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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不忘初心

2022-06-28 作者:浣若君

 事實上,聶工只會唱一首歌,就是《在那遙遠的地方》。

 只不過,他習慣於唱的是英文版的。唱完之後了,會再來遍中文版。

 於人群中,他只望著陳小姐,奏起手風琴來,唱的那叫個深情款款。

 但是,這種歌,估計只適合在炕頭調情用,當眾唱,怎麼就那麼怪異呢。

 本來人蘇向東把氣氛烘的好著呢,大家一聽還有臺灣腔,甚麼村裡談戀愛,你愛我我愛你的,社員們可激動了,結果聶工這麼正經又嚴肅的一唱,氣氛頓時就凝固了。

 至於孩子呢,除了聶衛疆笑的比哭還難看,拉著鄧淳在大力鼓掌之外,所有的孩子都張大著嘴巴,直愣愣的看著聶工。

 口水都要下來了。

 陳麗娜當然知道,聶工能上臺就已經是鼓足了勇氣了,可這跟站在臺上,不時還要給領導們炒炒場子熱氣氛的蘇向東怎麼比?

 於連海說:“聶工,要不你下來,我給咱們唱一首《咱們工人有力量》,我算麗娜孃家人,幫你這個忙,怎麼樣?

 聶工看蘇向東在旁邊笑呢,已經急的滿頭大汗,還問臺子底下的小朋友們:“你們想聽甚麼,我給你們唱,好不好?”

 有孩子說:“我要聽《打靶歸來》。

 還有孩子說:“我要聽《蝴蝶泉邊》。

 就連妹妹都在臺下跳:“爸爸,唱一個《我是一個兵》冷爸爸唱的可好啦。

 聶工一首都不會唱,在臺上急的滿頭大汗。

 而這時候,賀蘭山也覺得沒意思,就開始首先起鬨了:“聶工,不會唱就下來,沒事兒,一起幹工作,分個誰是誰的領導呢,要我說,你就把總工的位置給麗娜,她也幹不下來啊。

 聶工還在掙扎,準備找一首自己會唱的。

 結果這時候只聽吉它一聲響,來的居然是二蛋,他一上臺,可算把聶工給救了。聶工趕忙說:“蘇工,這是我兒子,他代我唱接下來的一首,沒問題。”

 蘇向東不知道二蛋會唱歌,看他揹著把琴,一幅要搞事的樣子,也沒想他能唱甚麼歌,就揮了揮手,說:“想換人也行,我看聶工也是真的不會唱了,行,讓你兒子來,我倒要看看他會唱甚麼歌。”

 二蛋一人上了臺,吉它一抱,滿臺子就轉悠開了:“鄧淳你想聽《打靶歸來》嗎,好啊,來,我唱給你聽

 吉它一撥,他就唱開了。

 甚麼叫颱風,甚麼叫舞步,二蛋要扭起來,蘇向東跟他全沒法比。

 這孩子早上不是還在家裡沏牆,怎麼就跑這兒來啦?”聶工坐到陳麗娜身邊,都震驚壞了。

 陳麗娜也說:“我也不知道啊,他說過他不來的。

 下面的孩子們全瘋了,看二蛋在臺上蹦蹦跳跳,各種姿勢彈那把吉它,也在下面蹦蹦跳跳,跳的頭都要彼此撞壞了。

 農場裡的人你託我,我託你,也全跳起來了。

 你甭看阿書記那人向來古板,畢竟哈族人,天生的音樂細胞,拉著賀蘭山在臺子下面就扭起來了。

 聶工一看情形不好,自己肯定也要遭殃,趁著賀蘭山的毒爪還沒伸過來,站起來拉了陳麗娜一把,帶著她轉身就跑。

 突然,臺上嗡的一聲響,陳麗娜居然聽到了,一首特別熟悉的旋律。

 這時侯倆夫妻為了怕叫要拉著跳舞,已經跑到樹林子裡躲起來了。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流出一首讚歌……"是聶衛國的聲音,帶著少年的稚嫩,又還有成年人的寬廣,但又不是那種,特別傳統的唱法,他要長大了,會是一個音域非常寬廣雄厚的男中音。

 聶工突然就頓住了,站在林子裡靜靜的聽著。

 似乎外面的人也不跳了,全都靜靜的站在哪裡聽著。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毎一條河,嫋裊炊煙小小村落心中一道轍

 聶衛國的嗓音高亢,雄諢,鬆開吉它,他揮舞著自己的雙手:"海是那浪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託,每當大海在微笑,我就是笑的漩渦。

 他有一種特別的感染力,因為孩子們首先開始揮舞自己的雙臂,漸漸的,所有的人都開始揮舞自己的雙臂

 黃花菜忙著在田間拾茵蒿,準備回去做茵蒿群群呢,有點背的耳朵聽到這聲音,特哀傷的就嘆了口氣:“哎呀,這是俺的大寶呀,他咋還唱上了呢?”

