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向北同志, 你這次打人的事情很嚴重。隊裡一定要處分你。”郭隊長正在牛嬸兒家裡嚴厲指責崔向北。
雖然老蘇家人是兩個打一個, 但是最後的結果是蘇二柱和蘇三柱鼻青臉腫, 崔向北啥事兒也沒有。
郭隊長認識到了崔向北的殺傷力, 為了不讓他以後和隊里人打架, 他決定過來嚴厲批評一下這個小子。
崔向北一直歪在椅子上聽著, 整個人還一抖一抖的,顯得有些悠閒。
看到他這個態度, 郭隊長簡直要氣死了。心裡抱怨著公社這是給他找來了一個刺頭了。這樣不服管教,以後時間長了,更要猖狂了。
“崔向北,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和你說話?!”
“在聽。”崔向北點點頭,“你繼續,我聽著。”
郭隊長下意識的就要脫鞋子, 拿鞋底抽人。
牛嬸兒在邊上勸道, “大隊長,其實小崔人挺懂事的, 你看我這院子做的多好啊。他還幫我修屋頂。是個好娃。”
郭隊長道, “那蘇曼對你就不好了?蘇二柱和蘇三柱之前也給你修過屋頂!”
牛嬸兒想到這一點, 也覺得蘇家兄弟也不錯。
所以這事兒她誰也不能幫。
這可真是, 都是好孩子,怎麼就要打架呢。
她尷尬的挪開視線,就看到蘇曼進了自家小院子。
立馬站了起來,“曼丫頭來啦。”
郭隊長也看了過去,看到蘇曼來了, 以為蘇曼是來找崔向北麻煩的,就道,“蘇曼,你放心,這個事兒我還在處理。這件事情我肯定嚴肅處理。調查清楚。”
崔向北道,“嚴肅處理也要調查鬥毆原因吧,你們這邊就是這麼斷案的?”他看向蘇曼,“這位公社幹部也認為這麼處理是正確的?”
那模樣顯然是覺得蘇曼這會兒應該也在心虛蘇二柱兄弟兩人偷雞吃的事情。他臉上之前的傷已經好了,五官也露了出來,濃眉大眼,說話的時候,那眉毛還很生動的挑動,顯得十分的自信。
蘇曼也不理他,對著郭隊長道,“打架鬥毆這種事情不管甚麼原因,確實不對,我建議把蘇二柱和蘇三柱一起處分。”
崔向北似乎愣了一下,挑釁的笑道,“連親哥都能狠得下心啊,公社幹部果然不一樣。”
蘇曼道,“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崔向北同志,你也是知識分子。也是從首都來的積極知識青年,我想,你的覺悟應該會更高才對。”
郭隊長心裡爽快極了,“蘇曼說的對。崔向北,你這覺悟不行。”
崔向北一臉無所謂道,“行吧,罰就罰吧,要關要打都行。”顯然覺得自己皮糙肉厚抗打。
這種人明顯就是被打油了。看樣子以前沒少捱打。
他將手往腦袋後面一放,又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蘇曼道,“我們不會進行體罰,但是可以進行勞動教育。”她對郭隊長道,“郭隊長,我建議他們去挑大糞。清理大隊的廁所。”有力氣,不怕幹活,不怕捱打,就不信你一個城裡來的娃娃不怕臭。
崔向北這次真的愣了一下,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不去!”
郭隊長怒聲道,“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拒不接受處分的,就要加倍處分,到時候讓人把你塞茅坑裡泡著!咱公社幾百個漢子,還抓不住你?”
崔向北那跳動的眉毛也跳不起來了,而是朝著中間皺著。
他看向了蘇曼。這小幹部真狠!
蘇曼對著他友好的笑了笑。還學者崔向北那樣,故意挑動了一下眉毛。“崔向北同志,不要小看人民群眾的力量。就算不給你弄茅坑裡泡著,把你關在放滿了糞桶的小黑屋裡面是完全可行的。”
崔向北:“……”
郭隊長對這個結果很滿意,覺得還是蘇曼有辦法,這麼快就找到了制服這個小夥子的方法了。原來這知識分子怕臭啊。很好,下次要是再不懂事,就繼續去挑大糞去。農村廁所最不缺的就是大糞了。
蘇曼道,“郭隊長,我再和崔向北同志談一下公社的思想教育。您先去忙吧。我回去就通知我哥他們挑大糞去。”
郭隊長滿臉輕鬆的就走了。牛嬸兒也不想摻和這事兒,就搬著小板凳跟著郭隊長出門去了。
就剩下蘇曼和崔向北了。
崔向北道,“你就不怕我舉報你哥他們?”
“怕甚麼,大不了一起受處分。而且我覺得,比起我哥,你應該更擔心才對。”蘇曼不慌不忙的道,“一旦這事情被人知道了,你不止要受處分,以後也沒機會去山裡吃野味了。你忍受不了這種生活吧。要不然也不會來這裡第一天就去山裡了。”
崔向北確實不想把這事情鬧大。他當時走到蘇二柱他們面前去,也是因為看著巡邏隊的人查的這麼嚴,連深山裡面都安排了人,以後不方便他來辦事兒,所以才會在看到蘇二柱他們抓野雞吃之後,選擇走出來。就是為了拉他們下水。以後找他們打掩護。
他從小就練過幾招,身體對於食物要求很大。很難熬得住餓,沒有油水。
蘇曼道,“你去山裡打野味的事情,我不會舉報你。畢竟我也挺同情你一個人背井離鄉來這裡,挺不容易的。”
崔向北一臉不信。他覺得這個鄉下小幹部和他家裡那個爹一樣的心狠,六親不認。有一點比他爹更強,嘴皮子更利索。
蘇曼教育道,“既然你來了這裡,你就要守我們這裡的規矩。不要鬧事兒,好好勞動。明天挑完大糞之後,改過自新,重新做人。我哥那邊,我也不會讓他們再鬧事了。不過如果你再在隊裡惹事,我就會舉報你,還有我哥他們。”
崔向北:“……你不怕影響你的工作?”
