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鐵製品廠裡面待了這麼一會兒, 已經是下午了。
這會兒要趕回去, 就要走夜路。如果是走路倒是無所謂，但是開車子就有些危險了。畢竟這會讓路上沒路燈，車子更沒個車燈甚麼的。要是陷入那個坑裡了，還真弄不起來。
所以蘇曼乾脆帶著劉師傅他們去住招待所。
劉師傅這還是第一次住招待所，他以前跑路線都是短程的, 不用住招待所。
沒想到這第一次住就住省城招待所，激動的老臉笑出了一朵小菊花。倒在鋪蓋上面就準備呼呼大睡，連晚飯都不準備吃了。畢竟中午吃的太多, 他覺得晚上可以節省一頓。公社窮啊, 出來可不能亂給公家浪費了。
和他一個房間的崔向北就坐不住了，本來以為今天都沒機會去看電影了, 現在看著外面，還沒天黑呢。省城還有電影……他看了看已經打著呼嚕的劉師傅。然後緊張的，慢吞吞的往外走。心道該怎麼和小廠長說呢。
做了好一會兒心裡準備, 他開啟了房門。正往外走，就看到蘇曼站在走廊裡, 身上揹著斜挎包, 顯然也是準備出門的。也許是聽到動靜了, 就朝著這邊看過來, 兩人正好看到了對方。
崔向北頓時愣住了。
蘇曼好奇道，“崔主任，你這是要出去？”
“……嗯，”崔向北愣愣的點頭, “你也要出去？”
蘇曼道，“難得出來省城一次，我想在省城瞭解一下情況，對於以後開展工作更有利。”
這年頭這個交通，以及不能隨便出遠門的情況，真的難得來省城一次。蘇曼覺得縣城的資源還是太少了，以後說不得要經常和省城這邊接觸，還是暫時瞭解一下這邊的格局比較好。至少要知道省城有哪些廠子，廠在在哪些地方。要是把這些搞清楚了，也就不用心疼今天住招待所的這些公費了。
崔向北聽她要出去工作，剛剛還有些忐忑的心思頓時都熄火了。
人家小廠長一心一意的惦記著工作，他竟然總是惦記著去看電影。這思想差距太大了！
他有些心虛的動了動嘴唇，“我也是這麼想的。想出去瞭解一下情況。正好碰上了，一起去？”
蘇曼倒是沒想到崔向北現在思想挺上進的。
789道：“他騙人，他還是那個樣子。”
蘇曼腦子裡和它交流，“人對工作上進，追求物質和地位的變化，那也是一種上進。”她覺得崔向北可能當了主任之後，也知道好好工作的重要性了，所以有這種變化也是合理的。
789：“……”
蘇曼也沒理這個傻白甜系統了，對著崔向北道，“那就一起吧，你至少比我要熟悉一些。”然後帶頭往前面下樓。
崔向北其實對省城還是有些熟悉的，上次一個月他也不是完全待在養豬場那邊，下班之後也會出來逛逛。
他記性也好，走過的路都記在腦子裡。所以省城有哪些格局，他都知道。
所以其實蘇曼想要了解情況，他是可以直接好蘇曼說說的。但是腦子不知道怎麼的，就是不想告訴小廠長。他就是想和她多處處，說說話。崔向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這會兒他腦子裡就只想得到這些東西了。他心裡糾結了老半天，然後想到有那麼一句老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多走路還是有好處的，所以他這做法沒問題。
做了一番心裡建設，他心裡的心虛感覺就沒了。還故意將雙手插在褲兜裡，顯得自己很有底氣的跟著蘇曼後面走。
蘇曼到了招待所前臺這邊，請小姑娘吃了點兒瓜子花生，兩人就聊了起來。然後從小姑娘這邊瞭解了省城具體有哪些廠子，又分佈在哪些區域。
打聽了幾本的訊息之後，蘇曼才帶著崔向北離開招待所。
“這附近的幾家廠子，你知道具體地址嗎？”
蘇曼拿著紙條上記著的廠名道。
顧向北看了眼，上面寫著食品廠和製衣廠。
這兩個他還有些印象，於是點點頭，又擔心蘇曼懷疑，就道，“嗯，好像有路過這門口。”
蘇曼點點頭，“那就好，麻煩崔主任帶我去看看，我去那附近轉轉。”
崔向北就帶著蘇曼往製衣廠那邊走。
因為腦子裡一直有些心虛，所以他糾結怎麼讓蘇曼不懷疑他，結果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製衣廠門口了。
蘇曼滿意道，“崔主任這記性可真好啊，竟然沒走錯路。”
崔向北：“……可能碰巧的。”
蘇曼也沒糾結這個問題，仔細的打量製衣廠。這廠子佔地挺大，看著看比縣城的服裝廠要大多了。不愧是省城的廠子，絕對是個千人大廠啊。
再想想據說容納了數萬人的鋼廠，蘇曼心裡更是砰砰跳。
這都是市場啊。
蘇曼已經打定主意了，等鐵製品廠那邊的生意做完之後，就和這些大廠聯絡，做長久生意。而且不止傢俱廠可以出售給這些人，還有她們的竹編廠也可以開起來了，可以和省城食品廠做生意。
蘇曼又讓崔向北帶著她去了食品廠。
雖然不如製衣廠大，但是也是個大幾百人的大廠。兩人去的時候，還看到有大貨車過來拉貨。各種紙箱和麻布袋裝得滿滿的往車上裝。
蘇曼看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笑容來了。
崔向北一偷偷的看她，見她這樣開心，好奇道，“蘇廠長，你怎麼這麼高興？”
