傷。

 高興的是她終於沒那麼討厭他了。

 感傷的是她從沒想過…也許他們會有一個更遠的未來。

 “還要記得我,你說得我像要死了一樣。”

 “不準胡說!”溫瓷用指甲掐了掐他的掌心肉,“呸呸呸,甚麼話都說,大過年的,真不忌諱。”

 傅司白迎著風笑了笑:“老子百無禁忌。”

 溫瓷嘆了口氣:“你找個真心喜歡你的,不是因為姓傅,就算你落魄了也要一直喜歡你的。”

 “瞎操心。”

 她低頭看著影子:“我真的覺得你蠻好的,值得很好的女孩來愛你。”

 “哦,我這麼好,那你有沒有想過…”

 他頓了頓,中斷的話消散在了冷寂寂的夜風裡。

 “甚麼啊?”

 “沒甚麼。”傅司白迎向她,俯身道,“卜卜,跟我接吻。”

 “那你…那你不準咬我了,我上次都還沒好。”

 “不咬,我疼你。”

 溫瓷踮腳叼住了他的下唇,傅司白閉上了眼,捧著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一個纏綿深摯的吻,很用力地疼她。

 溫瓷的手不禁用力地攥住了男人的衣角,心臟狠狠地顫慄著…

 融化在了冬日午夜的街頭。

 ……

 年三十,溫瓷和媽媽去菜市場買了麵粉和肉餡兒,下午母女倆在家裡包餃子,晚上帶到醫院病房陪著爸爸一起過年。

 舒曼清真不擅長做飯、切餡兒這些事,所以買了現成的肉餡,只需要包好即可。

 “媽,不是這樣包的!”溫瓷接過了舒曼清手裡的餃子皮,耐心地教她按壓,“你看,要蘸水,沿著邊緣壓花。”

 “我也是這樣的呀。”

 “你都包成餛飩啦。”

 “餛飩餃子不都一樣嗎,能吃不就行了。”

 溫瓷無奈地推著她出門:“您休息吧,別用眼了,我來包。”

 “別別,我眼睛不累。”舒曼清堅持要留下來,“凡事都要學的嘛,我自己再琢磨琢磨。”

 “那您包的餛飩…您自己吃,我可不吃。”

 “我給你爸吃。”

 溫瓷低頭包著餃子,嘴角綻開了笑容:“我爸一聞到您親手包的餃子香味,指不定就醒過來了。”

 “可不是,以前他最愛吃我包的餛飩了。”

 母女間和樂融融的氛圍裡帶了幾分淡淡的感傷,終究還是不團圓的啊。

 舒曼清從女兒沉默的眼神裡,大概猜到了她心裡的感傷,安慰道:“卜卜,爸爸會恢復健康的。”

 “嗯,一定會。”

 “誒,司白今晚會吃餃子嗎,要不要叫他一起來吃些?”

 聽母親談到傅司白,溫瓷的心驀然一跳:“他肯定是在自己家裡過年啊。”

 “可他媽媽不是過世了嗎。”舒曼清八卦地湊過來,“上次做飯的時候,我聽他說他爸又找了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人…”

 溫瓷打斷母親的話:“怎麼他甚麼都跟你說呢,這些事我都不知道。”

 “那是你不關心人家。”

 “我…”

 溫瓷語滯,捫心自問,好像的確沒有問過太多傅司白的私事。

 他似乎也不太願意說。

 可能不是不願意說,只是因為傅司白看出來了她的漠不關心,說了也無趣。

 不,她不需要愧疚,她對傅司白問心無愧。

 一切都是交易罷了,傅司白從來不缺愛,那些個前女友,誰不是死去活來地愛著他。

 他假戲做足,不屑一顧。

 ……

 傅家宅邸,一家人的團圓飯,由名廚掌勺,滿滿一大桌,無比豐盛。

 不知道何種原因,老爺子今晚沒有過來。

 作為傅卓安情人的蕭雅,更不知何種原因...今晚竟能夠參加傅家的年夜宴。

 吃飯的過程中,傅司白全程冷淡臉,隨意吃了幾口,便擱了筷子,起身離開。

 “司白,你先別走。”傅卓安叫住了他,“我有事要說。”

 傅司白懶散地重新坐了下來,掃了蕭雅一眼,看出了女人眼底的緊張。

 傅卓安請了清嗓子,宣佈道:“你蕭雅阿姨懷孕了,你將會多一個弟弟或妹妹。”

