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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二更

2022-06-19 作者:春風榴火

 "昨晚,你可真是絕了“

 溫瓷一股子熱血湧向頭頂,揚起了手。

 傅司白頃刻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又來,上次還沒打夠?”

 "混蛋!”她憤怒地看著他。

 “是,我是混蛋。”傅司白也是無語了,沒想到她連這種玩笑都會當真,“有沒有被上,你自己沒感覺啊?”

 “我…我怎麼知道!我都不記得了!”

 “也是。”他笑了,“沒經驗“

 溫瓷的手緊緊攥了拳頭:“傅司白,到底有沒有!你別騙我!”

 傅司白漆黑的眸子深深地望著她:“你希望有嗎?”

 “我恨你。。。”

 “你恨我,你憑甚麼恨我,我灌你酒了嗎,我讓你喝了嗎?”

 傅司白不客氣地說,“你自己喝得爛醉,我不帶你走,把你扔大街上隨便甚麼人撿回去,那個時候你哭都哭不出來,這會兒還有臉跟我鬧脾氣。”

 溫瓷憤恨地瞪著他:“隨便甚麼人我都認,只要不是你。”

 傅司白看出了女孩眼底認真的神情,嘴角笑意冷了下去:“隨便甚麼人都可以,只有我不行。”

 “沒錯。"

 “好”

 他攥著拳頭退後了幾步,側過臉,掩住了眸子裡一晃而過的傷感,摔門而去。

 溫瓷去洗手間稍稍收拾了一下,揹著書包走出了房間。

 這哪裡是酒店,酒店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套房。

 除了臥室之外,偌大的客廳,望湖的陽臺,甚至還有健身房…這大平層公寓至少兩百平了。

 這不可能是酒店。

 溫瓷折返回了臥室,將凌亂的床單重新鋪平整理,然後被單也整整齊齊地疊好了,又將洗手間打掃了一下,這才離開。

 ……

 溫瓷匆匆趕回學校,幸而趕上了早上的第一節課。

 這要是有了遲到的記錄,她就拿不到這學年的獎學金了。

 喬汐汐走到溫瓷身邊,好奇地詢問:“昨晚甚麼情況啊,傅司白怎麼樣?他那種身材,一看就很行啊!”

 溫瓷知道喬汐汐肯定是從林羽那兒聽說了甚麼,她咬牙道:“我不知道,不記得了。”

 “甚麼都不記得啦?就算喝醉了,那種事,肯定也讓人印象深刻吧。”

 喬汐汐感嘆道,“傅司白哎!他以前那些女朋友啊,想親他一下都不讓。昨晚你倆居然同床共枕一整夜,想想都…激動。”

 溫瓷的手緊了緊:“我會直接報警。”

 喬汐汐睨她一眼:“你以前有過這方面經驗嗎?”

 她搖頭。

 “那你不用報警了,昨晚肯定甚麼都沒發生。”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第一次的時候,疼得啊…下樓都得扶著,根本邁不開大步子。”

 她看著溫瓷輕而易舉地劈著叉,“你這…太誇張了,他肯定沒碰你。”

 溫瓷是真沒經驗,也沒感覺到身體有任何異常,只是聽傅司白那樣子輕佻的玩笑,心裡拿捏不準。

 聽喬汐汐這樣說,才算鬆了口氣。

 “幸好…”

 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

 音樂節過去了,溫瓷也恢復了以往的生活節奏。

 雖然偶爾也還能從周圍女生口中聽到“傅司白”怎樣怎樣,卻也沒再見過他了。

 他們的生活沒有任何重合處,只要不再見面,溫瓷的心也能逐漸平靜下來,不再去想傅家害得她險些家破人亡的事情。

 那天去醫院,醫生說爸爸的病情可能會很好快轉起來,他的生命體徵趨於穩定,對外部刺激也有了反應,諸如眨眼、動手指之類的。

 溫瓷和媽媽喜極而泣,只要爸爸能好起來,整個家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不過,康復治療的費用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加在她和媽媽身上的負擔就更加沉重了。

