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收到勤奮系統獎勵。”割完滿滿一揹簍豬草,聽見耳邊傳來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徐寶一邊佝僂著腰,揹著沉重的豬草往山下走,一邊點開系統檢視獎勵。
距離四月越來越近了,這幾天她瘋狂的做活兒,累得腰痠背痛,要死要死地,也只是得到一些為數不多的積分,沒有任何獎勵,也換不了神秘大禮包,別提多無語了。
這會兒割完大隊養得兩頭任務豬草,她不抱希望的點開系統頁面,就聽見007系統冷冰冰的聲音說:“恭喜宿主!由於您近日勤奮勞動,表現較好。您獲得勤奮系統隨機雙份獎勵,靈泉開通、五花肉兩斤!請再接再厲,時刻勞動,更多大獎在等著您!”
徐寶楞了楞,懷疑自己聽錯了,幹了這麼久的活兒,除了微薄的積分,所謂的獎勵根本沒看見過,一來就是雙份,而且還有需要兌換禮包才能開通的靈泉,逗她玩呢!
還沒回過神,“啪嘰――”一條兩指寬的五花肉從天而降,落到她面前的山路,翻滾幾下,沾了不少泥巴,滾在一邊的草叢裡不再動彈。
徐寶嘴巴張大,使勁兒的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待確定那條白花花的五花肉還在自己面前時,做賊心虛的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看她,趕緊把肉撿起來,放在自己的揹簍裡,再用豬草把肉壓住,細細的藏好。
這個時候村裡很多老弱婦孺都起了個早,到山裡到處尋找可以吃的野菜野果。
山裡一片人頭攢動的景象,能吃的東西幾乎都被摘了個乾淨,有些人家甚至覺得豬能吃的東西,人就能吃,開始割豬草囤貨。
原本生機盎然,翠綠一片的大山,經過半個多月的全村採割,整座山除了樹,嫩草植物全都採光光,山上光禿禿的一片,像被狗啃了一樣,光看著就慘不忍睹。
徐寶這背豬草,還是她偷偷翻去第四大隊的山頭上割得,不然隊上的兩頭豬,還有其他牲口都得餓肚子。
吃了近一個月的素,這會兒得了久違的肉條,徐寶心裡既高興又心慌。瞅著沒人關注她,一陣風似地跑去大隊的牲畜養殖地兒,打算把豬草剁了,先把豬和牛餵了,再把肉拿回去,想個藉口吃肉。
大隊的牲畜養殖地兒在村中間一處地勢稍高的地方,那裡用黃土和鵝暖石修建了一大片牲口圈兒,上面用茅草蓋得屋頂,平時由村裡的大隊長媳婦兒王芬和一個叫陳曉萍的四十歲大嬸兒,負責餵養村裡的兩頭豬、兩頭牛、並二十來只雞鴨鵝。
“喲,寶兒,你又割豬草來拉?”看見徐寶彎腰嘞緊背繩,揹著豬草吃力走過來,王芬趕緊放下手中掃豬糞的掃帚,利索的翻身出圈,帶著一股濃濃的豬屎味兒去幫徐寶把揹簍放下來,隨後抓了一把豬草進手裡,笑道:“這豬草真嫩,你打哪割的?”
徐寶看見她往揹簍裡掏豬草,眼皮子一跳,趕緊用意念把五花肉轉移進空間裡。這才笑著跟她說:“後背山的豬草都被村裡人割了個乾淨,我是翻山去第四大隊的小山割的。”
“第四大隊?”王芬剁豬草的手一頓,“你咋跑那兒去了?”
“不能割麼?”徐寶看她神色不對,坐在她旁邊的木樁子,幫著她剁豬草問。
“也不是不能割。”王芬嘆了口氣,“只是這兩年年景不好,前段時間又傳出咱們榨鼓市也要跟北方一樣大面積乾旱的訊息,那第四大隊的人都學著咱們第五大隊上山摘野菜找野果兒做屯糧。你是第五大隊的,跑去人家第四大隊割豬草,等於搶人家的口糧,就不怕被第四大隊的人打?”
