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 老徐一家老小都到了北京城, 徐萬成兩兄弟、馮春紅、李紅豔兩妯娌, 並強子剛子墩子幾個小的都來了。
他們都是第一次出遠門, 且來得是首都, 各個激動的語無倫次, 到了吳家跟方如鳳姐妹各種激動地交談一路的見聞。
家裡一下子來了十幾口人,徐寶原本打算讓他們去旅館住的, 方如鳳道:“一間旅館屁大點的地方就要五毛錢一間兒,咱們這麼多人要花多少錢?左右你吳爸爸他們不回來住,你媽這屋兒客廳寬敞,在地上鋪兩張草蓆,大家擠擠對付幾晚就成。”
老徐幾人覺得是理兒,他們是來送嫁的, 不長住, 方如蘭也不反對他們住在這裡。這時候天氣熱,不用蓋被子, 也不會著涼, 就都堅持住客廳。
徐寶沒辦法, 只能由著他們了。
忙活了好幾日, 這天清晨,鬧鐘還沒響,徐寶睡的正鼾,隱約聽見房門有敲門聲,趕緊起身去開門, 卻被一個人緊緊擁抱在懷裡。
“嗯……你怎麼來了?”他們分別才四天啊!
“我想你……”陳淵把手中買好的包子油條類的一大袋早餐,輕手輕腳的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儘量不驚動客廳裡睡熟的‘屍橫遍野’,小心的把門關上,回頭就把徐寶摁在牆上,一陣熱烈的親吻。
“唔……我快喘不上氣了!”許久,徐寶掙開,氣喘吁吁的瞪他,“你想憋死我嗎!來這麼早幹嘛?吃早飯了嗎?婚席那邊準備的如何?”
“我忘了。”
徐寶立馬懲罰性的在他腰上狠狠的擰了一把,“這些都是人生大事兒,你居然敢忘!”
“所以我來請小媳婦跟我回去把把關。”陳淵不由分說,直接一個公主抱,抱著徐寶噌噌地往樓下走。
徐寶掙扎,“哎,哎,你幹嘛呀?快放我下來!”
這會兒說早不早的,不過早上六點多鐘,要是這樓道里有人家早起,看到他們這副模樣,指不定立馬就去舉報他們呢。
可陳淵像沒聽見似的,一路抱著她走下樓,放在樓道里一輛嶄新的大紅旗牌腳踏車座後頭,“抱緊我。”
徐寶無奈,只能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問:“甚麼時候買的?”
“別人送的。”陳淵長腿一蹬,腳踏車飛一般的跑了出去,“曹雲澤記得嗎?去年他幫我跑過腿,接送過你們。這小子家裡有錢,平時和我玩得來,一聽說我要結婚了,他在上海老家出任務過不來,就託人給我弄了輛腳踏車。”
“曹雲澤上海人?”去年曹雲澤幫忙跑腿的時候,徐寶並沒有要打聽一個陌生人隱私的想法,今天聽陳淵這麼一說,她腦海裡不知怎麼地想起死在平昌縣的沈素雲。
沈素雲說那人姓曹,他們是在上海斷了聯絡……她怎麼想,都覺得這事兒應該不會那麼湊巧吧?當下把沈素雲的遺言跟陳淵說了說。
陳淵點點頭,“這事兒你甭管了,有空我給你問問,真要那麼巧合,我到時候再通知你。”
事到如今,徐寶也別無他法,只能讓陳淵幫忙問問了。
一路兩人再無二話,腳踏車一路疾馳,路兩旁的風景不斷倒退,徐寶緊緊抱著陳淵的腰身,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聽見他因為踩腳踏車而略微沉重的呼吸聲,思緒一下回到四年前。
那時候她要向現在這樣緊緊抱住他,他們會不會提前確定彼此的心意,而少走一些彎路呢?
想到這裡,又想到當初去縣城,他第一次載她,她胸脯撞上他的後背,他那緊張的樣子。只怕他在那個時候,就對她起了那麼一點心思吧。
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徐寶低低的笑了起來。
“自己傻樂甚麼?”陳淵聽見她的笑聲,放低速度問。
“沒甚麼,就是覺得有人老牛吃嫩草。”
“吱――”腳踏車猛地一個急剎車,徐寶整個人撞上陳淵的後背,還沒來得及說甚麼,一個天旋地轉,陳淵又一個公主抱把她抱了起來。
等她回過神,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家屬樓的大院裡,陳淵沉著臉,直接把她扔進了屋裡的床上。
“那啥……我就開個玩笑……”
枕頭餘香,被子整齊,床鋪上淡淡的熟悉體香,跟前幾日的那個晚上一模一樣。
徐寶心頭一跳,抬頭看見陳淵幽深的眸子凝視著她,視線燒灼,彷彿穿透她的每層衣裳,燙著她的面板通紅。
她心裡沒來由地發慌,胸口傳來怦怦怦的加速跳躍聲,忍不住輕聲喚他,“陳淵,你莫生氣……我真的就開個玩笑……”
回答她的是衣服剝裂聲,以及壓上她身軀的男人沉重呼吸聲。
一切塵埃落定後,徐寶感覺自己骨頭又被拆了一番,連穿衣服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淵走過來,要幫她穿,她沒好氣的拍開說是穿衣服,實則穿了半天還在她胸口揉得鹹豬手,“走開,我肚子餓了!”