 溫瓷仍舊去便利店打工,也沒放過任何校園兼職的機會,在保證課業的同時,很努力、很努力地賺錢。

 國慶假期將至,校門口的旅行社開了幾條針對學生群體的旅遊路線,去山中露營,每個人只收199元,吸引了不少想要出去玩、又囊中羞澀的學生報名。

 這樣的便宜旅行團,領隊自然也是招校園學生兼職,兩百塊領隊費、帶一個三天兩夜團。

 溫瓷毫不猶豫報名當了領隊導遊。

 除了兩百塊的領隊費之外,這種價格的旅遊團,自然也是要進當地的特色店消費的。

 只要有消費就會有提成,聽旅行社前輩說,這一趟下來,少的賺幾百,多的上千都有。

 簽下領隊合約之後,溫瓷便領了一沓傳單在校門對門的美食街分發。

 一轉身,便看到傅司白和一個高挑纖瘦的捲髮女孩一起過了馬路。

 他穿了件塗鴉的黑T長褲,氣質冷硬、輪廓鋒利,奶奶灰的碎髮隨意地追在額前,耳邊掛著一顆放肆不羈的黑耳釘。

 他對女孩的審美口味出奇的一致,溫瓷見過的幾屆女友、包括之前的安冉,無一例外都是細腰長腿美人胚。

 傅司白摟著女孩和溫瓷擦身而過,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她,徑直來到了奶茶店。

 女孩撒著嬌要喝這個那個,傅司白倒也耐心,給她點了,然後掃碼付款。

 她笑著跟傅司白說話,傅司白也垂著頭傾聽,嘴角勾出幾分溫柔的笑意,目光…卻時不時瞥向路口發傳單的溫瓷。

 溫瓷也是一直在看他們,猝不及防和他的目光撞了一下,立刻移開眼神。

 幾分鐘後,再用餘光望過去,傅司白已經摟著女孩進了奶茶店。

 她聳聳肩,繼續發傳單。

 一陣風帶著涼絲絲的秋意,割著臉、微微有疼意。

 ……

 傅司白靠著窗邊的座椅,指尖隨意撥弄著一枚鋼製打火機。

 腦海裡揮之不去仍舊是溫瓷朝他投來的那一瞥。

 他和別人在一起,她會在意嗎。

 “咔嚓”,打火機點燃,又被按下。

 她在意個屁。

 對面捲髮女孩嬌滴滴開口道:“司白,這打火機能送給我嗎,我想要珍藏。”

 “打火機有甚麼好珍藏的。”傅司白沒給她,他不喜歡自己用慣的東西被別人使用。

 “因為是你的,所以人家才想要嘛。”

 傅司白想到了他送給溫瓷的黑玉貔貅,她還沒還給他,是不是說明她接受了?

 回想剛剛經過她身邊,餘光掃了眼她白皙光滑的頸子,似沒有戴鏈子。

 這麼缺錢,指不定被她賣了。

 傅司白不爽地扣下了打火機蓋子。

 這時候,莫染也走進了奶茶店,將一張旅行社傳單扔傅司白麵前:“國慶音樂社組隊露營團建,去嗎?”

 捲髮女孩瞬間急了:“司白,咱們說好國慶去雪山泡天然溫泉呢。”

 莫染沒理她,將傳單遞到傅司白麵前,上面的領隊名字寫的是——溫瓷。

 “這次是社團公費哦,過了這村沒這店了。”莫染指尖戳了戳溫瓷的名字,意味深長地望著他。

 傅司白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答應。

 捲髮女孩隨手拎過了旅遊傳單看了看,嫌棄地說:“199一個人,這甚麼廉價團啊!住宿肯定又髒又差,窮逼才會跟這種團去旅遊呢…司白,你說呢。”

 “窮逼”兩個字,瞬間刺疼了傅司白的耳膜。

 莫染掃她一眼,冷笑著問:“喲,這是新女朋友?”

 他冷聲道:“現在不是了。”

 捲髮女孩還沒反應過來:“什…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

 傅司白毫不留情地吐出了一個字——“滾。”

 女孩哭哭啼啼地跑出了奶茶店,莫染坐在了他對面,悠悠地問:“甚麼時候認識的啊?”

 “半個小時前。”

 “……”

 這得重新整理他最短戀情的吉尼斯記錄了吧。

 “你可真行,會不會憐香惜玉啊。”

 “老子甚麼時候憐香惜玉過。”

 “那晚,又是喂牛奶又是送項鍊…又哄又寵,不算憐香惜玉嗎?”

 傅司白臉色越發冷了下去。

 他對她再好,也是無用。

 莫染見他起身離開,趕緊晃了晃傳單:“露營,去不去啊?”

