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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2022-06-08 作者:鴆離

 先不說公式複雜的程度,單她畢業,上了六七年的班,當年老師教的文化,全都還給了老師,這道題她解到死都解不出來啊!

 一時默然無語,提筆奮鬥,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因為是公社初中,全校佔地不過一千平米。三個年級,每個年級就三個班,一個班四十多號學生,全校師生加起來不到四百人,還是紅旗社、先鋒社、紅星社,三個大社的鄉下孩子在一起拼湊讀書。所以學校只上白天,沒有夜課,到了下午五點,打掃完衛生就下課。

 徐寶那道題還是沒解出來。曹華老師就拿個大戒尺,坐在講臺,右手批改作業,左手拿戒尺,有一下沒下的敲著講臺邊,發出碰碰的聲音。

 底下除卻徐寶,還有好幾個留課的學生,其中就有徐燕。她成績中等,不上不下,原本是不用留課的。之所以留下來,純粹是為了看徐寶的笑話。

 看著她像只花蝴蝶在自己旁邊轉來轉去,徐寶滿頭黑線。原身的成績本來就不大好,是個勉強擦分數上的初中,數學又一直是徐寶的短板,等她解出來,已經到下午七點左右了!

 一直趴在窗戶外等候她多時的強子四個,見她終於把題交給班主任,並且確定無誤可以放學後,強子幽幽的喊她:“姑姑,快走吧,陳大哥在操場等你。”

 徐寶:.......

 好想跑,怎麼破?

 再怎麼不想去操場,人家在那等著。如果換成其他人,徐寶或許可以忽略直接溜走。可那人是陳淵,第四大隊最兇惡的混混頭子,撞了他,不好好處理這件事情,只怕後患無窮。

 徐寶只好拎起書本,認命的跟著強子四人,到了隔壁小學的操場,那裡還有少數幾個學生在操場練習跑步,準備參加縣裡舉辦的小學生春季運動會。

 陳淵站在小學操場的跑道外,身姿挺拔,面部冷硬,目光一直看著那些跑步的學生,不知道在想甚麼。

 “徐寶姐姐,你來啦。”聽見自己妹子招呼徐寶的聲音,他偏過頭,嘴裡叼著了根不知從哪兒摘的狗尾巴草,直直看著向他們奔來的小姑娘。

 她揹著厚重的書包布帶,跑得很急,因為比一般女孩兒吃得好,長得胖。一跑動,那被布帶斜拉緊胸襟,露出發育較好的小胸脯,隨著她的跑動像兩顆成熟的水蜜桃一抖一抖的,惹來周遭兩個在督促小學生跑步的男老師側目。

 陳淵皺眉,眼神凌厲的看那兩個男老師一眼。那兩個老師知道他的身份,被他這麼一看,皆心頭一怵,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去。

 徐寶已經跑到他的面前,喘著粗氣仰頭瞧見他那不同以往的痞子神情,心裡咯噔了一下,只覺得今天在劫難逃,硬著頭皮先跟陳秀打招呼:“你好啊,你怎麼還沒回家,天都快黑啦。”

 印象裡,原身是認識陳秀的,因為這姑娘看著年歲不大,可心細手巧,裁得一身好衣裳,還會織毛衣玩偶。

 原身三年前過十一歲生日時,瞧見那時候才八歲的陳秀,書包上掛了一隻用毛線打得可愛小貓玩偶,回家哭著鬧著也要一個。

 方如鳳沒辦法,就請陳曉萍去第四大隊,高價請陳秀幫忙織一個。

 從那以後,陳秀每年都會織一個玩偶送給原身,原身雖然本性孤傲,但出手大方。瞧著陳秀每年織得玩偶都不一樣,且都很可愛,也會禮尚往來的送些吃得、用得到她家去。

 不過因為方如鳳不喜歡陳淵的緣故,徐寶和陳秀很少來往,平時就算在上學路上碰見,也頂多點點頭示意,從未說過甚麼話。

 今天看陳秀這麼自來熟的跟她說話,徐寶猜測,應該是她最近一直幫陳曉萍割草喂牛的緣故,陳曉萍回陳家提了這件事,陳秀對她的懶惰形象有所改觀,這才想和她做朋友。

 “我在等你啊。”果然,陳秀笑嘻嘻的,伸過手來拉她,“最近第三大隊的混子越發不靠譜兒,咱們隊上好幾個小姑娘都受了他們的欺負。你半月前不是被他們欺負過一回?我就讓我哥順道一起送你回家。”

