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分到的家屬大院在靠近軍區內務科的一座青磚瓦房裡, 要去那裡得進入一處修有門禁, 有點像現代小區的雕花鐵大門。
門口有軍區家屬樓的後勤兵站著, 出入都要登記, 十分麻煩。
登記完, 進到裡面, 有條筆直寬闊的水泥大路,路兩旁左邊是成排的紅磚小樓, 右邊是成排低矮的青磚瓦房。
紅磚瓦房有陽臺,站在水泥路上就能看見陽臺上拉著繩子,上面掛滿衣服,堆滿各種琳琅滿目的雜貨,還有小孩子的吵鬧聲。
反觀青磚瓦房這邊,因為都有大院兒, 反而看不到晾曬的衣物, 這讓臉皮子薄的徐寶鬆了一口氣。
她可不想以後搬過來住,她每天曬個衣服, 頭天穿得甚麼內衣褲, 整個家屬樓都知道。
雖說青磚瓦房舊了點, 到底房屋院子都比紅磚小樓寬敞, 住在平房裡,可比住在狹窄的紅樓裡舒服許多。
陳淵分的住房在水泥路盡頭,橫著一排是家屬樓大食堂、會議室、娛樂活動場所。
往右一拐,食堂對面的一處青磚瓦房前,就是陳淵新分配的屋子。
裡面有個木質院門, 從裡上了鎖陳淵掏出一串鑰匙出來,把院門開啟後,鑰匙轉手給徐寶,“大的是咱們這院兒的鑰匙,圓的是我們屋子的鑰匙,小的是家裡的衣櫃,放錢票盒子啥的鑰匙,一會兒進屋挨個試一試。”
早前陳淵就跟她說過,除了每月拿給陳秀的二十塊錢和十五斤糧票,剩餘的錢糧都由她管著。
陳淵現在又升了一級,每月光工資就有八十二塊,還有軍隊各項補貼津貼,出任務的補助,零零總總加起來每月有一百三十來塊錢,還有各種用不完的票劵,拿二十塊錢給陳秀,真不多。
徐寶不差哪點錢,也不是那種小雞肚腸,容不下未嫁的刻薄嫂子,相反她還覺得錢糧給少了,要多給。
陳淵卻拒絕了,說她一個姑娘家,吃喝都在軍區,都掛在他的賬上,要那麼多錢票做甚麼,她這才作罷。
現在拎著手裡的鑰匙,她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陳淵這幾年存了多少錢呢。
開啟院門,徐寶發現這處青磚瓦房,外表看不出來格局大小,進到院子裡面,才發現這個院子是真的很大!
裡面除了已經入住的兩家人,在各自家門口擺放的鍋爐雜貨家用具外,周遭有一圈用水泥修砌的小花壇,裡面零零散散的種了一些花草並瓜果蔬菜。
當然,徐寶他們住的那屋兒,面前十來平方長寬的花壇是空著的,裡面既沒有草,也沒有其他植被,想來是有人定期清理。
除此之外,院子正中間有個四四方方的水泥池子,裝了個自來水水籠頭,上頭半空中吊了一盞燈泡,此時燈亮著,一個女人正在水池邊洗菜。
聽見院門開門的聲音,那個女人回頭,是個眉目和善,穿著一身半舊長白褂,臉型消瘦的四十多歲中年婦女。
“哎?小陳,小徐,你們來了啊?”瞧見他們進來,那婦女把水籠頭關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圍裙擦了擦手,笑著過來招呼他們,“吃過飯沒?要不要在我這兒吃點?”
“不用了任大姐,我們已經吃過了,謝謝您。”徐寶此時已經認出這個中年婦女,就是今天在醫務科,給她檢查身體的女軍醫任醫生,心中不敢怠慢,忙客氣朝她擺手,“我們今天就過來看看,我過幾天才搬過來。”
軍隊有很多小年輕領了結婚證,可家用具啥的沒湊齊全,空有房子也沒啥用,得一件件往屋裡添置齊了,提前過來看屋子也不是啥新鮮的事兒。
任紅英見怪不怪,只笑呵呵的說了句:“那成,你們啥時候搬過來,需要幫忙的只管開口啊!到時候我讓我家的老齊找個士兵幫忙給你們搬!”
