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柱正式當了工人, 蘇曼正式當廠長,老蘇家的房子正式蓋了頂,算是三喜臨門了。
所以蘇曼特地去供銷社買了點東西回去給家裡人慶祝。
李春花吃著蘇曼買回來的炒瓜子,高興道,“這要是自家能做飯,咱今天一定要辦一桌。這麼多年, 今天的事兒最大。”
蘇曼心道這一天估摸著也快了。到時候家裡人要發愁怎麼做飯了。
李春花就和蘇曼商量著要給她搬地方住了。家裡房子已經蓋了頂。明天白天就給她把屋子打掃乾淨,讓蘇曼去住新房子去。
蘇曼當然也想住新房子, 不過還是問道,“爹孃, 你們呢?”
“我和你爹住主屋。這屋子是我和你爹蓋起來的, 咱這麼多年習慣了。你們年輕人住新房子。你和你姐都是女娃,以後出嫁了,也住不了多長時間。”
蘇曼:“……這事兒還早著呢。”她才沒打算結婚呢。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東西。比如她上輩子那個爸, 開始不也是很恩愛嗎,結果說三就三了。而且她發現這個時代的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大男子主義,除了蘇大柱這樣的。更讓她對結婚敬而遠之了。
反正未來她說把自己終身貢獻給國家建設事業,也沒人能說甚麼話。
李春花卻道, “也不早了,你瞧你嫂子他們,都是十七八歲來的在哪家。你今年十七歲了,明年也該找了。”
林雪菊忍著沒和自己婆婆懟一嘴, 她當初結婚之後後悔死了。十幾歲給人當媳婦, 還遇上個喜歡作的婆婆。好好的年紀都用來和婆婆吵架了, 想起來就虧得慌。
說起這個,她又想起件事兒,“娘,我明天下工之後,和大柱回孃家一趟。”
李春花嗑著瓜子道,“回去幹啥,顯擺啊?”
林雪菊翻了個白眼,“這不是應該報喜嗎,娘咱能好好說話不?”
李春花呵呵笑,“我是說實話。一家人,還拐彎說話?這當了幹部的人,就是不一樣了。說話都拐彎抹角的。你要說你顯擺,老孃還給你準備點東西。你說報喜,那啥也不用準備了,沒準你孃家還要給你點東西。”
林雪菊:“……是,我就是去顯擺的,我要讓人知道我們家大柱出息了。看誰還說我們家大柱是窩囊廢。”
蘇大柱感動的眼睛都紅了。
蘇曼無意中瞟了他一眼,瞧見他那眼神,頓時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她覺得沒必要顯擺,蘇大柱同志還是那麼窩囊。
蘇二柱倒是羨慕的看了眼蘇大柱,然後看了看自己媳婦。心道自己也要好好的把那一窩豬養好,回頭也去老丈人家裡顯擺一下。等他給媳婦長臉了,看看這婆娘還對不對他冷臉。
第二天李春花和蘇鐵山都沒去上工,就把家裡新房子收拾好了。把蘇曼和蘇秋月的東西都放到了新屋子裡面。
想著自家出息的閨女,李春花樂呵呵的哼著小曲兒。覺得自己這輩子真的是值得了。
家裡的事兒不用蘇曼操心,她的心思全放在了燒磚廠上面了。雖然這會兒三十多個工人。不過因為現在單子還挺多,所以第二燒磚廠倒是沒閒人。
縣城的其他廠子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始的開始建房子了。這麼多廠子一起,磚塊的需求量還挺大。也幸好有第一燒磚廠分擔,所以第二燒磚廠這邊才應付的過來。
她對了一下賬目,光是服裝廠這邊,就有萬元了。這對於公社來說可是一大筆錢啊。
錢放在荷包裡不用可不行,蘇曼就琢磨著將傢俱廠的事兒也組建起來了。
她仔細的考察了一下北河這邊的木材情況。
因為這邊的木材都是公家的,禁止私人砍伐,所以林木很多。開一個小傢俱廠也是夠的。而且她還可以從別的公社進木材,很方便。
她開傢俱廠不止要給北河公社增加收入,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後面食堂解散做準備。
用錢買鐵鍋是要用工業票的。這麼多人,需要多少工業票啊,所以蘇曼還是希望可以用傢俱來交換。以物易物。這樣也省的花錢了。
考了好了之後,蘇曼就開始做詳細的計劃。只等食堂解散的訊息傳下來,她就可以開工了。
……
林雪菊和蘇大柱一下工就往山前大隊去了。
因為是去顯擺的,李春花還讓他們帶了點兒玉米餅和紅糖回來了。當然,等他們把東西那手裡之後,李春花才挑明瞭,等發工資了讓他們還回來……
雖然過程讓夫妻兩有些措手不及,但是結果還是好的,總算不用空手回孃家了。
山前大隊就在隔壁,也不算遠。就在大橋灣大隊的隔壁,夫妻兩走了不到半小時就到了。
這會兒家家戶戶的也下工回家了。看到兩口子拎著東西回來了,還打著招呼。
“喲,雪菊回來了,現在當幹部就是不一樣了。”
林雪菊摸了摸頭髮,“還和以前一樣,咱當幹部也是為人民服務。還特別忙,都沒時間回孃家,這次要不是有事兒,我也沒工夫回來。”
聽她這麼說,別人就順著問,“啥事啊?”
