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原本是準備告訴崔向北, 他爸媽要來湖江過年的事兒。最好是能夠安排出點時間,一起去接站。也好讓父子兩人關係好一點兒。
誰知道這小子竟然都不在學校,跑未來老丈人家裡去了。
顧城倒是想要打電話給傢俱廠那邊找人,又想著打過去之後,到時候蘇曼同志也要知道了。現在小北和老崔的關係還沒緩和,可實在不是個見家裡長輩的好時機。要是在蘇曼面前吵起來了, 那可真是……
所以顧城沒辦法,只能到時候自己去接站。然後和老崔先把思想工作做好, 最起碼要在人家物件面前表現的和平一點。總不能讓還沒進門的兒媳婦為了護著物件和老崔吵起來了。
兩天後,崔衛國兩口子也從火車上下來的時候, 李淑華還在叮囑崔衛國, “老崔我告訴你,這裡不是家裡了,你要是在外面鬧, 我就留這裡不回家了。”
崔衛國道,“你留在這裡幹啥?”
“反正就是不和你過日子了。你自己一個人在部隊好好過吧。”
崔衛國摸了摸鼻尖。一聲不吭。
兩人都做好心裡準備了,就拎著包裹往站臺走。
結果一下站頭就看到了老顧舉這個牌子,身邊是老顧的愛人。沒看到第三個人。
顧城的愛人孫琴走過來就和李淑華擁抱了一下。兩人也是在部隊裡面認識的, 這麼多年雙方關係也不錯。
至於顧城和崔衛國也是互相打了一拳頭。崔衛國哈哈的笑了笑,然後四處看,“就你們?”
顧城道,“還有個司機, 在外面等著沒進來。怎麼, 你找人?”
“……”
李淑華白了他一眼, 也問孫琴,“我們家小北呢?”
孫琴笑道,“老顧去學校沒找到人,說是放假了就去南平物件家裡過年了。”
崔衛國和李淑華:“……”
千里迢迢來湖江陪著兒子過年,結果不樂意回家的兒子跑物件家裡過年去了。
心情複雜才能形容兩人此時的心情。
李淑華道,“好歹有個去處,比他一個人在宿舍的強。這樣也好,兒子都見人家家裡長輩,去那邊過年了,我和老崔也不能當做不知道,得正式上門拜訪一下。”
一行人回到顧家,李淑華就問了蘇曼的情況。
顧城笑著道,“那肯定是個很優秀的女同志了,這不,她之前辦的那個傢俱廠,現在可辦的挺好,前不久才把省城之前開的一家傢俱廠合併成分廠了。整個南平在她的帶動下,老百姓日子也好了一些。”
李淑華笑著道,“這麼年輕就能做出這麼多的本事,可真出息。”
崔衛國道,“那是比你兒子出息多了。”
“我兒子也出息,現在都進實驗室了。”李淑華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再鬧起來,我和你沒玩。崔衛國,我不想忍你了,你要是鬧,我就申請調動來這邊。”
崔衛國:“……”
顧城趕緊道,“我也不知道你們打算,所以也沒有通知小北他們,你們看看接下來怎麼安排。”
李淑華道:“來都來了,那肯定是要正式見一面的。要不然離的這麼遠,以後哪裡有機會。老顧,孫琴,到時候還得給你們家添麻煩了。咱在這邊也沒個安家的地方,人家來家裡做客,也只能來你們這邊了。”
孫琴笑著道,“那沒問題,咱兩家可不見外。”
商議好了,李淑華就準備先去南平那邊拜訪一下未來親家。但是這也不能突然過去,那也太不尊重人了,就給南平傢俱廠那邊打了個電話找崔向北,先和崔向北商量。
崔向北住在蘇曼家裡,一直都是家裡和廠裡兩邊跑。蘇曼上班的時候,他就坐在辦公室裡看學習資料。幫著辦公室打雜接電話。下班之後兩人就一起回家。他還能幫著李春花幹活,摘菜做飯啥的。
電話打到辦公室的時候,兩人都在辦公室,崔向北就坐在電話機旁邊接了電話,“你好,這裡是南平傢俱廠……媽?”
