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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洩火

2022-06-08 作者:春風榴火

 傅司白曾經在網上看到一句話:愛上一個對你毫無感覺的人,是甚麼感受。

 回答:就像慢性自殺。

 卑微到塵埃裡、宛如小丑,看見她的每一天…都要痛徹心扉地死一遍。

 而對方對此,一無所知。

 這些年,天知道傅司白費了多大的勁去忘她。

 他冷冷地從溫瓷身邊走過,不曾再多看一眼。

 溫瓷也不想理他,讓開了路,順手從牛仔褲兜裡掏出了一包煙。

 窸窸窣窣拆開包裝盒,她抽出一根,擱在甜肉桂色的唇瓣上。

 摸了半天,沒摸出打火機。

 傅司白頓住了腳步,漆黑的眸底多了幾分煩躁。

 死過一次的人,是多麼愚蠢和執迷,才會重蹈覆轍第二次。

 他終究還是掏出了鋼製浮紋的打火機,走過去替溫瓷擋著風、點燃了煙。

 一開始溫瓷並不想接,但火都已經來了,也只能接過。

 “你會抽菸?”

 “不關你事。”

 她叼著煙說話,傅司白嗅到了口紅的味道,像馥郁的巧克力,又像帶刺的玫瑰。

 然而那一口煙還沒來得及吐出來,少年驀然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用力扣她手腕,女孩手裡的菸頭便被他抖落了,掉在地上。

 他抬腳踩滅。

 溫瓷嗆了起來,劇烈地咳嗽著,煙霧全噴在了他臉上。

 傅司白用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姿勢,強行地將她按在牆邊的。

 柔黯的光線下,她精心化妝之後的臉蛋,多了幾分不安分。

 傅司白淡笑:“你有錢買菸嗎。”

 溫瓷抬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關你…”

 話音未落,少年的手卻伸到了她腰間,蔓延而下。

 她的話驀然頓住,全身都繃緊顫抖了起來…

 傅司白摸到了她緊繃的後褲包,從裡面掏出了萬寶路的煙盒,然後塞了50元進去——

 “我買了。”

 ……

 溫瓷回到了包廂,悶悶地喝了一口水,平復心緒。

 她不常抽菸,因為沒錢,一包煙常常耗半年,只在心情極度煩躁的時候,才會來一根,所以身上也不會總帶打火機。

 姓傅的...真的天生會欺負人。

 喬汐汐察覺到溫瓷臉色難看,推開了慾求不滿的男友,坐過來、低聲向她道歉:“親愛的,對不起哦,我忽視你了,你一個人坐這兒很無聊吧。”

 溫瓷立刻收斂了情緒:“沒事,你們結束了嗎。”

 “哎呀,問的好色哦。”喬汐汐羞怯地笑了。

 溫瓷掃了沙發邊的林羽一眼:“你們確定只認識了三週?”

 “大學生了,這很正常好吧,我的身體我做主。”

 “是嗎。”

 溫瓷默默地又喝了一杯,喬汐汐連忙拉住她:“你今天喝得有點多啊。”

 “我很無聊哎。”

 “那我們待會兒就走。”

 “甚麼時候走啊。”

 “總要等壽星來了,吃了蛋糕吧,不然太沒禮貌了。”

 “我看,你就是想吃蛋糕。

 喬汐汐嘻嘻地笑了。

 幾分鐘後,她見溫瓷低頭玩手機、真是很無聊,周圍的男孩女孩她也不認識。

 於是喬汐汐點了歌,拿了話筒過來遞給溫瓷:“來,唱歌吧。”

 “我不唱。”

 “唱一個,乾坐著沒意思。”

 她給她點的是周杰倫的《不能說的秘密》。

 溫瓷隨意地唱了幾句,這時候,傅司白推門進了屋。

 大家紛紛起身和他打招呼——

 “壽星來了。”

 “傅哥快坐,等你好久了。”

 溫瓷詫異又懊惱,沒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

 想到上次熱搜的生日宴,今天應該是補辦的吧。

 如果提前預知壽星就是傅司白,說甚麼她絕也不會來參加他的生日趴。

 傅司白徑直走到溫瓷對面,拎了褲子坐下來。

 柔和的光影中,他的眼眸擋在了高挺的眉骨陰影裡,黑眸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

 沒留下甚麼情緒痕跡。

 溫瓷放下了話筒。

 傅司白卻拿起了茶几上閒置的話筒,跟著溫柔的旋律唱了起來。

 他嗓音清揚,宛如順著溪流飄落的一葉扁舟,流過彎彎曲曲的山坳,每一個轉音都恰如其分地踩在了點上,非常好聽!

 眾人全都放下了各自手上的事情,詫異地看著傅司白。

 尤其是林羽,手裡的骰子都忘了搖。

 傅司白居然...居然唱歌了!

 這位爺,從不在KTV這種地方用劣質音響和話筒唱歌啊!

 那個下雨天的秘密,在青春那些年無窮的躁動中、被掩埋又挖掘…

 旋律終於歸於沉寂了。

 林羽帶頭鼓掌:“好!”