“崔主任，這以後就是我們廠裡的合作伙伴啊，要是能和他們談成合作。以後我們北河公社就能多開廠子，讓更多的社員過上好日子了。”以後她也能升職加薪，然後賺更多的聖母點了。
所以眼前的這廠子不是廠子，而是一隻只肥肥的肥羊。
看著蘇曼眼裡真心的笑意與激動，崔向北心裡更為自己那種小心思而心虛了。小廠長真心實意的為了社員同志們操心，他竟然為了一點小心思，讓小廠長走這麼多路。耽誤這麼多的時間。
崔向北覺得自己這思想該提高了，必須提高！
心裡做了懺悔之後，他當然也不敢和蘇曼坦白自己心裡那些奇怪的小心思，認真胡說八道，“蘇廠長，要不這樣，我去找我的朋友把省城廠裡的情況給你打聽清楚。你就不要走的這麼辛苦了。我打個電話問問就好了，很快的。”
蘇曼擺擺手，“不用不用，別人給的資訊，總不如自己親自走走更清楚。而且我也要認認路。畢竟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崔向北：“……”
因為時間不夠，所以兩人也就逛了附近的廠子。至於其他的，蘇曼也不著急，反正等鐵製品廠的合作搞定之後，來省城的機會多。到時候她可以慢慢的瞭解。
因為蘇曼一直在觀察和記錄，甚至還找人打聽情況，所以實際上壓根沒和崔向北做甚麼交流。他就默默的跟在蘇曼身後，看著她一臉積極的工作。
兩人返回的時候，正好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走到招待所門口的時候，崔向北立馬鼓起勇氣邀請蘇曼一起去吃晚飯。
蘇曼道，“對，該吃晚飯了。帶你們出來可不能讓你們餓肚子。你去喊劉師傅一起出來吃飯吧。”
崔向北想說劉師傅在睡覺，待會兒給他帶一份回來就好了。他剛想這麼說，就看到劉師傅走出招待所了。
看到兩人之後，劉師傅激動的笑，“蘇廠長，崔主任，你們可回來啦。我醒過來的時候沒看到崔主任，以為你們出去辦事要用車，就下來找你們啦。前臺那女同志說你們出去了。崔主任，你出門的時候咋不喊我呢，我開車帶你們去。”
崔向北：“……”就是故意不想喊你的！
蘇曼笑著道，“我們就在附近認認路。也沒辦事兒。正好了，一起去吃飯吧。”
劉師傅一聽又能吃飯了，立馬啥話也不說了，笑眯眯的應了，“是有些餓了。”
崔向北看著兩人走在前面，然後抬頭看著已經黑掉的天空，長長的嘆了口氣。
劉師傅還回頭喊他，“崔主任，快點兒喲。”
崔向北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劉師傅，我謝謝你！
三人第二天一早就從省城出發，趕回北河公社那邊。到的時候也是飯店。匆匆忙忙去吃了飯，蘇曼就趕緊去找程書記彙報情況。
劉師傅則高高興興的去和人家吹牛，崔向北倒是想著這次的行程經過，有一些小小的失落。但是很快他又振奮起來了。
小廠長這一心一意的為社員服務，他也能好好為社員服務啊。於是立馬抬頭挺胸，打起精神往磚廠那邊去。要把磚廠給看好。
辦公室裡，蘇曼已經和程書記彙報了鐵製品廠那邊的情況。
“我覺他們既然留下了我們的樣品，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程書記也是很高興，這次蘇曼去省城，他還以為就是去認個門。誰知道這事兒已經談成一半了。
也的虧了小蘇了，要換個人去省城那樣的地方辦事，說話都說不清楚呢。
“小蘇啊，你說的那些傢俱沒問題吧？”
“不是大事兒，正好鐵製品廠那邊肯定要商量一下的，我們這邊這幾天正好可以研究。”
蘇曼覺得這不是甚麼高技術的東西。
“好，你就放心大膽的去辦，需要甚麼就和公社說，公社這邊全力配合你。”
蘇曼笑著道，“別的倒是沒啥，就是咱們是不是先把這傢俱廠的牌子給掛出來，要不然回頭鐵製品廠那邊知道咱連廠子都沒有，要露餡兒。”
“哈哈哈，這個是該辦的。你和綜合辦公室劉主任說一聲，讓他去辦。”
有了程書記這話，傢俱廠的事兒當然辦的很快。廠房都不用另外找了，就用那個小倉庫了。外面掛一個木牌牌。裡面除了一堆木頭，啥都沒有。就差不多就是個皮包公司了。不過蘇曼有信心，只要鐵製品廠這邊的生意談成了，傢俱廠就能立馬形成規模。
……
省城鐵製品廠這邊，楊主任也將蘇曼說的這個合作互助的方式給整理了一下思緒。整理清楚之後，就去找廠裡的廠長彙報這工作了。
他當然是一心想要促成這個合作的。
作為後勤主任，他油水當然是有的，但是位置也有個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很難做出彩。平時廠裡的供應以及節假日福利發放，都是按照廠裡的規定來的。做好了，廠裡領導覺得那是本分，工人感謝的也是廠裡，而不是後勤。
所以楊主任也希望能夠獨立做出一些事情來，給自己增加點分量。這次蘇曼和他說的事情，他就覺得是個機會。
唯一遺憾的是那兩個年輕人太精了，不能多給廠裡佔便宜，要不然他功勞就會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