“有這麼誇張嗎?”徐寶好笑搖頭,幫著她把剁好的豬草合著麥麩糠攪拌均勻,倒進豬槽裡,兩頭半大的小豬立即就過來哼哧哼哧的開吃。
“一點都不誇張。”王芬瞅著兩隻小豬吃的香,嘆了口氣道:“咱們大隊養了這麼多牲口,豬草不夠吃,後背後的大深山有野獸,咱們也不敢去那兒割豬草。昨天兩頭黃牛餓得哞哞直叫,陳大姐看著心疼,就去第四大隊割豬草,就被四大隊長陳勝利抓住,好好的批評教育了一頓。說陳大姐要是再到四大隊割豬草,就按小偷行徑交給公社批/鬥處理。那四大隊的豬草到處都是,也沒人去割,陳大姐孃家是四大隊的,割點不值錢的豬草算甚麼。就和那陳勝利大吵一通,氣呼呼的跑回來,到現在都沒上工呢。”
陳曉萍孃家是第四大隊的,徐寶知道,聽說她還是四大隊那個叫陳淵的二流子姑姑。三年前村裡選擇養豬的人選,這活兒又髒又臭,但勝在活計輕鬆且工分高,人人都想來餵豬。
陳曉萍當時也報了名要餵豬,村委考慮到陳淵不是個好惹的人物,不選她,第五大隊以後肯定不會有好日子過,就選了她養豬,李建國雞鴨鵝的媳婦兒養牛,另外兩人再合著喂。
這樣村裡人雖然眼紅不服氣,到底懼怕陳淵,顧忌大隊長,這事兒就這麼敲定了下來。
等到徐寶為了勤奮積分,無條件的幫她倆割豬草,喂牲畜,清掃糞便,她倆起先懷疑她要搶工作,到後來見徐寶真沒搶活兒的意思,相信了她想在村裡結個善緣,這才幫大家幹活兒的說辭。兩人便商量好每人每天分一個工分給她,算是答謝她的幫忙。
喂完豬,給牛引了水,再把鴨鵝攆去村外的溪河裡,徐寶把臭臭的雙手洗乾淨,這才跑回家裡。
徐家人都起了,一排排的蹲在屋簷下就著柳枝鹽巴洗漱。
瞧見她被露水打得一身溼透進來,方如鳳遞給她一張熱乎乎的帕子給她洗臉,埋怨道:“你咋又這麼早起了,娘不是叫你不要去山上割豬草摘野菜嗎?咱家不缺工分,不需要你幹活兒。你只管在家躺著,等吃等喝就好。瞧瞧你的手指,哎呦,都裂縫沾了泥巴了,一定很疼。”
她說完,立馬跑進屋裡,找來她妹子寄來的護手蛤蜊霜,先把徐寶因為幹活兒磣裂的手指擦了個遍,又蹭蹭的跑去自個兒屋裡,給徐寶衝了碗紅糖雞蛋,讓她先墊墊肚兒。
接在再從櫃子裡翻出一塊一直捨不得用的白花藍底布,那是她年前去鎮上的供銷社扯回來給自己做新衣裳的布。她先前一直沒怎麼捨得糟蹋這布,這會兒為了徐寶,翻出來拿著剪刀比劃了兩下,就咔擦咔擦的剪一塊出來給徐寶包手用……
老徐和三兒三媳、三孫兒倆孫女兒全都瞪圓了眼睛,看著她忙裡忙外,全都不敢吭聲,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他們都知道方如鳳向來寶貝徐寶,可徐寶手就裂開了一點點皮,在他們長年下地的人眼裡,根本算不上事兒,方如鳳就忙活成這樣。所有人都無語凝噎,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老徐雖然知道自家老婆子為甚麼這麼做,但他不是話多之人,有時候十天半月都說不上一句話,遇上事兒也都往肚子裡憋,這麼憋著憋著,要不是他偶爾說上兩句話,別人都當他是個啞巴。
等到大家都洗漱完,拎著飯盒子去大隊食堂吃早飯,他特意走慢一點,和方如鳳並排走著,小聲說她:“老婆子,你別太過了啊。咱家是因著寶兒的緣故,才有現在的好生活。可你一直這麼寵著她,會把她慣壞的!時間長了,也會寒三個兒媳婦兒的心,你可長點心吧。”
“我怎麼過了!”方如鳳瞪他一眼,回頭瞧著走在前頭,和幾個孫子孫女兒說說笑笑,生龍活虎的徐寶,眼圈一下就紅了,“可憐我寶兒,還沒生下來,她那混賬爹就把她娘倆拋棄了。她媽未婚生子,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實在沒辦法這才把她交給我。當時咱們四女兒生出來不到十天就沒了,寶兒抱給我的時候,才那麼大一點兒,還沒一隻貓大。看見我,就直往我懷裡拱,哭著要吃奶。我一看她吃奶猴急的樣子,跟咱老四一摸一樣,我就覺得她是我親閨女,我就想一輩子疼她。這麼多年來,寶兒親媽一直沒少給咱撫養費,我就是對她偏心怎麼了!誰都管不著!我又沒花他們的錢!”
老徐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就捅了馬蜂窩,把自家老婆子給弄哭了,趕緊又哄又勸,從此以後再也不敢提這茬。
心裡揣著事兒,老徐比往常更加沉默,村民還當他是因為食堂現在只能定量吃飯,不能再另外開小灶的緣故鬱悶,許多人都有點幸災樂禍。
平時他們只能吃點勉強飽腹的粗麵吃食兒,徐家人卻能精細米麵摻雜粗糧吃個肚子渾圓,他們只能眼紅嫉妒的在旁邊幹看著。
在大家都窮,都苦的大環境,你徐家卻能吃飽喝足,過著與大家截然不同的富足日子,他們如何服氣,如何不落井下石。
如今,看著徐家人也和他們吃一樣的食物,村裡不少人都掛著一副‘你徐家也有今天’的表情,看著徐家眾人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