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招工比上次還要熱鬧。
上次要的人少。這一次光是木工就要招二十名, 學徒工也要加十名。另外還有三個廚房做飯的師傅,兩個看廠門的門衛。辦公室幹事又要加兩名。蘇曼也正式成立了財務部,再招兩名出納,配合會計幹活。另外還準備給自己挑選一個助理,以後跑腿的事兒就交給助理了。
這一下子招好幾十人,可把縣裡人樂壞了。
縣裡的其他廠子已經很久都沒招過人了, 就算招人也是一兩個的招。好不容易等人退下來了,那位置也要留給自家人, 外人都沒機會。
像傢俱廠這樣大批次的對外招,對於整個南平縣城都是大喜事。
這次招人, 蘇曼這邊就不用請外人幫忙了, 自己這邊人就夠了。
不過挑選文員的時候,她還是提議從上次報名參選的年輕人裡面挑。畢竟人家是踏踏實實的表現了,幹過活的, 她也承諾過擴招會加人。作為一個廠領導,可不能言而無信了,要不然下次說話就不管用了。
廠里人現在對她是言聽計從,這種事兒自然是啥意見都沒有了。
“看門的門衛以退伍軍人優先。廚房的工作人員, 首先看人品和工作能力,其次就是照顧一下家庭困難的同志。”這樣一來,她也會多得到一些聖母點。
陳明華和吳小會都不知道她的想法,聽到她這麼安排, 頓時對她肅然起敬。別的廠裡可沒想到要照顧家庭困難的人呢。蘇廠長這招工還考慮到這些呢。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點兒崇敬。
安排好了招工要求之後, 蘇曼就把這些事兒交給廠里人去安排了, 作為一個廠長,她也不可能和開場之初那樣啥事兒都親力親為。都安排手底下的人去用。辦公室人不夠,就找那些學徒工來辦。
廠裡這邊事兒安排完了之後,蘇曼就去了一趟縣委大院,給林書記彙報一下工作。
“蘇廠長,你最近可勢頭很猛啊,廠子乾的紅紅火火的,咱可都聽到訊息了。”
李秘書看到她來了,笑著打招呼。
蘇曼道,“這都是靠著大夥兒一起努力,也多虧了林書記和李秘書你們的支援啊。”
李秘書笑了笑,“蘇廠長可別客氣了,咱可一點忙都幫不上。這工作沒做好,心裡還聽不得勁兒的,回頭我得請你吃頓飯。”
蘇曼客氣的擺手,“還是我請,咱廠子效益好了,請吃飯還是請得起的。”
兩人寒暄完了,蘇曼就問,“林書記有空不,我想彙報工作。”
“燒磚廠來人了,還在裡面聊著呢,你要等會兒聊 。”
“哪個廠?”蘇曼問道。
“一廠,你還認識呢,崔向北同志。他們廠長帶著崔向北同志過來的,說是現在燒磚廠的磚又有了進步,感覺能和省裡那邊比了,他們想把磚塊賣到更遠的地方去。後面咋說的,我就不清楚了。”
蘇曼一聽崔向北的名字,還微微有些不自在。不過很快就好了,畢竟上次和崔向北分開的時候,崔向北已經想清楚了,而且那時候崔向北也沒和她表白,兩人關係也沒鬧僵,反而還恢復正常了。
自己要是彆扭,反而還顯得矯情了。於是乾脆就在外面和李秘書聊天,等著崔向北他們出來,自己再進去找林書記。
這會兒林書記辦公室裡面鋪著一張南平縣所在的胡江省的地圖。
崔向北指著一條江,從南平縣這邊指向胡江省省城。“這條水路是通的,如果走這條路,我們沿路可以將磚塊運輸到很多的地方,這樣就不侷限於一個小地方了。而且不止磚塊,還有一些大型的活物也能運出去,比如說現在我們縣裡的傢俱廠的傢俱。我聽說都賣省城去了。”
林書記手裡夾著煙,細心的看著,“那還得修路。修到江邊之後,還要修碼頭。”
南平縣附近確實有一條江,可是因為離縣城有些距離,開車都要半小時,所以縣城當初是沒有修碼頭的。
因為南平縣窮,戰亂時期這邊也沒人會花心思管理,建國之後,又窮的揭不開鍋。完全沒這個經濟能力。
好不容易到了林書記手裡來才好了一些,又遇上了自然災害。
這修路修碼頭,總有些為難。
崔向北道,“可我算了一筆賬,光是咱們縣裡的東西不能運出去,就擋住了很多的經濟發展。因為地理原因限制,燒磚廠完全沒有發展的可能了。如果能夠增加運輸路線,我們廠裡可以擴建,也可以招手更多的工人。”
林書記看向崔向北,“小崔可真是成長不少啊。”當初來的時候,還是個人厭狗嫌的刺頭呢。
燒磚一廠的高廠長笑著道,“崔總指導現在可是我們的技術骨幹了。連我們廠裡那些大學生都自愧不如。也是崔總指導肯努力,不怕髒不怕累,這大熱天的說鑽窯洞就鑽窯洞。這次技術提高之後,他有和我提出了這個走水運的方式,咱一分析資料,覺得是真有搞頭。”
崔向北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他之所以想到這些,是因為在燒磚廠聽說蘇曼做出來的成績。他一直想向蘇曼靠齊,腦子裡想的也就多了。以前他以為提高自己的個人技術就行了,可技術提高之後,他又發現南平縣太小了,燒磚廠技術再高,也沒有太大的作用。