 “不去。”

 ……

 夜間空中飄起了微雨,傅司白淋著雨回了位於半山別墅的傅家公館。

 公館位於半山高階別墅群,環境幽雅,視野極好,站在別墅二樓幾乎能縱覽整個南市城景。

 別墅亮著通明的燈光,法式莊園的外形建築,在雨中很有中世紀復古的感覺。

 管家早已在監控裡看到了傅司白雨中的身影,撐著傘在花園門邊等候著他:“少爺您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呢,我讓司機來學校接您啊。”

 “您看看,全身都是溼透了,快進來。”他將傘全然傾斜在傅司白的身上:“進屋暖暖。”

 “家裡有人?”

 “嗯,您父親在家,還有…還有夫人。”

 傅司白臉色微沉:“她算你哪門子夫人。”

 管家立刻意識到這話不妥當:“抱歉,少爺。”

 傅司白離世的母親才是這個家唯一的夫人,那位不過就是以情人的身份陪伴在他父親身邊。在這個家裡,沒有任何法定的地位。

 客廳裡,父親傅卓安正在看法制頻道的新聞。

 而父親的情人蕭雅端著一碗冰糖雪梨走過來,看到傅司白,她臉上堆起了諂媚的笑意:“司白回來了,阿姨做了冰糖雪梨,正好給你盛一碗,清肺潤喉的,你爸最近有些咳嗽。”

 傅司白看著那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所謂“阿姨”,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您可別太賢惠了,否則真成了家裡的’阿姨’,搶了其他保姆阿姨的工作,她們要恨您了。”

 蕭雅臉色一變,嘴角笑容也微微僵硬了。

 但她不敢反駁,這位小太子,深受傅家真正的掌權者——傅家老爺子的寵愛,連他爸都管不了他。

 她就更加不敢惹了。

 傅卓安對他無禮的態度很不滿,冷道:“你一回來就要鬧得雞犬不寧?老子是上輩子欠你了,生了你這個討債的孽障!”

 “您不欠我甚麼,但您欠媽媽的…永遠也沒機會還了。”

 傅司白冷冷說完,轉身上樓。

 蕭雅不想讓老爺子為難,連忙追上來:“司白,你不要這樣跟你爸爸講話,你要是不喜歡我,我可以走。”

 “好啊。”他眼尾輕佻地勾了勾,”反正我們家也不缺阿姨。”

 “……”

 蕭雅眼淚已經含在了眼眶。

 她欲語淚先流的模樣,任何男人見了都會動容,偏感動不了面前這位冷心冷情的小太歲:“啊,對了。我爸有糖尿病,您給他喂這甚麼冰糖雪梨,等於慢性謀殺情夫,看您這肚子也還沒甚麼動靜,到時候…人財兩空,多虧啊。”

 傅卓安氣得摔了茶杯,蕭雅趕緊上前安慰,輕撫著他胸口,給他順氣——

 “孩子不懂事,您別介意。”

 傅卓安氣呼呼道:“仗著他爺爺寵他,簡直無法無天!”

 傅司白關上了房門,將一切噁心和煩悶擋在門外。

 書桌上還放著母親的照片,她穿著端莊的旗袍、氣質柔美溫雅。

 印象中的母親,也曾最高的藝術殿堂的舞臺上開出最絕美絢爛的花朵,一支《鵷鶵舞》,驚豔四座。

 後來她的死,也如她的舞一般濃墨重彩,浴缸滿池的殷紅,在年幼的他心裡綻開一朵鮮血淋漓的蓮,夜夜夢魘。

 直到後來,另一抹美好的身影躍入他的夢境,才讓他逐漸擺脫糾纏無息的噩夢,得以安眠。

 傅司白將母親的照片按了下去,然後從玻璃展櫃裡取出了徠卡相機,開啟燈,稍稍除錯了一下鏡頭資料。

 他將相機對著窗邊濃郁的夜色,試著拍了拍,感覺不太滿意。

 他翻出微信,找到了相機的售後經理:“明天我來店裡挑鏡頭。”

 售後經理幾乎秒回:“好的好的!小傅爺是想要哪種鏡頭,我提前給您除錯準備,人像的、靜物的、風景的…”

 “人像的。”傅司白想了想,“拍出來的效果,要能讓女孩開心。”

 售後經理:“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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