這聲媽可把辦公桌對面的蘇曼給驚了一下。
又聽崔向北說,“你們來湖江了?”
蘇曼心道這下可好玩了,父母來湖江了,兒子來南平了。
這當爹孃的估摸著心裡不好受了。
電話那頭也不知道說了甚麼,崔向北說了一句,“我和她商量商量,太突然了……好,回頭我給你們打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崔向北就有些茫然的看著蘇曼,“蘇曼,我爸媽來湖江了。”
蘇曼點頭,“我知道啊,我剛聽你說了,”
“他們想來南平見你爹孃。”
蘇曼:“……他們有啥好見的?咳咳,我的意思是,他們不是更應該見我嗎?”
“說我都來你們家了,怎麼樣也要上門拜訪一下,表示一下他們的重視。要不然你爹孃要誤會。”
蘇曼覺得她娘一點都沒誤會。估摸著還巴不得崔向北被他父母給忘了,好拐個小夥子回來當兒子養。這幾天老太太被哄的都忘了人家是有爹孃的人了。
崔向北道,“那,那我們怎麼辦?”這事兒挺突然,他也沒做好準備。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見面了。難不成還能攔著?人都來湖江了,要是給攔回去了,那才掃人家的面子呢。蘇曼倒是對其他人無所謂,可好歹是崔向北的父母。
“見就見唄,你爸媽離得遠,他們見面機會也不多。”
崔向北一聽,就抓了抓腦袋,“真的見面?”他心裡還挺緊張。兩家人見面會處得來嗎?
“見我爹孃你都沒這麼緊張,怕啥啊,我說見就見。回去我就和我娘說一聲。”
中午兩人回家吃飯的時候,蘇曼就說了這事兒了。
李春花也是半天沒反應過來。其實她這幾天都把崔向北當上門女婿看待了。倒不是看輕他,而是太喜歡了。小北多好的人啊,每天陪著她買菜,一起摘菜聊天,問啥說啥。可比她那三個兒子貼心多了。老太太都恨不得當自家兒子養了。
這突然冒出親家來了,她還有些不適應。
可到底是人家的親兒子,而且還是獨生子呢,李春花只能接受現實了,笑著道,“這人是好事,說明小北家裡人還是很重視咱家的。”
崔向北道,“他們一直很重視。都很喜歡蘇曼。”
李春花道,“那行,見面之前讓曼曼和你先去省城見你們家裡長輩。你也來我們家見過了,曼曼也過去看看。”
蘇曼倒是無所謂,點點頭同意了。
崔向北高興道,“蘇曼你別緊張,有我在呢。”
蘇曼心道緊張啥啊,就算崔向北他父母不同意她和崔向北在一起,她還是要和崔向北處著的。她喜歡的是崔向北,又不是他爸媽。所以沒啥好緊張的。但是她還是說道,“嗯,有你在我就不緊張了。”
飯後李春花偷偷拉著蘇曼,“你先去省裡摸清楚狀況,看看他爹孃是甚麼樣的人,和我這邊說一聲,我好做個準備。看看拿啥態度接待他們。”
蘇曼笑了,就說這老太太啥時候這麼重視規矩了,“這態度還有甚麼區別嗎?”
李春花道,“當然有,要是他爸媽瞧不起咱家小地方來的,咱也端著架子讓他們看看咱家不是好欺負的。要是他爸媽特別和氣,咱也熱情招待,讓人感受咱家的友好態度。”
蘇曼笑著點頭,“好好好,我回頭摸清楚狀況之後就和你說。”
崔向北這邊就給湖江省城那邊打了個電話。
顧城這邊知道蘇曼要來拜訪之後,就樂呵呵的和崔衛國兩口子說了,“老崔啊,你可要好好表現,你那兒媳婦真是不錯的。”
崔衛國心裡得意,臉上還是道,“年輕人,不能總是誇,誇多了容易驕傲。所謂驕兵必敗,不能讓他們驕傲。”
“你還扯上打仗的事兒了,人家是搞經濟的,聽不懂你那一套。”
崔衛國又心塞了。兒子媳婦都沒走他們的老路。
李淑華也很是重視,還特意約著孫琴去百貨商店裡面買了很多東西當禮物。兩人還看到了南平傢俱廠生產的傢俱。
好多老百姓往家裡拉著傢俱。還有一些農村的同志也拉傢俱回去。嘴裡還唸叨南平傢俱廠是好單位,讓農民也能買得起傢俱。
李淑華道,“咱家小北這物件可真不錯,是個為人民的好同志。”
……
蘇曼開著吉普車,帶著崔向北,一路瀟灑的往省城開。
還好路上雪化了一些,開車也方便。
身邊坐著喜歡的男孩子,蘇曼心情愉快,哼著歌兒。
和崔向北有些緊張的心情相比,顯得輕鬆多了。
崔向北道,“蘇曼,你不緊張嗎?”
