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過去後, 很快到了金秋十月, 飢/荒越來越嚴重。
雖然國家陸陸續續發放了十多次救濟糧,可那些救濟糧都是先發給城裡人, 然後再到鄉下。糧食分到手裡,也不過三四斤, 根本管不了幾天。
周遭十幾個省市也同樣等著救濟糧, 國家沒有那麼多糧食救濟, 每發一次糧食, 就得等上十天半月,甚至更久, 才會發第二次糧。
而雪上加霜的是,地處西南,甚少下雪的榨鼓市,今年天氣反常, 居然下了一場大雪,直接把地裡的麥苗秧苗都給凍死了。
等雪化了, 好不容易補上各類莊稼,轉年快到豐收之際, 一場又一場的大暴雨彙整合山洪,直接把麥穗、紅薯、玉米等等莊稼作物沖刷的一乾二淨。
村民們望著光禿禿的田地嚎啕大哭, 沒有糧食可吃的村民, 開始吃起野菜樹皮起來。而災難源源不止這些,春糧泡湯後,到了夏季, 又變成去年的乾旱天氣,大片大片的土地龜裂,莊稼作物全都枯萎,挑多少水都彌補不了。接著又是水災、泥石流……等等自然災害。
一時之間,全國到處是災難和餓死人的訊息,偶爾還能聽到某些地方的人餓急了,吃小孩香肉的恐怖謠言。
第五大隊在徐寶用靈泉的干預下,將各種自然災害險險避開,就成了周遭幾個大隊眼裡的大肥肉,從一開始的偷糧,變成明目張膽的搶糧。再發展到最後第五大隊的社員們,每天拎著從村委借得鐮刀砍刀守在自己家門口,一旦有人搶糧,就拼了老命的上去護糧。
那些餓急了的災民們,即便被揍得半死,身上被砍得血跡斑駁,依然不管不顧的把搶到的糧食,使勁兒往嘴裡裡塞。他們就算被打死,也要在死前做個飽死鬼。
這樣的情景每天都在上演,徐寶看得不忍心,但又沒辦法改變這種狀況。她的靈泉只有滋潤助長莊稼作物,還有強身健體,快速修復傷口的功效,其他自然災害,根本幫不上忙。
不過正因為靈泉的關係,她空間種植的小麥、稻穀、玉米、紅薯、土豆等等作物,一月一熟,收成還不賴,各種作物每月加起來能收五百斤以上。兩年下來,她已經存了一萬多斤糧食在空間裡,徐家完全不缺吃喝。
等到62年乾旱繼續,第五大隊也沒甚麼糧食可吃時,她拿出近一萬斤糧食放在大隊以前的糧倉裡。又用神仙託夢的藉口,跟方如鳳說了神仙送糧食的事兒。
方如鳳半是懷疑,半是相信的找到李建國和村委的幾個幹部去開糧倉,看到那堆積如山的糧食,全都驚呆了!都用手揉搓了許久的眼睛,確定自己沒眼花時,所有人又哭又笑了半天。
當下李建國讓全隊人過來分糧,著重講明瞭徐寶夢到神仙送糧的事兒。
村裡人都看向她,目光驚疑不定,很多人心中不信那荒誕的說辭,可大家都快餓死的情況下,國家都發不出救濟糧來,這麼多糧食憑空出現在糧倉,除了神仙,他們也想不到誰有這麼多糧食送出來。
一時之間,關於徐寶是天福星的話兒傳遍整個村子裡。村裡再也沒有人說她懶,說她各種不好的閒話兒。
人家是懶,人家是脾氣不好咋拉,神仙就喜歡她那樣兒,就喜歡給她送糧食。你要把她得罪了,她一個不高興做夢跟神仙說上你的壞話,到時候神仙出手整治你一家人,你們還想不想活了?
徐寶聽到這些話兒哭笑不得,又不能解釋,也就任由他們瞎傳話了。
眼見她在北京的親媽又要給她郵寄錢了,本來親媽兩年前說要回來看看她的,後來不知道甚麼原因沒回來,只是每月郵寄的錢和糧票又多了許多。
徐寶想著北方也在鬧災,雖說在首都上班,肯定不會斷晌,到底是這具身體的親媽,每月還給自己寄錢,她多少都要敬點孝道。平時總郵寄點自己曬的紅薯條、筍乾野菜啥的,不值得當幾個錢兒,可是她的一份心意,想來她親媽收到,心裡也很高興。
徐寶這次進縣城,除了要取錢,還想趁機看看有沒有人賣房。她在去年考上了縣高中,不過因為飢/荒的緣故,她只讀了一個月的書,學校就停學,說是等饑荒過去,開學再另行通知。
那時候她在高中和家裡來回跑,每天天沒亮就起床,花兩個小時徒步跑到學校,半夜十二點前才回到家。
方如鳳看她來回跑太辛苦,想給她買輛腳踏車騎騎,但卻腳踏車票,就給方如蘭寫信,讓她弄張腳踏車票。
不久後方如蘭回信,順她上次弄腳踏車票的人情都還沒還清,這次是弄不到了。方如鳳沒辦法,就動了要在縣城買個小點的房子,讓徐寶住在縣城讀書的心思。
這年頭城裡的房源緊張,一大半都是國家工廠所建,分配給機關政府單位工作人員和工廠正式員工。少部分是原住民自建房,國家統一修葺分配,一大家子人擠在十多平米或者二十多平米的狹窄屋子裡生活。要想買到空房子,實在很難。
不過這兩年鬧飢/荒,國家救濟糧跟不上,城裡人餓死了不少,很多城裡人為了活命,幾十斤糧食就能換間屋子住。
甚至很多城裡人餓得受不住,一窩蜂的往下鄉下跑,挖野菜,刮樹皮,討糧、偷糧、搶糧.......甚至有些城裡女人為了一個紅薯,一塊黑麵饃饃,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和鄉下的漢子睡一晚交換糧食.......