“那麻煩您了任大姐。”陳淵點點頭,“過幾天辦酒席,您和齊指導員可要早點到啊。”
“哎喲,先恭喜你們了,到時候我們一定早到。”
兩人笑著謝過任大姐,轉身走去自己那間屋子,徐寶開啟房門,這裡的青磚大瓦房是解放前的建築,說是隻有三十平方米的屋子,其實看著遠遠不止一點面積,至少寬敞了十多平米。
裡面是一室一廳,一衛一廚的格局,灰突突的牆面被白漿粉刷過,顯得屋子裡亮堂整潔了不少,屋子一分為二,裡面是臥室,外面是客廳。
臥室裡一張一米八寬的嶄新木頭床,上面放著陳淵早前就讓陳秀做好的兩床大紅花色的新被子,整整齊齊的疊成兩塊豆腐塊兒,放在靠牆的正中間床鋪位置。
兩個大紅鴛鴦枕頭,整齊並一的擱在床頭,上面蓋著別人送禮送的大紅新枕巾。
床頭還放了一張矮木櫃子,上面啥都沒放,只是櫃子下頭放了一個嶄新的痰盂。
接著對著床鋪的就是全新的紅木書桌,上面整齊的擺了好幾本軍事要書,底下擱著大紅帶雙喜的搪瓷洗臉盆,兩隻貼有喜字的竹殼暖水瓶,塑膠肥皂盒一對,新毛巾兩條,一隻小圓鏡子一把牛齒梳子,一對大紅塑膠拖鞋,兩隻偶色的牙刷並一隻中華牌牙膏……
這些物件兒,書桌是陳淵的上級,以前是周教練,現在已經是周旅長大手筆送的物件兒。
其他是同級,或其他耍得來的軍官士兵,兼軍隊內務科送的東西。
光這些零零總總,雜七雜八的東西加起來,徐寶兩人日常要用的東西就幾乎都湊齊了。
可令徐寶吃驚的是,不大的臥室裡,靠裡牆那邊的位置,居然放了一個帶玻璃鏡的嶄新大衣櫃!
這個櫃子,徐寶去年和她兩個媽,去王府井大百貨店逛得時候,曾經看到過,光錢就要一百五十多塊,外加三十來張工業劵!
當時親媽說給她買,她覺得價錢太貴,那工業卷普通工人一年就十來張,買個衣櫃得花去三年的工業劵,說啥都不讓她媽買,沒想到自個兒的新房裡居然見著它。
徐寶說不上心裡甚麼滋味,似感動,又似心疼,轉頭瞥一眼陳淵,“我娘我媽她們都說給我做衣櫃,我好說歹說了好多次,她們這才作罷,改成一人湊一半的錢,造一個衣櫃。你倒好!直接把這貴死人的衣櫃搬回了家,這得花多少錢啊?到時候我媽她們做的衣櫃放哪去?”
“你不是喜歡這個衣櫃?錢我有,沒了再掙。”
陳淵從床頭櫃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畫有四喜牡丹花,有點像現代的月餅盒子,但盒子邊緣有個小鎖的鐵盒子遞給她,“媽她們做的衣櫃到時候放在客廳就是,你用不上就留著,以後給咱們女兒用。家裡的錢都給你,以後家裡大小事兒都由你做主。”
客廳裡只放了一個長排木椅子,一張吃飯的小圓桌,兩張小圓凳,外加鍋碗瓢盆,爐子啥的小物件兒,再放一個衣櫃也不會擠。
“再有錢也不是這麼個花法啊,以後咱們還得生孩子養孩子,花錢買大點的房子給孩子們住,不節省點用怎麼行。”
徐寶一邊嘟嚷,一邊開啟鐵盒子,當看見鐵盒子裡厚厚的幾沓,疊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還有那些零碎的零錢,也整齊得疊好,塞滿整個盒子,目測不下一千塊,她直接驚呆了,“這麼多?”
陳淵聽她像個已婚多年的小媳婦兒一般,嘴裡唸叨著花錢養孩子的事兒,嘴上揚起好看的弧度,又拿出一個青花皮的鐵盒子給她:“這裡還有各種軍用票劵,用不完可以賣出去換錢,你看看夠養孩子不?”
徐寶拿盒子的手一頓,忽然意識到,他剛才已經改口,喊自己親媽為媽,還讓她把衣櫃留給女兒用……
頓時臉上燒了起來,她現在在法律上已經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又在他們的新房裡。正所謂洞房花燭夜,新婚燕爾,他們今晚早在這裡發生點甚麼事兒,都是合情合理的事兒……
徐寶瞄了一眼身後乾淨整潔的床鋪被褥,不知道躺上去會是甚麼感覺呢?