一大早就被他拖出來,早飯都沒來得吃,就被他摁在床上這樣那樣了大半天。
這會兒都快中午了,徐寶餓得肚子咕咕直叫,還能聽見隔壁任大姐下班回來,張羅著要自己做飯,不去食堂吃飯的聲音。
“想吃甚麼?”陳淵穿好褲子,扣上皮帶,從客廳拿出兩個大飯盒出來,“今天食堂供應紅燒肉,清蒸魚,水煮蛋,白菜炒肉絲……你要吃哪樣?”
“我全都要!”徐寶雙眼冒光,“有沒有白米飯?這麼多好菜,要配上米飯才好吃。”
“小吃貨,每樣都要,你吃得完嗎。”陳淵寵溺的颳了刮她的鼻子,又說:“今天是週末,還有羊雜湯供應,要不要來一碗?”
“要!”
不大一會兒,陳淵大盆小盆的端著各色菜餚回來,身後還跟著陳秀。
陳秀知道哥哥嫂子新婚燕爾,兩人蜜裡調油似的,不想來當電燈泡。
奈何打飯的時候遇上一個對她有意思的未婚軍官,她不喜歡那人,明裡暗裡拒絕了他好幾次,他像是聽不懂似的繼續糾纏,她想避著那人,就跟著她哥過來了。
這會兒聽見她哥在臥室裡,輕言細語的哄著徐寶穿衣裳,已經十六歲的她哪裡不懂怎麼回事兒呢。
當下臉通紅不已,暗下決心,以後沒事兒她還是少來哥嫂這裡,免得打擾他們二人世界,她自己也尷尬。
一頓飯吃得很盡興,酒足飯飽後的陳淵主動把碗刷乾淨後,又騎上腳踏車,載著徐寶火急火燎的回丈母孃那裡負荊請罪。
小兩口子新婚燕爾,一別幾日肯定想得慌,方如鳳姐妹都表示情有可原,不但不生氣,反而和陳淵商量起哪天辦婚席最好。
三天後,徐寶和陳淵的婚禮在軍區的文化活動廳裡舉行。
如今陳淵的職位不同了,平時結交的人物都在軍區舉足輕重的人物,加上方如鳳那邊的親朋,還有徐家這邊的親戚,零零總總加起來,居然有百來號人!軍官、平民、有錢有勢的人都有!
這些人難得聚在一起,晚上八點左右大家都下了班,聚集在文化活動大廳,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聊天問候,場面倒是很熱鬧。
作為主家這邊的親戚,老徐父子三人,吳中明父子兩人,加陳秀,都端著提前備好的花生瓜子糖果,忙裡忙外的發糖,倒茶水甚麼。
徐寶此時卻在新房裡,任由她娘還有同院的任大姐,幫她打扮新娘妝。
原本方如鳳給徐寶準備了一套大紅繡並蒂蓮的短袖旗袍新娘裝,奈何現在破四舊,這衣服肯定不能穿出去見人。而且現在城頭風聲緊,大紅這種鮮豔的顏色也不能穿。
於是方如蘭緊趕慢趕的給她制了一身白底碎花的收腰長裙,胸口繡了一朵小紅花,讓徐寶穿上。
任大姐卻覺得這衣服不太莊重,直說這是在軍隊,在軍隊結婚就要穿軍衣戴紅花,這才顯得莊重又喜慶。
徐寶覺得任大姐說得有道理,讓任大姐向軍屬區工會借了一套新的女兵軍衣,別上一朵紅紙花,再輕描細眉,紅紙染唇,塗點雪姬膏在臉上,在大家的起鬨聲中,羞答答的走去了文化活動大廳。
陳淵穿著一身筆挺的軍官制服,胸口戴著一朵小小的紅花,正和幾個前來賀喜計程車兵交談甚歡。
與徐寶相處的溫和模樣不同,陳淵在軍中素有冷麵閻王的稱號,很少有笑容。
這會兒他只是站在那裡說話,但表情淡薄,視線冷清,筆直的身軀隱隱透出一股子森冷的壓迫之意,那是一種長期遊走在生死邊緣,不由自主散發出的冷意。讓不少原本跟陳淵不是很相熟,只是見過一兩次面,想借這個機會跟他套近乎的人,萌生退意。
徐寶進來就看見這樣一副場景,心想她跟陳淵相處久了,都快忘記他原本就是個性子冷漠的人了。
這樣的人肯定很多人都不喜歡他,他也不願意委曲求全低聲下氣的搭理別人,就註定他的軍職生涯沒有太多的人脈關係,這樣到了十年大動盪以後,他才不會因為站錯隊,得罪某人下了軍職。
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那邊陳淵已經看見了她。
她被一堆女人簇擁進來,明眸皓齒,英姿颯爽的新形象,讓陳淵怔了一下,緊接嘴角微勾,揚起一抹由心發出來的燦爛笑容,讓他冷硬的五官平添柔和,跟平時在訓練場上,冷著一張臉,用非人手段,把一群新兵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冷麵閻王判若兩人。
在周遭很多士兵、軍官見鬼似的眼神中,陳淵帶著笑容走到徐寶身邊,握住她的手,輕聲誇讚,“這套軍裝穿在你身上真好看,就跟女兵似的,我喜歡。”
徐寶歪著頭看他,“既然你喜歡,打從明天起,我就向上級打個報告,看我能不能進女兵訓練營當女兵。我想和你共進退,一同保家衛國!”
