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進了崔家的院子才看到崔家住的是兩層樓帶小院的小洋房。院子裡一邊種了菜, 一邊種了花。不用說,種菜的肯定是崔衛國的傑作,種花的那邊就是李淑華收拾的。
因為蘇曼的到來,崔家這一天算是這些年來最熱鬧的一天了。
特別是小崔和老崔兩個也不像過去那樣說幾句話就吵架了。一家人顯得和樂融融的。
李淑華早就準備好了飯菜在鍋裡熱著,讓蘇曼換衣服就下來吃飯。
崔向北興匆匆的拉著蘇曼上樓到了自己的房間。
兩人房間的門上還貼了一雙紅雙喜,搞得像是新婚房間一樣。
進了屋裡, 小兩口就迫不及待的擁抱親吻,像是要將這一年的思念一股腦的發洩出來。
親的有些喘不過氣了, 蘇曼才將崔向北推開,把衣服裡面的那隻手拿出來, “崔向北, 別鬧,要去吃飯。”
崔向北喘著粗氣,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你怎麼今年過來了?”
蘇曼願意過來他家這邊, 他覺得特別驚喜。這裡是他生活長大的地方,他想要和蘇曼分享。
“還不是太想你了。”蘇曼笑著道。“我琢磨著就算不去我那邊,肯定也是要回家的。我就來這邊找你了。”
“才不會,你要是不過來, 我是準備昨天那就出發去南平的。”
雖然這種行為屬於有了媳婦忘了娘了,可崔向北寧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也沒算白來,這不是提前見面嗎?”蘇曼墊著腳親親他的嘴角,“還是這麼俊。”
崔向北臉紅了, 心裡暗自欣喜。
換了一身外套, 用熱水洗了把臉。又重新梳了頭髮, 兩人這才下了樓。
樓下飯菜都擺好了。還用酒精爐子煮著熱乎乎的湯水。
蘇曼走過去就高興道,“謝謝爸媽為我準備這麼多好吃的。”
李淑華笑了,“你喜歡就好,喜歡吃甚麼就和我說,我給你做。”
“好嘞。”蘇曼也沒客氣。和自家人客氣啥。
崔衛國已經迫不及待的喝上了蘇曼帶來的藥酒了,喝了一口,覺得味道和白酒有些區別,但是能嚐出酒味。挺香的。
“這味道不錯。”
“找老鄉家裡換的,爸要是喜歡,以後我託人給你們帶過來。現在我們南平那邊的傢俱廠也給首都這邊供應,託他們帶東西方便。”
李淑華道,“別慣得他,一天天甚麼都不用幹了,還儘想著喝酒了。”
崔衛國高興道,“兒媳婦樂意,你管不著。”
蘇曼笑道,“那可不行,媽要是不同意,我還真不買了。”
崔衛國:“……”
崔向北在一邊嘚瑟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給自己媳婦盛飯加湯。
之前在火車上吃的不怎麼樣,蘇曼這會兒也餓了。先是認認真真的吃了幾口,才開始說話。“爸媽,我上次和你們提的提議,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就去南平那邊住一陣子吧。要不休息一陣子,工作上事兒放一放?現在國內也挺和平的,你們辛苦這麼多年了。”
李淑華看向崔衛國,“這得問老崔了。”
“不去,你們都忙自己的工作,我們去做甚麼?我又不是不能動了,部隊這邊還少不了人呢,那些年輕人都是沒經過事兒的,難當大任,咱得看著。”
蘇曼道,“爸,那我就直說吧,最近首都這邊,是不是風向有些不一樣。”
崔衛國道,“甚麼風向,你聽誰說的?”
“我雖然離的遠,可我經常看報紙。我挺有政治敏銳性的。我覺得首都這邊好像思想上面有些分歧。爸,你也是老革命了,應該也有些感受吧。”
崔衛國沉默了一下,喝了口酒,“也不是甚麼大事,爭論總是避免不了的。過陣子就好了。你們年輕人不要想太多。”
“爸,這種事兒說大也是很大的,咱得有警惕心。”
崔衛國心裡其實也有些譜,可他覺得還沒到那個份上。“沒事。你們別操心。”
蘇曼不認可道,“咋能不操心呢,你和媽在這邊,崔向北又在單位,我怎麼能放心的下?”