 十一二歲的小姑娘,不像村裡其他幫著大人下地幹活兒的女孩兒手一樣粗糲,反而細嫩暖和,看起來也像是個沒怎麼做過活兒的。徐寶驚奇之餘,又有一些感動,“原來是特意等我們,送我們回家啊,我還以為.......”

 說著徐寶偷偷看一陳淵一眼,對方察覺她的視線,轉眸看她,冷冽的雙眸少見的沒含著冰碴子,看她的眼神,像看甚麼常見的物品一般,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而後偏頭轉移了視線。

 徐寶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先前她還誹腹陳淵小氣,結果人家根本沒當回事兒,反而還宰相肚裡能撐船,等了她兩個多小時,就為了順道送她們幾個回家。

 看來這個陳淵,也沒有傳言中那麼狠厲兇惡啊。

 “哎,你們等等我啊。”一直跟在徐寶身後的徐燕,氣喘吁吁的跑過來,臉色很不好的瞪她:“我說徐寶,你是不是人啊,你做完題為啥不等我?”

 “我為甚麼要等你?”徐寶翻了個大白眼,“我們熟嗎?我讓你自作多情的留課嗎?我不是人,那你是甚麼玩意兒?物以類聚懂不懂。”

 “.......”徐燕啞口無言,心裡嘔的要死,她就是窩裡橫。面上兇,心裡慫,別人一旦懟她,她就詞窮說不出話來。

 不管是原身,還是現在的徐寶,向來是個不願吃虧的主,受了欺負都會加倍還回去。

 只不過原身說話沒有徐寶直接,又不耐煩和徐燕計較,時常不搭理她。所以被徐寶這麼一懟,徐燕直接啞火了。

 “走。”見人似乎到齊了,陳淵領頭就走。

 徐寶幾個趕緊跟上,一行人踏著暮色,急匆匆的往村裡走。

 春天的夜晚,黑的還算早,一行人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天色就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今天天上沒有星辰,只有一輪慘淡的彎月懸掛在高空,照著道路慘白陰森,兩旁的雜草還被風吹的簌簌作響,田野間偶爾還會傳來老鴰呱呱呱的叫聲。

 聽得徐寶幾個起渾身起雞皮疙瘩,一個二個抱成一團,緊緊跟在陳淵身後,生怕自己落下,就被身後不知名的黑夜妖怪抓了去。

 忽然走在前面的陳淵停下了腳步,眾人也跟著停下,徐燕戰戰兢兢的探頭問:“陳、陳淵哥哥,怎、怎麼了?怎麼停下來了。”

 “你們繼續走,我們走另一條路。”陳淵嗓音低沉,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他的身影被月光拉的十分修長,透著一股子森冷味道。

 說完這話,他拉著陳秀,從道路邊的土坎,跳到下邊的田地裡,沿著田埂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兩兄妹很快消失在眾人眼前。

 徐寶有些錯愕,不明白陳淵在搞哪出,送個人半途就跑了,這算甚麼?

 可很快,她就明白陳淵的用意,因為道路遙遠的地方,有幾個火光由遠而近的向他們跑來,夾雜著大人們焦急的大聲呼喊,是徐家人打著火把來找他們了!

 “爹、娘!爺、奶!我們在這兒!”

 膽子賊小的墩子一見到火光和日漸走進的徐人家,眼淚汪汪的跑過去,一把撲進馮春紅的懷裡,正打算撒嬌哭嚎,就聽馮春紅大聲臭罵:“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又跑哪野去了?天都快黑了還不回來,你要急死我........”