“那感情好啊!”旁邊任大姐聞言拍手叫好,“小徐你原是高中文化,雖說你已經二十歲了,超過文兵十歲起招,武兵十八起招的期限,但只要你有一技之長,就算當個文藝女兵也好啊!我們軍區有好些夫妻只要在二十二歲之前,文化在高中以上,都可以報名參加。只要你稽核透過了,你就是軍隊的一份子,有工資補貼獎勵!”
“還可以這樣?”徐寶眼睛都亮了!無視旁邊陳淵嘴角抽搐的樣子,興奮地道:“我會唱歌,還會彈琴,會拉風琴!就是跳舞跳得不好看!”
“既然如此,小嫂子,表演一個給我看看合不合格!”周圍人一聽,立馬起鬨笑道。
徐寶偷偷看了一眼陳淵,見他頭大如斗的伸手捏了捏鼻樑骨,但沒有出言反對的意思,便想了想自己曾經聽過的六零年代歌曲,清了清嗓子,當著眾人的面兒,壯著膽子唱起來,“花兒為甚麼這樣紅?為甚麼這樣紅?紅得好像,紅得好像燃燒的火……”
黃鶯般悅耳婉轉的唱腔,聲聲悠遠如歌如泣,讓人一下聯想到早年那部名為《冰山上的來客》裡面的各種電影場景。
有那部電影資深影迷,反覆看了十幾遍的軍官,忍不住跟著輕聲唱了起來。一男一女,婉轉和粗噶的唱腔結合,竟然唱出一種悲壯的感覺出來,讓人身臨其境一般,不可思議。
旁邊的人受氣氛感染,很快附和唱了起來,緊接著從一人唱,到最後集體唱,場面壯觀,眾人激動不已。
一曲終了,大家尤嫌不夠,還讓徐寶接著唱。
可徐寶除了知道這首歌是六零年代的,其他知道的歌都屬於大上海那邊的鶯歌燕舞,這個場合是決計不能唱的,於是死活不願意唱了。
大家起鬨了幾次無果,只能退而求其次,問起他們是如何戀愛,如何處物件的事兒。
徐寶臉皮子薄,低頭不吭聲,陳淵隨意說了兩句敷衍過去,任大姐在旁邊提點,新人要敬父母茶,大家這才放過他們。
一切該走的程式走過後,大家吃完一餐粗茶淡飯,就到了鬧洞房的環節。
鬧洞房的大多都是年輕士兵軍官,年紀大的都離場回家了,陳淵護內,鬧洞房的人鬧了幾回沒討到好處,只能興致缺缺的走了。
待所有人都走後,徐寶卻是累得躺在床上,不願意動彈了。
可她穿得軍裝比較厚,穿在身上出了一身汗,不洗澡是不行的。
陳淵見她懶懶散散不願意動彈得樣子,無可奈何的給她打來熱水,兌好冷水擱在廁所裡,再把她扒個精光丟進桶裡,拿老絲瓜做得洗澡布給她搓背。
他力道不輕不重,還兼顧著按摩,徐寶舒服的直哼哼,回頭潑陳淵一臉水,像個怨婦一樣的幽幽道:“哎,有些人啊,一開始對媳婦的各種好,等媳婦兒生兒育女,人老珠黃,時間久了就各種嫌棄。到那時候,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像今天這般給我搓背喲。”
陳淵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好笑的學著她的話兒回她,“是啊,到時候有些人,有些人已經人老珠黃,耕不動田,不知道還有沒有人不嫌棄他沒力氣,肯讓他耕田喲。”
“討厭!人家說正經的!”徐寶回頭瞪他一眼,到底自己憋不住笑了起來,伸出白嫩嫩帶水汽兒的胳膊,像個小妖精一樣,緊緊纏住他的脖子,媚眼如絲的在他耳邊低語,“想要耕田,那你可要好好鍛鍊身體,不要老得那麼快,我可不想成為枯田無人耕。”
陳淵眼眸燃起火光,緊緊摟住渾身溼噠噠的小妖精,臉上帶著一抹痞笑,“我也說正經的,你這一輩子,只能被我耕,永遠不會做枯田。”
夜涼如水,靜謐的青磚瓦房裡,很快只留下一室呢喃。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就此完結拉,感謝各位小天使一路過來的支援,愛你們麼麼噠。過兩天還有三章婚後番外,不喜可不訂閱。
新文將在七月一號下午整開,希望到時候還能再見到你們,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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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
文名:《回到八零被拐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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