李淑華有些擔心的看著崔衛國。
崔衛國道,“就算是有甚麼事兒,我崔衛國也不是躲著不敢見人的人。我那些戰友們,一個都沒躲,我要是躲了,我就是孬種。再說了,咱行的正坐得端,咱不會有事的。倒是還得看著別人,免得別人亂來。”
“爸,這不是躲避,我只是讓你退休去南平和我們一起生活。我們可以換另外一種方式來做想做的事情。”
“小蘇,你知道嗎,戰場上需要在後面指揮的軍官,也需要前線衝鋒的戰士。遇到事情的時候,必須有人站出來。”
蘇曼就怕他站出來,結果他還真的準備這麼幹。
“您沒想過後果嗎?”蘇曼有些想不通,她是個利己主義者,不管甚麼事兒,肯定是先保全自己的。
崔衛國看了看其他人,“沒甚麼後果,真要是有事,我就登報和你們脫離關係,和你們媽離婚。到時候你和小北照顧好你們媽。”
“崔衛國,你別瞎說!”李淑華生氣道,“你把我當甚麼人了?還敢和我離婚?”
崔衛國趕緊道,“我這不是就說說嗎。”
“說說也不行。當初打鬼子的時候咱都沒說扔下你一個人,現在你和我提離婚,你良心被狗吃了?”
崔向北道,“媽,你才知道啊。”
崔衛國:“……”
崔衛國這個堅定的態度,倒是讓蘇曼無從再說起了。話題到此結束,心裡卻有些沉悶。
吃完飯之後,崔向北主動收拾碗筷,蘇曼也鑽廚房裡面和他說話,“我之前和爸說的那些事兒,你有甚麼想法?”
崔向北邊刷碗,邊道,“其實我沒來得及和你說,我們研究所那邊最近經費也很難批下來,雖然沒甚麼訊息,但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剛剛聽你說這些事兒,我才猜到可能有些關聯。”
蘇曼沒想到這麼快就有影響了。
“崔向北,你有甚麼打算?”
崔向北擦乾淨了手,伸手扶著她的肩膀,“蘇曼,如果以後我真的做了逃兵,你會看得起我嗎?如果我是一個遇到困難就躲著,遇到危險就逃避的人,那還是你喜歡的那個我嗎?”
蘇曼抬頭看著他,眼神堅定,“我只想你好好的。”
崔向北一怔,似乎沒想到蘇曼會這麼回答,他笑著將蘇曼一把抱在懷裡。“蘇曼,我真開心。你的意思是不是不管我變成甚麼樣子,你都愛我?”
“臭美。”
蘇曼笑著捶他一拳。
“崔向北,你還沒回答我呢。以後如果真的遇到事情了,你會去南平找我嗎?”
“會,我好好的待你身邊。”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承諾,可蘇曼知道,這是崔向北下定了多大的決心才說出口的。
他和老崔同志一樣,都是不服輸,不樂意認輸的人。可他願意為了她,放棄自己的堅持。
這一瞬間,蘇曼有了一種陌生的情緒,陌生的衝動。
只是她自己還沒理清楚這種情緒是甚麼。
下午,一家人都沒提起之前的話題了。倒是李淑華問起兩人的工作。
聽到蘇曼搞養殖場,這一年上山下鄉的搞的熱熱鬧鬧,有聲有色的,頓時又心疼蘇曼辛苦,又替她和南平的老百姓高興。
崔衛國也很高興,“這個養殖場搞得好。現在不止缺糧食,也缺肉。部隊那些兵天天訓練,一頓葷的都難吃上。”
“爸,等我們南平搞成功了,其他縣裡肯定會學習的,到時候整個湖江搞養殖,肯定讓你們吃個夠。”
崔衛國高興不已,對著崔向北道,“看看你媳婦,這才是做大事的人。你這一年做了甚麼大事了?”
崔向北道,“工作內容保密。”
崔衛國:“……我還不稀罕知道。”
因為天冷,晚飯也吃的早。吃完晚飯,崔衛國就出門去參謀部了,一天沒去那邊看看,他心裡就特別不放心,順便還得去玩一盤沙盤戰爭遊戲。李淑華也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跟了出去。“我得跟著,免得他一玩就玩到大半夜才回來。”
兩人一出去,就剩下小兩口了。
互相對視一眼,崔向北剛想動手拉蘇曼上樓去呢,蘇曼就往他身上一跳,整個人如同八爪魚一樣的扒在他身上,嘴還在他嘴上啃了一口,催促道,“趕緊上樓啊。”
崔向北嚥了口口水,抱著人就往樓上跑。
“洗澡,先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