 一旁的強子、剛子幾個也好不到哪兒去,全都被大人一頓又打又罵。

 徐寶心裡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溫暖,回頭看向道路下的田地,那裡除了在田裡隨風飄搖的稻草,哪還有甚麼人影呢。

 自此以後,徐寶他們每天上下學,總是和陳秀一道,被陳淵順道接送。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好,讓別人看見他送徐寶他們,會被別人說閒話,總是送到一半路,或者快到村頭就和眾人分開。

 每到這個時候,徐燕總會滿眼桃心的唸叨:“我就知道陳淵哥哥不是壞人,他做得那些事情肯定是別人亂傳的!他這麼好的人,等我到了長大,一定要嫁給他!”

 對此,徐寶表達了“呵呵”兩字。

 陳淵在送他們第一天放學後,徐寶就從大嘴巴,喜歡到處閒話八卦的大嫂馮春紅嘴裡,打聽了他的身世。

 陳淵是隔壁第四大隊陳賴皮的兒子,他小的時候,他娘生他妹子陳秀難產血崩而死,他爹沒過兩年,就娶了一個女人進陳家來。

 那女人姿色不錯,進門就把陳賴皮迷得三魂去了七魄,她說啥就是啥,且不久生了一對龍鳳胎,陳賴皮相當喜歡,更對那個女人言聽計從。

 那女兒腰桿硬了,便處處看陳淵兄妹倆不順眼兒,時常找藉口打罵他們兄妹倆。

 俗話說的好,有了後孃,就有後爹。在那女人的唆使挑撥下,陳賴皮從最初的剋扣吃穿,到漸漸動手,暴力打到兩個孩子傷痕累累差點死去。再到陳淵忍氣吞聲,從十四歲,一直忍耐到十八歲,再也忍不住暴打陳賴皮兩口子一番後,帶著妹妹遠走他鄉。

 直到三年前,陳淵再次帶陳秀回到第四大隊。整個人換了個畫風,從明朗少年變成陰狠手辣混混,進村的第一天,就把陳賴皮兩口子,他們那對龍鳳胎,全弄成了殘廢。被公安局關了半年,賠了點醫藥費出來,從此替鎮上的胡老闆做事,成為附近幾個公社遠近聞名,談之色變的混混頭子。

 在那樣陰暗的成長道路下,徐寶不相信陳淵還存有好心做好事。

 他送她們上下學,無非是看在自己妹妹的面子上,真的是順手送送而已。

 他就陳秀一個親生妹妹,這世上目前為止,唯一能觸動他喜怒哀樂的,大概只有這個跟他有嫡親血緣關係的妹紙了,平時護她護得緊。

 誰若把心思動在他妹子頭上,人不死,也要去半條命。久而久之,對陳淵妹妹,大家能避則避。

 否則你讓一個到處討債打架,仇家無數的混混,每天護送學生上下學,開甚麼玩笑呢?學習雷鋒好榜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讀小學的時候就被老師留過課,當時有十幾個學生沒完成規定作業,那個女數學老師拿著戒尺,挨個挨個狠狠的打了我們幾下,力氣之大,我當時的手都被打得通紅一片全是印子。

 這還不算,她等了半天,見我們還沒完成作業,居然把我們鎖在教室裡。

 等我們完成作業,天已經完全黑了,我們出不去,又不敢砸窗戶,怕砸壞了老師更生氣,就躲在門口哭。

 然後我們的爸媽打著火把電筒來學校找孩子,當時有個脾氣暴躁的同學爸爸,不但把教室所有窗戶打爛,後來又找來一把斧頭把門劈爛,第二天帶著刀去找那女老師算賬。把她嚇得痛哭流涕,學校馬上就把她開除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雖然不記得那個老師叫甚麼,但當時被鎖在黑暗教室裡的心理陰影真的好大。我就想對那個老師說一句話: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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