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大隊組織的近五十號人進深山, 人多力量大,那裡面的猛獸再兇惡, 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團結在一塊兒, 就不怕那些猛獸了。
一個大隊長這麼想, 兩個大隊長這麼想,紅旗社五個大隊,除卻第五大隊,其他四個大隊都進深山去了。
近兩百號人進深山,這麼大的動靜兒,第五大隊長李建國不可能不知道。
他召集全村社員開會,說了這事兒,問大家意見,要不要也去深山找點吃的。
社員們嘰裡咕嚕各抒己見,大部分的意思是,別的大隊都去深山了, 單他第五大隊不去, 顯得格格不入不說,他們不去,不得虧死。
建國前,村裡有個老獵戶曾經跟人講過,那深山老林裡,不僅有很多美味的野菌野果子之類的,還有很多珍稀的靈芝山參之類的藥材, 裡面還竄動著很多野雞野兔、野豬、刺蝟之類的動物。
雖說野豬十分彪悍,一顆十來厘米長的獠牙就能把人肚子戳穿,但只要小心避開它們,設陷阱抓其他動物打打牙祭總可以吧!
不過到底有老虎吃人的傳言在,大多人都只是嘴上說說,並不想去深山涉險賣命。他們手頭有那足夠一家人吃飽喝足一整年的糧食,幹啥要去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李建國想著自家老子娘身子都不大好,想弄點靈芝山參啥的,給老人家補補。見大家都興致缺缺的樣子,一咬牙道:“參加進山尋食的社員,每人計十個工分,尋到的食物或活物,按三七分列分,想去的到林會計那裡報名。”
這時代的集體行動,都是要集體分配的,比如這次進山,如果弄到一隻兔子,不管是誰抓到了,全村男女老少都見者有份。那抓兔子的,鐵定心裡不平衡,還不如不抓。
可三七分就不一樣了,如果自己進山,不但能得到幹一天重活兒才有的十個工分,抓只兔子,還能得到三分之二的肉,只剩下小部分的肉交給大隊。一時不少人都動了心思,紛紛踴躍報名。
看著很多人報名,實則到了報名關頭,很多人都犯了慫。林會計最後一統計,不到五十個人,也就四十好幾個,心裡頗無奈的跟李建國報上人名。
徐家老三徐萬福也在其中,他本身就是個膽大灑脫的性子,想著自家老孃媳婦兒有好幾個月沒吃過肉了,便想跟著大隊進山抓些野兔野雞啥的回來,給她們打打牙祭。
徐寶聽到三叔要進山裡,就跟方如鳳撒嬌,說自己也想去。
方如鳳覺著那深山老林實在太過兇險,本來不想讓她去的,轉念一想,隔壁其他大隊都進了兩天山也沒人受傷,徐寶又拉來老三保證自己會小心,強子也表示會保護徐寶。
方如鳳猶豫了一下也就答應了。鄉下的姑娘沒有那麼多講究,大家都是在山裡地裡到處瘋玩長大得,就算方如鳳心疼徐寶,也不會限制她去外面玩兒。
第二天一大早,太陽剛剛升起來的時候,李建國領著四十六號社員,沿著其他大隊前兩天走過的路進山。
深山雜草叢生,蛇蟲眾多,大家來之前都做足了準備,統一穿的長衫長褲,一人帶把鐮刀或者棍子啥的,走之前先用棍子打打草叢,來個打草驚蛇。免得踩住隱藏在草窟窿的蛇,或者不知名的動物被反咬一口,中毒死了可就不好。
因為其他大隊已經來回兩天的緣故,深山邊緣地區的幾個山峰,裡面的動植物幾乎被掃得一干淨,大家見沒東西可找,只好小心翼翼的爬過兩座山頭,繼續深入真正的深山老林裡。
紅旗社地處西南,山裡的樹都以松樹、杉樹、桉樹、白樺樹等等為主。他們進山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可深山依舊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一顆顆參天大樹高聳不見其端,樹枝健壯粗大,幾乎把灼熱的陽光完全遮掩,一處處低淺的水窪或是暗流隨處可見,帶來潺潺的流水聲,和各種蟲鳥野獸鳴叫聲,人身處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
“大家小心點,都跟緊了別瞎跑,遇到危險要快速告知他人,以便就近救援。”李建國吩咐完,就帶著幾個健壯的社員率先打頭,其餘人緊跟其後。
因為是深山,山裡又有很多山水的緣故,大家走進去沒多久,就看見成片成片的野菌子,數目之多,一眼望不到頭。眾人歡呼一聲,便一窩蜂的跑過去摘。
這些野菌有味美罕見的雞樅、松茸,常見的黃松菌、香菇、灰包菌、奶漿菌、紅傘菌子等等,用來清燉、煮湯、紅燒都十分好吃。
平時村裡的後山也有這些野菌,數目不多,又有很多老人小孩時常上山去摘,一天能摘個四五朵兒都算運氣好。眼下成千上萬的菌子密密麻麻的延伸至遠處看不到頭,大家激動的都撲了上去,拿上自己的麻袋揹簍啥的,可勁兒的往自己的袋子裡摘。
不出一個小時的功夫,幾乎每個人的揹簍麻袋都滿滿當當的裝滿菌子,眾人別提多高興了。
有人就提議就此打住回去,身上揹著這麼多菌子,再往裡走不合適,要是遇上野獸啥的,到時候一陣狂奔亂跑,把菌子跑掉了多不好。
做人要知足,這麼多菌子一頓吃不完,可以曬乾以後再吃。他們今天回去了,還可以明天再來,犯不著向其他大隊那樣,為了吃喝不要命的往裡走。
眾人一聽,都覺得挺有道理,李建國執拗不過大家,只得同意今天暫且回去。
徐寶急了,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跟著三叔爬了半天的山來到這裡,難道就為了撿菌子嗎?當然不是!她是衝著野豬、野雞野兔子這些野味來的!