 聽了半天,她才說:“哦,大寶早沒了啊,這是俺的二蛋啊

 老太太聽了半天,聽到我最親愛的祖國,我永遠緊貼著你的心窩,突然想起小時候總是抱著自己跳的孫大寶,淚嘩嘩的,就流下來了

 聶工一直以來,都聽陳麗娜在幹活兒啊,開車的時候,喜歡哼這樣一首歌,他也聽陳麗娜跟自己解釋過,說寫這歌的人現在應該還沒創作出這首歌來呢。

 低頭,他笑著說:"“完了麗娜,那個作曲家和作詞家呀,估計要少收一筆稿費了。

 陳麗娜站在林子裡,望著自己曾經奮鬥過,揮灑了五六年青春,汘水和熱血的地方,突然就淚流滿面了。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幹好一個地方,就扔了一個地方,她曾經想要這個農場欣欣向榮,想要這個農場的人都富起來,到現在,依舊初心未改。

 當然,她也曾見過很多先富起來的地方,因為富有,人們反而貪心了,人們窮的時候,樸素的時候,有一個饅頭都興高采烈,而當她們富裕了,饅頭想吃就吃,就會想吃油的,就還想要頓頓大魚大肉,得不到就去鄰居家的地裡摘一點兒,偷了也不會覺得害臊,反正鄰居家也餓不死,頂多著點氣嘛,這有啥呢。

 可是這樣,風氣就壞掉了。

 遙想上輩子,整個烏瑪依,就是因為先富起來,而治安和法治,以及教育沒有跟得上,才會成個油販子,黑幫,混混,癮君子橫生的地方,才會孕育出聶衛民倆兄弟那樣的黑社會分子來的啊。

 二蛋還在唱,所有的人還在聽,突然聽喇叭一響,咦,陳麗娜直接把音樂就給掐了

 “農場的同志們,領導們,我今天作為農場的老領導,有幾話想跟大家說,你們能聽我說幾句嗎?"她直接就把話筒給抱到手上,坐在舞臺的沿子上了。

 沒人說話,也沒人鼓掌,但大家都在聽。

 “我們都愛我們的祖國,也愛我們的農場,因為有祖國,有農場,才有大家原來連苞谷面都吃不飽,今天卻是饅頭放壞了都有人不稀罕。

 社員們一想,似乎是這樣啊,十年前捱過的餓,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呢。

 “那時候為了一個大倭瓜,孫多餘給拷到治安所關了兩天,大家都覺得很正常。多餘是一大姑娘啊,還是咱們農場最勤快的姑娘。而現在呢,你們順手牽鄰居家一顆瓜,一把蔥,一把棉花,那叫一個隨隨便便,偷來偷去,從來沒人覺得害臊,我就問你們,領導如果還想再改回集體制,你們咋辦?"她聲音下就硬了。

 社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說話,頭全低下了。

 “你偷我,我偷你,窮的時候勒緊褲腰帶給孩子省糧食,等有錢了,卻把孩子全都給慣壞,縱著他們偷,他們搶,非得把整個農場的風氣搞壞,就這樣的人,你們配唱愛國嗎,你們配說,每一處村落,每一條河都是你們的家嗎?

 她這居然是,藉著二蛋唱的歌,就開始罵人了這是。

 終於,有人舉手了:“場長,我昨天偷了黃花菜家一隻雞,我今天保證還兩隻,您甭生氣了,行嗎?

 能不生氣嗎,陳麗娜坐在臺子上都哭了:“當初餓成那樣,你們還知道互幫互助;請鄰居嘗一口自家的飯,現在想偷就偷,也不管別人家罵成啥樣,我就問你,那雞你吃的心裡舒服嗎

 “場長,對不起,我們不敢了。"又有人舉起手來,就說。

 陳麗娜一把把話筒摔了,爬起來,站在臺子上,叉著腰吼說:"從現在開始,只要哪一天,農場誰報案說自已家丟了東西,那怕一隻瓜,農場也立刻恢復集體制,大家一起掙工分,你們的手絕對就不癢了。

 場子裡有人抓住自己的孩子,死命踹了兩大腳:“再敢偷東西,我直接把你打死。

 也有女的轉身就給了男人倆耳光:“我讓你再偷人家的菜,你欠那一把菜嗎你,啊?”