這種情況下,如果用糧食換一間房子,其實很容易。
方如鳳見徐寶要去取錢,原本打算拎一袋五十斤左右的紅薯,跟她去縣裡看看,能不能換個房子住。
徐寶以她在縣城讀了一個月的書,對縣城比較熟悉的理由,拎上方如鳳給的糧食,婉拒李建國騎自行送她去縣城的好意,自己跑去縣城。
她去縣城,不僅要買房,還想在黑市看看能不能弄輛腳踏車,或者買些古董啥的放在空間裡,等著若干年後增值,造福子孫。
要是李建國送她去,到時候她要按約定好的時間去找他,做任何事情時間都緊巴巴的,她還不如一個人去咧。
從徐家出來,跑了一段路,徐寶就把背上扛著的紅薯,用意念轉移進空間,只掛著一個空空的麻袋在肩膀上做做樣子,而後健步如飛的朝縣城裡跑。
初秋的清晨有些涼意,去往縣城的土路兩旁大樹樹葉,隨著天氣的變化,悄悄落下一片金黃。像一層金色地毯,彎彎曲曲的通向遠方,看起來有種別樣的秋風美。
這樣的美景徐寶無心欣賞,昨夜了一場,道路看起來乾淨清爽,實則一踩到樹葉,下面就是泥濘的稀泥水窪,一雙布鞋沒走多久就被浸溼,鞋底還沾了厚厚一層的稀泥,跟穿了一雙高跟鞋一樣,根本不能跑。
徐寶苦不堪言,心說自己怎麼腦抽,選擇今天上縣城呢?
又後悔沒坐李建國的腳踏車。雖說腳踏車騎在泥路會有打滑摔倒的危險,但只要沿著土路邊上長的雜草小心行走,有等於路障的東西摩擦著車輪,速度騎慢點就不會滑倒。
怎麼著也比她現在走路一步一滑的去縣城好啊!就她現在這蝸牛的速度,她要猴年馬月才能到縣城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叮鈴鈴的腳踏車鈴聲,徐寶下意識地讓路,心裡嘀咕,不會李建國追上來了吧?
畢竟這年頭腳踏車少,擁有腳踏車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清。她讓開的同時,正準備回頭喊李叔叔,待看清來人時,到嘴的話生生憋了回去。
騎腳踏車的人不是別人,是穿著一身黑色長衫的陳淵,他的車座後頭搭著陳秀,看見路上走得人是她,陳淵停下車,陳秀跳下車座,高興的拉住她道:“寶兒姐姐,好巧啊!你是要去縣城嗎?”
這兩年鬧飢/荒,徐寶想著當初在山裡殺野豬,陳淵因為救她受得傷,沒少抱著還恩情的心理,偷偷跑去陳家。送給米麵紅薯啥的給他們兄妹,用的理由是她親媽郵寄給她的錢多,去縣城買的黑糧,偷偷分他們一點。
不過每次她就送一個一斤半斤,不敢送太多,惹那兩兄妹對糧食來源起疑。
陳淵因為一直給胡老大做事,又時常進深山找野菌野味的緣故,他們兄妹倆其實從不缺吃少喝。
到底陳秀念著她的好意,平時沒少回饋吃喝用的給她,兩人就從了好友,雖不是時常見面,但每回遇上,總是很親暱。
“是很巧,我去縣城辦點事兒,你們呢?”徐寶見著陳秀也很高興,和她說了兩句,就指著她哥那輛腳踏車問:“你們甚麼時候有腳踏車了?我瞧著像是大金鹿腳踏車,得花不少錢吧?”
要說這年頭的腳踏車,那紅旗腳踏車和金鹿腳踏車,是響噹噹的國產大名牌。在66年鳳凰、永久、飛鴿腳踏車出來之前,這兩種腳踏車,是這個年代人人都想買的‘寶馬’型腳踏車。
其價格遠超買一套房子的價格,還得有可望而不可得的腳踏車票,多少人望而興嘆買不起。沒想到這才一兩個月沒見面的功夫,也不知道陳淵從哪弄來這輛不輸於紅旗牌重型運輸型的金鹿牌腳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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