所以就琢磨了這些。他能夠注意到這條水路,是因為當初他在省裡學養豬的時候,看到過養豬場走水路運輸生豬。
他覺得,要發展南平,就得首先走出南平。
“林書記,碼頭一旦修建起來,這條路就通了。這對於咱們縣城所有的廠子都是有好處的,等以後南平縣就盤活了。”
林書記已經有些心動了。他也想修路,關鍵是錢啊。縣裡窮的叮噹響啊。
他抽出一根菸來吸了口。
又讓廠長和崔向北抽。崔向北擺了擺手。
辦公室裡正沉默著,李秘書走了進來,給他們茶杯裡面添了茶,順口說了句,“林書記,蘇廠長也過來彙報工作了。”
他就擔心蘇曼在外面等的時間長。
林書記一聽蘇曼來了,立馬笑了,“正好,這事兒和小崔也有點兒關係,讓她進來一起討論一下吧。”
崔向北立馬坐直了身體。
蘇曼一進來,就聞到一股煙味,心道這些男同志只要待在一起談生意,就喜歡煙和酒,彷彿沒這兩樣東西,事兒就談不成一樣。
也不知道是從啥時候搞出來的習慣。
她心裡誹謗,臉上還是笑著和幾位打招呼,“林書記,高廠長,崔總。”
聽到蘇曼喊崔總這個稱呼,崔向北嘴角一抽。
林書記道,“小蘇啊,快坐。我們正商量事兒呢,你也過來一起討論一下。”
蘇曼笑著道,“燒磚廠的事兒高廠長和崔總可都是最瞭解的,我可不好意思在他們面前發表意見。”
高廠長道,“不單單是燒磚廠的事兒,和你們傢俱廠也算有些關係。我聽說。你們廠裡現在在省城傢俱賣的不錯,現在都在擴招了,一次招了好幾十人呢。”
蘇曼一臉喜氣洋洋的,“確實還不錯,這不,今天就是過來報喜的。”
林書記也笑了笑,“乾的很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好。我看也快過不了多久就能成為百人廠子了,到時候我讓縣委縣政府都去熱鬧熱鬧。”
高廠長也是誇獎道,“蘇廠長可真是了不起啊。之前在燒磚廠那邊就乾的紅紅火火的,現在搞傢俱也能搞起來了。”他可沒忘記當初被蘇曼給擺了一道的事兒,現在多了二廠這個拖油瓶呢。
蘇曼裝作沒聽出來,謙虛道,“都是多虧了大夥兒支援。不單單我一個人的功勞。”
林書記打著圓場,“好了,談正事了。小蘇啊,今天燒磚廠這邊的兩位同志過來,是談我們南平縣水路的問題。”
“我們南平縣還有水路?”
之前她還真沒想到有水路這一茬呢。她倒是知道湖江省是沿江的。但是南平縣卻沒看過江。
“沒水路,但是我們沿江。”林書記指了指地圖。蘇曼就滿臉興趣的湊了過去。
隨著林書記的手指,她就看到了南平縣的那條江了。但是沒在南平縣城。蘇曼頓時滿臉遺憾。這要是挪一挪就好了。
不過她仔細看了看之後,發現好像也沒多遠。完全可以修路啊。只要修了路,開個車子到江邊,再走水路運輸,也是可以的。
“林書記,咱可以修路,把這條路給打通啊。”蘇曼興奮道。
崔向北聞言看向了她,眼裡帶著笑意。心裡砰砰跳,他和小蘇廠長想一塊兒去了。這算啥?
林書記道,“小崔也是這麼提議的。說讓咱們修路修碼頭。他還做了個大概的預算和收益呢表呢。”
他說著,將資料給蘇曼看。
蘇曼大概的瞅了瞅,崔向北分析的還挺多的。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了。
她看向崔向北,“崔總可真是提了個好建議。要是這條路打通了,以後咱南平縣可真要紅紅火火了。”
崔向北輕咳一聲,“都是為人民服務。”
蘇曼:“……”
高廠長道,“蘇廠長,現在你和小崔都覺得該修路,該做碼頭。咱也都覺得好。可是林書記也說了,縣裡沒錢。蘇廠長一向有主意,這次有啥好意見啊?”
崔向北道,“高廠長,這是我們提出來的,蘇廠長剛來,情況還了解的不夠清楚呢。”
高廠長頓時噎住了。忘了這兩個當初還在一起搭檔的呢。
蘇曼心道這老同志也特記仇了。好歹當初也是雙贏的局面,用得著這麼針對人嗎。比埋汰人,誰比誰差啊。她臉上笑道,“我倒是暫時想了個辦法,就擔心高廠長這邊不同意。”
高廠長道,“只要辦法好,我就同意。”
林書記也感興趣道,“小蘇啊,你先說說。”
“這路和碼頭建立起來之後,得利的都是哪些單位啊?當然首先就是燒磚廠了。他們運輸成本高,不適宜往外面運輸。要是建立起來了,加上崔總的技術指導。以後這發展可是無可限量。”
高廠長一臉自豪。
蘇曼笑道,“所以啊,這修路和修碼頭的錢。我覺得還是找各個單位支援一下。總不能光想著好處,一點貢獻都不出吧。除非保證不用碼頭。反正我們傢俱廠肯定會出的。我願意拿出我們傢俱廠所有的流動資金。”
聽到蘇曼這話,高廠長差點噴出一口血來。
話說的真漂亮,你們傢俱廠才開多久,能有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