蘇曼:“……緊張,所以我唱歌緩解一下。怎麼可能不緊張呢,我都要喘不過氣了,那可是你爹媽啊,想想就緊張。崔向北,你給我唱首歌,緩解一下吧。”
崔向北立馬覺得自己被蘇曼依賴了,特別享受這種感覺。畢竟這機會太少了,立馬就唱起了軍歌,“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蘇曼也會這首歌,也跟著一起哼。兩人合著一起唱,越唱越開心。完全忘了啥叫緊張了。
之前蘇曼還以為崔向北爸媽是在招待所住著的,這次見面應該也是去哪個招待所。結果到了省城之後,崔向北就讓她往省委大院開。說他有個叔在這邊工作,兩老這次來這邊就借住在人家家裡。這次見面也是去那邊。
蘇曼就想起崔向北確實曾經在省城親戚家裡過過年的。
她心裡下意識的就問道,“你那個叔,姓甚麼?”
“姓顧。”
蘇曼:“……”得了,也不用猜這姓顧的是誰了。難怪顧副省長第一次看到她,就朝著她看,還和她聊那麼久。要不是她這人挺現實,還要以為自己具備某種神奇光環呢。合著這還是因為崔向北呀。
蘇曼倒是沒生氣,她是個現實的人,不會覺得自己被幫助了就覺得自尊心受打擊之類的。要是可以,這種打擊可以多一點。
而且顧副省長確實給了她一個機會,可她自己也是很努力,付出很多的。所以對得起這份幫助。只要她做出成績來,也是對顧副省長最大的回報了。
於是蘇曼坦然接受了剛得到的訊息,繼續輕輕鬆鬆的開車。只是心裡想笑,自己這糊里糊塗的,還找了個傳說中的軍二代了。
終於到了省委大院這邊,蘇曼就跟著崔向北身邊走,還路過了董部長家門口,董部長家隔壁,就是顧副省長家。
這還真的是老鄰居。
開門的是顧城的愛人孫琴,一開門見是他們兩人,頓時高興的朝屋裡喊,“是小北和他物件來了。”
說著又讓兩人趕緊進屋,“外面冷呢,趕緊進屋裡暖和一下。”
蘇曼笑著道,“阿姨您好,我叫蘇曼。今天打擾您了。”
“不打擾,我心裡可歡迎你呢。”
兩人換鞋子進屋,就看到客廳裡站著幾個人,蘇曼一看,除了顧城外,就是兩個穿著軍裝常服的人。男士看起來五六十歲了,頭髮花白,寸頭,看起來特別威嚴。女士則五十來歲,顯得很溫婉的樣子。
崔家兩口子則有些驚訝,他們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女中豪傑的樣子。結果看到的是個挺好看的小姑娘。
蘇曼就朝著三位長輩問好,“叔叔阿姨好,顧……顧叔好。我叫蘇曼,是崔向北的物件。”
顧城笑著點點頭。覺得蘇曼在看到他之後表現的這麼平穩,是個穩重的人。
李淑華則走過來,親切道,“蘇曼你好,我是小北的母親,”又指了指崔衛國,“這是小北的父親。今天看到你,我們很高興。謝謝你來看我們。”
蘇曼笑道,“您客氣了,應該是我感謝阿姨和叔叔大老遠來湖江。應該早點告訴我們的,我和崔向北可以去接你們。”
看著蘇曼這樣落落大方的樣子,崔衛國和李淑華心裡喜歡的不得了。兩人都喜歡這種爽快大方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