蘇曼笑道,“你可能不知道,大義滅親,也屬於積極表現。”
崔向北緊緊的抿了抿唇,眼睛一直盯著蘇曼看。
他以前很少和女同志接觸,大院的那些女孩子要是被他氣了,要麼就哭,要麼就去告狀。也有兇狠一點的追著他打。
但是沒有一個像這個小幹部的。好像自己的弱點一下子就被她給抓手裡了。他想了半天,沒想到好法子來制服這女幹部,只能帶著點兒不甘心的情緒道,“甚麼叫惹事?我不是坐牢的,不能讓我甚麼都不能幹吧。要是別人朝我動手,我還不能還手了?我是怕不能吃肉,但是我也不會做孬種!”
蘇曼道,“我們隊里人不欺負生人。我相信,只要你不挑釁人,就不會有人欺負你。這中間的限度你自己把握。反正能不能繼續去吃肉,都是你自己決定的。”
崔向北氣的直愣愣的看著蘇曼。
蘇曼一點兒也沒有退縮的表現,反而很淡定的看著他。這種淡定基於她相信崔向北不會對女人動手。這倒不是說他是個正直的人。而是因為,他看起來是那種十分桀驁不馴,要面子的人。就像她上輩子看到的很多人一樣,覺得打女人很沒面子,即便再生氣也不會對女人動手。
這種人和蘇二柱那種是不一樣的。蘇二柱是真的渣,連媳婦都打。
兩人對視的看了一會兒,倒是崔向北被氣到了,拎著自己的椅子進屋裡了。為了維護自己最後的一點尊嚴,他還放狠話,“讓你哥他們不要惹我,要不然我還要揍他們!這回我會狠狠的揍!”
蘇曼淡定道,“沒事兒,大不了多挑幾天大糞。”
屋裡倒是沒傳來聲音了。
蘇曼這才離開牛嬸兒家裡。
回到老蘇家的時候,老蘇家這邊已經平靜了。
蘇二柱和蘇三柱坐在院子裡背靠著背,有點兒互舔傷口的感覺。
看到蘇曼回來了,兩人立馬看向蘇曼,蘇三柱問道,“小妹,咋樣了。你教訓那個小子沒?”
蘇二柱道,“那小子欺負你沒,要不要哥去揍他?”
“都老實點!”李春花氣呼呼的指著他們。
蘇曼揹著手嚴肅的看著他們,“蘇二柱和蘇三柱同志,我代表大橋灣大隊正式通知你們。你們明天負責去挑大糞,清理整個大橋灣大隊的廁所。甚麼時候幹完了,甚麼時候結束。”
蘇二柱和蘇三柱:“……!!!”
蘇二柱站了起來,“小妹,你不是出去找崔向北那個小子算賬嗎,咋還回來處分我們?”
蘇曼道,“沒錯啊,我是去找崔向北了,郭隊長也在那裡呢。郭隊長說要調查打架的原因,我就說不用調查了,都去挑大糞吧。還是說,你們想要先調查清楚再去挑大糞?”
兩兄弟趕緊搖頭。但是都苦著一張臉。他們不想幹這活。這活都是那些成分不好的社員乾的。他們可是十八輩兒的貧農啊。根正苗紅!
李春花雖然瞧不起兒子,但是也覺得挑大糞這種事兒挺不好的,道,“閨女,真要去挑大糞?”
“必須挑。也讓我哥他們長個教訓,咱家現在是甚麼情況,他們一點都不顧及。還在外面惹是生非。咱家的女人都積極上進,他們作為男人,不上進還不說,還在拉我們女人的後腿,這一次是打架,下一次會不會學人家去做偷雞摸狗的事情?!”
蘇二柱和蘇三柱心裡一虛。
李春花又覺得閨女說的很有道理。她們作為老蘇家的女人,為了家裡真的不容易啊。是該給個教訓的,“你們兩就去挑糞去。以後記住別鬧事兒了。有那個力氣,多幹點活也成。對了,明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別回來。你們自己帶碗出去吃。免得燻得我吃不下飯。”
“……”
甭管兩兄弟樂不樂意,第二天一早,都去隊裡倉庫拿糞桶挑糞去了。在倉庫的時候還碰到了崔向北。
和他們不同,崔向北是全副武裝,戴著手套,鼻子也被圍巾給圍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看到他這個樣子,蘇二柱和蘇三柱憋屈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蘇二柱得意的笑,“讓你知道我小妹的厲害了吧。敢欺負我們老蘇家人,讓你好看。”
崔向北不屑的看著他,覺得這真不像個男人樣子,靠著女人竟然還這麼驕傲。還有那個小幹部,他一定要讓那小幹部知道,他可不是由著人威脅的。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噠,明天見。
親們,如果要離開我了,千萬別和我說啊,我會傷心的。咱默默的告別吧。謝謝親們(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