前段時日因她而起的麥場打鬥,致使整個徐家不被全村人待見。他們一家子走出去,村裡人對他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壓根不願意搭理。
在村裡生活了大半輩子,對鄰居關係挺注重的徐老爹難過了好幾天,整日呆在屋裡抽旱菸,看著比以前更沉默了。
徐寶心裡也不大好受,在麥場的時候,她就想靈泉既然是萬能的,那能不能引活物呢?如果能引活物,她就引些獵物殺了,到時候分肉給村裡人,他們肯定會對徐家改觀。
正因為有這個想法,她今天才拖著自己一身懶肉,爬山爬得要死不活的才了這個位置。
現在讓她就這麼回去,她怎麼可能願意!
於是她藉助尿遁,走遠了一點,離他們大概一百米的地方,往草叢裡滴了一大碗的靈泉。
她不敢滴太多,怕滴多了,把整個深山裡的野豬猛獸啥的全引了過來,到時候他們這群人反而成為它們的獵物。
徐寶想的是村裡有七八十戶人家,她引十來頭野豬,每家每戶分到個四五斤肉就夠了。到時候吃人嘴短......他們還會膈應徐家?
滴完靈泉等一小會兒,周遭似乎沒啥動靜,徐寶有些納悶,難道是靈泉太少吸引力不夠?一咬牙,又滴了一碗靈泉。
這下不用等了,靈泉剛滴下去,她身後不遠處的小山坡就傳來一陣陣動物快速奔跑,踩斷樹枝的沉悶咚咚聲。
徐寶探頭,就見一大群野豬正快速向她奔來,她楞了楞,下一刻拔腿就跑,高聲大喊:“三叔!強子!快跑啊!有野豬!野豬追來啦!大家快閃開!”
她的聲音很大,在空曠寂靜的山野不斷迴盪,嚇了眾人一跳,紛紛揹著菌子就往樹上爬。
成年野豬體型健壯,長有兩顆尖利的獠牙,且速度很快,被它獠牙一頂,不死也得殘,十分兇猛殘暴。
一頭成年野豬,五個強壯的男人都不一定製得住,更何況現在是一大群,近二十來頭野豬群!所有人都爬在粗大的樹上不敢亂動。
可憐徐寶,她原本想著一頭一頭的引野豬過來,給大隊勞動力殺。哪知沒掌握住靈泉的分量,一下引了兩窩野豬群,全都向她奔來。
大隊的人居然統一的逃命,不顧她地死活。徐寶欲哭無淚,只能認命的奪路狂奔,想跑到眾人看不見的地方,趕緊跑進空間裡躲避。
強子瞧見一隻又一隻褐色或黑色皮毛的成年野豬,邁著壯碩的四肢,全都發狂似的跟著徐寶,周遭手腕粗的的小樹枝條全被它們撞斷,它們皮毛上擦著不少傷痕,卻感覺不到疼似得,依舊跟著徐寶跑。
“三叔,想辦法救救姑姑啊!”強子急得滿頭大汗,“在這麼下去,姑姑會被那些野豬撞死的!”
“怎麼救?”徐萬福緊緊抱緊樹幹,滿臉愁容:“這麼多野豬,我們就這麼點人,跳下去就會野豬獠牙戳死,誰願意下去送死啊!”
“就算這樣,也不能不管姑姑的死活啊!”強子急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咬牙要跳下去救徐寶的時候,被徐萬福拉住:“你小子想幹嘛,就你這小身板,下去就是被野豬踩死的命!先別慌,等我想想辦法。”
能有甚麼辦法呢,徐萬福苦思冥想之際,一行身強體壯的青年正從深山裡出來。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背了一個厚重的麻袋,裡面裝有各種野味山貨。
聽見一大群野豬的哼叫聲,一個板寸頭的青年先跑出去打探情況。接著很快跑回來,向他們中間,一個身形挺拔男青年嘖嘖稱奇道:“陳淵,前面大概有二十來頭野豬,正在追一個小姑娘,太壯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