 圍坐的親戚們震驚之餘,更是喜逐顏開,紛紛恭喜傅卓安又添一子。

 這真是全家的大喜事啊。

 要知道,傅家真正的嫡孫只有一個傅司白,這也是老爺子這些年對他寄予厚望的原因。

 他這號要是練廢了,連個小號都尋不著。

 蕭雅暗地裡打量著傅司白。

 她以為傅司白聽過之後會有忌憚或不滿的情緒,畢竟她自己腹中這孩子應該算是他繼承權的最大“競爭對手”了吧。

 然而令她困惑的是,傅司白從始至終嘴角只掛著淡漠的冷笑,似毫不在意。

 所以,相比於敵意、憎惡…

 毫不在意才是最大的嘲諷。

 聽到這個訊息的傅司白,內心的確毫無波瀾。

 他還不需要把一個還是胚胎的玩意兒、放在心上。

 只是接下來,在傅卓安宣佈會和蕭雅正式結婚、並承諾她一個盛大婚禮的時候,傅司白的臉色才漸漸沉了下去。

 傅卓安當然不會讓這個孩子一出生就是私生子的名分,要給他一個名正言順。

 傅司白看在眼裡,這一切…都是對自己死去母親的莫大嘲諷。

 這些年,傅卓安之所以沒有再娶,就是因為有傅老爺子在前面壓著,同時也有傅司白的強烈反對。但現在既然蕭雅懷孕了,他提出續絃,也就是名正言順了。

 傅司白終於明白,為甚麼今晚全家團聚的年夜飯,爺爺卻沒有出席。

 大概他已經默許了傅卓安再娶,但不願意當眾承認,索性乾脆就不參加年夜宴了。

 “日子已經定下來了,就在今年四月份。”傅卓安愉快地笑著,“到時候歡迎各位親朋好友蒞臨觀禮啊。”

 眾人一片恭喜道賀聲。

 等到眾人說完客套話之後,冷眼旁觀的傅司白,這才緩緩道:“你要娶她進門,試試看。”

 語調淡漠,但擲地有聲。

 傅卓安知道傅司白不會這麼輕易妥協,這些年,為了他媽媽,他也是恨毒了他這個父親。

 “傅司白,不要胡鬧,蕭雅阿姨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弟弟。”

 “我管她懷的是甚麼東西。”傅司白倚在桌邊,指尖拎著筷子,吊兒郎當地敲著碗,一字一頓道,“你要讓她進門取代我母親,你試試看。”

 他看似漫不經心,但威脅之意卻也是明明白白。

 傅卓安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敢!”

 傅司白望向了他身邊的女人蕭雅:“樓上主臥的那個浴池,你用過吧。有件事,我爸一直沒告訴過你,當年我媽就死在那個浴池裡。”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猙獰了起來,“滿池的血,好紅好紅啊!我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浸泡了一天一夜,熱水變得冰涼,整個浴室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你想知道那是甚麼味道嗎,就像海鮮市場的死魚爛蝦。人死在水裡了,就是那種味道啊。”

 蕭雅聽到傅司白的話,嚇得面色蒼白,因為內妊娠反應一個沒忍住,當眾嘔吐了起來,身體控制不住地痙攣著...

 傅卓安氣得向他擲杯。

 玻璃杯拍碎在牆上,碎片彈飛,割破了傅司白的臉頰。

 鮮血如露珠、頃刻間滲了出來。

 當年夫人自盡的訊息,一直傅卓安一直瞞著,對外只稱是意外,沒想到...這混小子竟然當眾說出來了!

 “你…你不是我兒子!”他氣得跌坐在了椅子上,“我沒有你這不肖子!”

 “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自己不是。”

 “給我滾!”

 傅司白一腳踢開了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出飯廳,經過蕭雅身邊時,他嘴角綻開修羅一般的惡笑——

 “就這麼個東西,長不長得大,還難說,你想住進來,試試看。”

 蕭雅聽著他這句威脅意味十足的話,嚇得險些暈過去。

 ……

 溫瓷和媽媽拎著裝滿了熱餃子的保溫飯盒走下樓。

 “媽,咱包了這麼多,都帶到醫院去吃的完麼?”

 “這不得給大年夜還在辛苦值班的醫生護士帶一些麼。”

 “您想的真周到。”

 舒曼清騎上了電瓶車,對溫瓷道:“快上來。”

 “啊,想起來,隔壁病房的小朋友麗麗叫我等會兒來的時候給她帶仙女棒,我下午逛超市忘買了。”

 溫瓷看著遠處副食店還開著門,對母親道:“媽,你先去,我等會兒來。”

 “現在都不讓放鞭炮,你上哪兒買去啊?”

 “沒事,嗞火花的仙女棒還是能放的,麗麗前陣子剛做了化療,蠻可憐的,讓她開心開心。”

 “行,那你快去。”

 舒曼清騎著車先去了醫院。

 大年夜街上空寂寂,遠處時而傳來小孩子玩鬧的歡笑聲。

 她在副食店買了一束仙女棒,拎著口袋走到十字街口,卻看到少年孤獨的身影,獨自站在路燈下。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在地上形成一圈寂寥的圓影。

 他深邃的眼眸籠入陰影中,手裡拎著一根菸,淡淡的橙花在他指尖綻開又熄滅。

 “傅司白?”

 溫瓷走了過去,“年三十的,你怎麼在大街上杵著啊!”

 他沒有回答。

 溫瓷看到他左臉頰似乎破皮了,還帶著一抹被粗暴擦掉的血漬:“你…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說話啊!你讓人打傻了嗎?”

 溫瓷急了,摸到他的手冷冰冰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他連外套都沒穿,身上就一件深黑色毛衣,脖子上還繫著她送他的那條灰色圍巾,在這近乎零下的室外站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到底在幹嘛啊!穿得這麼少。”溫瓷有點急了,“莫名其妙來這兒,又不給我打電話…”

 話音未落,男人忽然伸手環住她的腰,將她嬌小的身軀一整個摟入懷中,宛如救命稻草般、緊緊…緊緊地抱著。

 在他冷冰冰的懷裡,溫瓷卻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她也伸手環住了傅司白的脖子,呵暖著他冰冷的耳朵,溫柔地問:“司白,怎麼了嘛。”

 他壓低了嗓音,擲地有力道:“永遠…不要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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