“怎麼不說話了?”陳淵把她的眼神動作看在眼裡,那雙幽深的雙眸漸漸燃起了某種溫度,視線火熱的望著她,像某種隱藏已久的叢林猛獸,正蓄勢待發,要把期待已久的獵物拆進肚子裡一般。
徐寶被他那種毫不遮掩的火辣(欲)望視線,看得渾身輕顫,忍不住將手中的兩個盒子放在床上,站起身來說:“既然你甚麼都準備好了,那我回去跟我媽她們說聲,不要給我準備太多的嫁妝,不然沒地方放不說,放著不用也是浪費……”
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陳淵哪會就此放過她,伸出健壯有力的胳膊,將她一下拉過來,摁在了床上。
徐寶只覺得天旋地轉,下一刻整個人躺在了軟綿綿的被褥上,心中警鈴大作,想掙扎著起身,陳淵整個人卻壓上了她,緊緊握住她兩隻手的手腕,湊在她的耳邊啞聲道:“家屬樓工務科有電話,我一會兒打電話給媽她們,說你今晚不回去了。現在,我們先把正事兒做了……”
他說著,輕輕舔了下她的耳朵,徐寶整個人戰慄起來,臉紅的不能自己,想說甚麼,卻抬頭看見他眼裡閃爍著濃烈的(欲)望,呼吸急促的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公牛,一瞬間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
這一晚,徐寶像風雨飄零的落葉,承受著蓄勢已久的狂風暴雨。
那如洪水噴發的男人,折磨得她死去活來,雙手指甲不自覺的掐進男人健壯有力的後背肉裡,不停小聲哭著求饒,男人起初還動作輕柔,到後面呼吸加重,無法自持,便毫無憐惜之意……
待一切風平浪靜後,徐寶整個人像被拆了骨頭一般,哪哪都疼。整個人趴在被褥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淵有強迫潔癖症,辦完事兒,知道弄疼了她,先安撫了她一道,端來熱水,拿上新毛巾,把她身上的汗水和大腿處的汙穢都擦了個遍,再一手抱著光溜溜的她,一手把弄髒的床單換了張乾淨的被套。
徐寶被他折磨了好幾次,早已沒有力氣動彈,本來他拿毛巾給自己擦拭身子她還有些害羞,想自己擦。
奈何渾身軟綿綿的,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大腿那處還疼得厲害。她也就放棄自我掙扎,心裡自我安慰著,他們反正是夫妻了,陳淵給她擦汗也沒啥,反正以後遲早都要坦誠相對的……
陳淵忙活完,又給她穿上一套薄薄的,冰涼清爽的蠶絲吊帶睡衣,把她抱在換乾淨的被褥上。不知從哪找來一把去蒲扇,一下一下的給她扇風,哄她入睡。
徐寶享受著微風帶來的舒服感覺時,忍不住問:“你從哪買的這身衣裳?你們軍人不該嚴紀已律?我穿這身衣服,會不會給你帶來甚麼不好的影響?”
“你忘了這衣服是去年你來北京王府井的時候,看了一眼成衣櫃,直說穿著肯定涼爽,我想你喜歡,便給你買回來了。”
陳淵一隻手放在枕頭上,讓她枕著,一隻手輕輕的給她扇著風,輕聲回答她的話兒,“你平時就在屋裡穿,不會造成甚麼不好的影響。”
她今年不過二十歲,太過稚嫩年輕,就算跟他結了婚,他也該在第一次的好好把控才是。可他實在忍了太久,她又是那麼的嬌軟,一開始便再也停不下來。
他知道,他弄疼她了,剛才擦拭花朵之處紅腫一片,還有床單那一抹刺眼的殷紅,都在提醒著他先前有多麼的混蛋。
這會兒他只能摟著她嬌軟的身軀,給她扇點風,讓她舒服一點,他累點又算甚麼。
徐寶沒想到她當初只是隨口一提,她娘說穿那衣服有傷風化,拉著她直接走了,沒想到他居然記在心上,心裡又酸又甜。
抬頭輕輕看他一眼,低聲道:“這衣服穿著涼快是涼快,可也太暴露了,都漏了半個胸脯出來,這個樣子要是被人看見,不得說我孟浪,把我抓出去鬥。”
“沒事兒,關了門,誰也看不見。”陳淵搖著手中的扇子,目光緊緊鎖住那露出來的半邊渾圓,只覺得喉嚨一陣發乾發癢,某處又在蠢蠢欲動,趕緊挪開眼睛道:“時間不早了,抓緊時間睡會兒,明天要早起去岳母家商量辦酒席的事兒。”
“都快凌晨三點了,我還能睡多久?還不是你害得!”
徐寶嬌嗔他一眼,到底做了大半夜她實在累得慌,又有人給她扇風,微風清爽,說完這話,她就閉上眼睛,漸漸睡去。
陳淵看著她嬌媚的睡顏,心中生出無限柔情,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個吻,等她呼吸平穩睡著後,這才把燈關掉,躺在她的身邊入眠。
這一夜睡的還算安穩,可是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徐寶被一陣悠長的喇叭號角給驚醒。
陳淵正摸黑穿軍裝,看見她醒過來,開啟燈走過去安撫她,“別怕,這是起床號,每天都要吹,習慣就好。除了起床號,還有吃飯的,午休的,晚上熄燈的號角。你不懂的,問問同院的任大姐,或者陳秀,她住在臨時家屬樓裡,一會兒就過來找你去食堂打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