 “天籟之音!太好聽了!”

 傅司白懶散地撂了兩個字——

 “滾蛋。”

 眾人也都笑了起來。

 他一來,整個包廂的氛圍瞬間輕鬆又愉悅了起來的,大家紛紛端了酒杯過來和他說話。

 他興致懨懨,並不很給面子。

 林羽見他情緒不好,索性拿了骰子來找傅司白玩。

 “玩甚麼。”傅司白接過了骰子盒,修長骨感的指尖隨意晃了晃。

 骰子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給錢沒意思,喝酒也沒意思,都玩膩了。”林羽半開玩笑說,“今天換個新玩法,贏了的扇耳光。”

 傅司白嘴角提了提:“你是在找死。”

 “你別太自信,我不信你總能贏。”

 他的骰子盒剛敲桌上,溫瓷忽然走了過來:“我想玩。”

 眾人驚訝地望向溫瓷,小姑娘五官明豔、氣質冷清,剛剛到現在一直沉默著,還以為是個性格內向的…

 沒想到居然對這麼個無聊扇耳光的賭/局感興趣。

 有點意思了。

 林羽問道:“你要和誰玩啊?”

 卻見她朦朧的醉眼所望的方向,正好是傅司白——

 “他。”

 她要和傅司白玩?

 喬汐汐嚇呆了,趕緊走上前來,拉走了溫瓷:“她她她…她喝醉了!她胡說八道呢!你們玩,別理她。”

 林羽也立刻打圓場:“女孩就不要參加啦,可以圍觀,哈哈哈。”

 溫瓷卻推開了喬汐汐,固執地坐到了傅司白身邊,故意用了激將法:“傅司白,怕啊?不敢跟女生玩。”

 挑釁的意思太明顯了,傅司白眼色明顯冷了下來。

 林羽的心都提起來了,使勁拉了拉喬汐汐,低聲問:“你朋友怎麼回事啊?找虐啊。”

 “我…我不知道,她心情不好。”

 溫瓷不是心情不好,她就是恨他。

 僅此而已。

 傅司白伸出修長的指尖,將兩個骰子盒兜了過來,懶懶道:“行,陪你玩。”

 眾人來了興趣,全都圍在了茶几邊觀戰。

 喬汐汐連忙拉扯林羽,林羽道:“這樣吧,扇耳光還是給錢可以選,數額就…一次100吧。”

 傅司白沒有反對,溫瓷也沒有說話。

 第一局,也都沒有多餘的花招,倆人隨手晃了晃骰子盒,定在了桌上。

 傅司白挑眉望著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你是不是玩不起。”

 “不見棺材不落淚。”

 溫瓷先開了盒子:6點,6點,5點。

 她嘴角提了提:“該你了。”

 卻不想,傅司白開了盒子,赫然竟是——6點,6點,6點。

 “……”

 喬汐汐都驚呆了,林羽低聲道:“傅爺玩這個…從來沒輸過。”

 “那你還提議玩這個,你受虐狂嗎?”

 “因為…因為他平時不會玩這麼無聊的賭注啊,我開玩笑來著。”

 第一局,很顯然,溫瓷輸了。

 傅司白意味深長地望著她:“選吧,給錢還是捱打。”

 溫瓷從包裡掏出他剛剛給的50買菸錢,扔他面前:“只有這麼多。”

 “說好100,那就是100。”傅司白似乎也來了脾氣,看著她,沉聲道,“少一分,都不行。”

 這方面,他和溫瓷的作風還挺異曲同工。

 “我沒有了。”溫瓷是真的沒錢了,有也不會拿出來,咬牙道,“那我選挨耳光。”

 “好啊。”

 傅司白伸出骨節頎長漂亮的手,輕輕掰了掰:“老子還從沒打過女人。”

 喬汐汐心都揪起來了,使勁兒拉林羽。

 林羽知道傅司白甚麼性子,他敢勸只怕自己也要捱揍了:“沒辦法,你朋友自找的。”

 溫瓷眼睜睜看著傅司白的那一巴掌帶著勁風落下來,剛到她臉畔,卻忽然收了力道。

 傅司白帶著摩挲的意味、輕輕拍了拍她的左臉:“好了,這一下抵50。”

 說罷,他收了桌上的50元。

 溫瓷臉頰卻驀然脹紅了,抓起了骰子盒,帶著憤怒的力道用力晃了晃,重重拍在桌上——

 “再來。”

 傅司白淡漠的眸子劃過一絲玩味,深長地地看著她。

 他看出了這姑娘今天是真的有火氣。

 只是傅司白不明白,這火氣為甚麼要對著他發洩。

 難道因為他看起來最“欠揍”?

 不如給她機會賺點生活費。

 傅司白隨手晃了晃骰子,開了。

 這一次,溫瓷的點數比他大。

 傅司白隨手甩了一百塊過去:“你贏了。”

 然而,溫瓷卻挽起了袖子,按了按手指骨——

 “我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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