“也沒啥事,我們家大柱現在是公社燒磚廠的工人了。回來給我爹孃報個喜。”
果然,聽到這話的人臉上都露出驚訝羨慕的神色。他們可知道,燒磚廠一共三十個工人。平攤下來,一個大隊這麼多人,也就一兩個人能當上。
“大柱真了不起啊。”
“你們兩口子真是越來越出息了。一個幹部一個工人。這以後日子多美喲……”
等兩口子到了老林家的時候,已經被這些讚美的聲音說的有些飄飄然了。
林家人聽到之後,又是驚訝的看著蘇大柱。
林雪菊道,“我就說,我們家大柱是個有本事的人。”
林家人幾個哥看著自家妹子這樣,不知道咋反應。
說實在的,他們還真沒想到自家妹子這樣能當幹部,當初聽到訊息的時候是驚掉下巴的。但是他們更沒想到,自家妹夫這樣的還能當工人,那廠裡領導確定沒瞎了眼嗎?
林老孃看著女婿,眼裡很滿意,“大柱這可真是不錯啊。”
林老頭也看女婿越發的順眼。
蘇大柱站的筆挺筆挺的,任由著老丈人一家子打量,他這輩子就沒這麼招人喜歡過。
但是林老孃很快就將對他的目光放到了自己的閨女身上,小聲道,“我聽咱隊裡那個去燒磚廠的老張頭說,你們家那小姑子現在是那廠子的廠長?”
“那可不。”說起小姑子,林雪菊覺得自己還能再繼續吹幾下。
林老孃道,“你看你幾個哥咋樣?”
林雪菊張開的嘴就閉上了,然後眼睛瞪著老大,“娘,你這話啥意思啊?”
這種事兒確實挺不好意思,林老孃臉色彆扭道,“不是,我之前也不好開這個口,可我一看,大柱都能當上工人……”
這話就讓林雪菊不高興了,“我們家大柱咋了,他能吃苦,幹活從來不抱怨!他勤勞樸實,工作認真。他咋就不好了?!娘我和你說,你這思想要不得,得改改。咱不能想著走歪路,要自己追求上進。我哥他們得了積極分子沒?幾個大男人連個積極分子都不爭取一下,這能成嗎?你得讓他們去搞個積極分子。下次有機會的時候沒準就選上了。”
林老孃被自家閨女一連串的話給批評的有些頭暈。
特別說老林家其他人了。
以前他們妹子不是這樣的啊,以前他們妹子是最喜歡走歪路的那個,啥都喜歡佔便宜。碰著好處比誰都跑得快。
林老孃道,“你現在說話咋這這樣啊,你和誰學的。能好好說話不?”
林雪菊道,“咋沒好好說,我這是和組織上學的。組織上說的,徇私枉法是犯錯,你們是要我犯錯嗎?”
蘇大柱趕緊搖頭,“對,咱不能犯錯。娘,咱要腳踏實地。咱廠裡教過咱們的,不能偷懶耍滑耍小聰明,要實事求是。”
林老孃:“……”
林雪菊對著幾個哥道,“哥啊,馬上要五一搞勞動了,咋樣也要爭個勞模回來。給咱爹孃長臉,要學我。我當初可得了兩個勞模。直接被選進了大隊部……”
林家四個哥都面無表情的聽著。
等林雪菊教育完了之後,林老孃直接將人給送走了,至於找老蘇家的關係,給自家兒子兒媳婦安排工作這事兒,她是徹底熄了心思了。
自己親閨女都變成這樣了,還能指望老蘇家?老蘇家有毒!閨女和女婿都中毒了!
回頭再看看自己幾個兒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都愣著幹啥,幹活啊,家裡不用忙了?學學你們妹子,有本事也給我爭個勞模回來,讓老孃和李春花那樣風光風光。
大橋灣這邊,老宋家一直盯著老蘇家這邊。
知道林雪菊這邊帶著蘇大柱回孃家之後,就一直等著。看老林家會不會找老蘇家幫忙。
老宋家是宋玉華的孃家。雖然也是一個大隊,但是住著里老蘇家不近。互相之間關係也不好。加上宋玉華以前在孃家的時候,確實沒甚麼地位,和爹媽感情不好。後來被當做潑出來的水一樣嫁給了粗暴的蘇二柱。日子過的苦的時候,宋家也沒拉一把。
所以後來眼看著蘇家這邊發達了,他們也沒敢讓蘇家幫忙。
這不,現在磚廠有了工人了,他們看到蘇大柱也當工人了,蘇曼還是廠長,心裡就有些惦記。
又不敢主動的找。就等林家這邊開了口,他們宋家作為親家,也就好開口了。
結果從林雪菊和蘇大柱去山前大隊回來幾天,都沒動靜。宋家這邊就鬱悶了。
咋就沒動靜呢?
宋玉華的二嫂就找了個機會去找林雪菊打聽,“聽說大柱去當工人了,咋沒說給你孃家兄弟安排。”
“張荷花,你這思想可要不得,你要接受教育。走走走,咱回大隊部那邊好好談話去。”
宋玉華二嫂:“……”
……
四月中旬,縣裡就下發了檔案了。解散大隊食堂,只在農忙的時候開設。平時各家各戶自行解決溫飽問題。可以分配自留地,農民自己種植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