 總這,轉眼之間,高高興興的文娛活動,就變成批/斗大會

 領導們都有點兒呆不住了,高峰於是率先說:“電影就讓孩子們看,咱們先回,咋樣?”

 “走走,我還得回去給孩子輔導作業呢。”胡軒昂說,個人說走,大家集體開溜,剩下於連海一個急的直跳腳不是說好了晚上還要跳舞的嗎,我想跳舞啊領導?

 “現在礦區有舞廳,你今晩花兩塊錢買張票,進去隨便跳。有人說。

 於連海眼睛瞪的像銅鈴:"在舞廳裡跳舞,和在農場跳舞,那能一樣嗎?”

 可憐的於參謀,九死一生撿回一條命,但這個摟著陳場長跳場舞的心願,怕是永遠也不能實現啦。

 蘇向東找來找去,在離舞臺最遠的白楊林邊找到了聶博釗

 他說:“我得承認我很卑鄙,很陰暗,而你們夫妻恰好是我的反面。但聶博釗,我想,卑鄙和陰暗,漸漸的就會成為這個社會的主流,所以,我很尊敬你,但是對不起,我依然不相你們的堅持,會有光明的出路。”

 聶工拍了拍他的肩:“沒甚麼,你能給我那些油販子的資訊就很好了,不過,今晚武裝部和公安要聯合絞滅黑油坊,你要不要也去參加一下我們的行動?”

 蘇向東冷冷看著聶工,不,他其實特想給聶工一拳頭。

 那些油販子,每販一袋原油,蘇向東都可以從中得到幾塊錢的好處費,他供出油販子,就等於是在斷自己的財路。

 聶博釗居然還邀請他一起去抓油販子?

 這跟把他賣了還讓他數錢有甚麼兩樣?

 蘇向東也拍了拍聶工的肩,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不要太過分了聶工,勸勸你愛人,明天到汽車廠來報道,改良車的效能,給總廠和北京一個滿意的答卷,剩下的事情,咱們等忙完了再說。”

 回家的路上,二蛋坐在後面挺忐忑的。

 “媽媽,你不喜歡我唱的歌嗎?"他問說。

 “沒有,很喜歡。陳麗娜說。

 “可你看起來很不高興啊。"二蛋又說。

 陳麗娜說:"我生氣的是農場那幫人,又不是你,對了,你唱歌唱的真不錯啊,聶衛國,你確定就不當個歌手,而是要去當兵嗎?”

 “不,我要考解放軍藝術學院,我和李明成約好的。”二蛋吉它一橫,悄聲說:“媽媽,將來我們會組個樂隊喲,我會是主唱,李明成會是吉它手,我們還在特色別的樂隊成員呢。

 “小夥子,對於前途的規劃很是明朗嘛,不錯,這才是我的好兒子,大學要考,歌也可以唱,兵也可以當,你這個夢想,爸支援。”聶工說著,把陳小姐和幾個孩子扔在基地,夕陽下,開著車就又走了。

 今天晚上有逮油販子的行動,他這是要跟冷奇他們匯合,起去逮油販子了。

 二蛋頭一回給他爸鼓勵,興奮的不知道該咋辦才好呢。

 回到家,菜是切好,擺好的,面也是揉好的,鍋子裡一大鍋子的漿水,也是嗆好的,唯獨聶衛民呢,不在家。

 陳麗娜進門一看,就知道聶衛民肯定又是悄悄兒的跑出去,看公安和武裝部的人聯合執法去了。

 這些男孩子呀,越大越不容易管。

 小聶天性就喜歡冒險,喜歡參於大人的事情眼看高考,難得他能休息一下,索性就放他去,永遠禁錮著讓他學習學習,不換換腦子,也不是甚麼好事兒。

 不過,陳麗娜這回是猜錯啦,人聶衛民啊,還真不是去看他爹他們聯合執法去了。

 他今天跑的地兒多著呢。

 首先呢,他跑了一趟礦區,查數學競賽的分數。

 柴天明一直守在烏魯,等分數出來以後才回來的。從火車上一下來,他兩隻手就甩的特別特別的大,弧度大到,半徑五十厘米以來的人,全都給他碰到了。

 柴校長,從烏魯回來嗎,孩子們考的咋樣啊?”礦區誰敢不認識他啊,當然認識的就要問一句。

 柴天明揮著手,很無所謂的說:“自治區兩個名額,當然都是咱們礦區的,多簡單的事兒,不驚奇。”

 “倆孩子,都誰啊?”現在沒有太多的奧數啊,化學啊,各方面的競賽,這種全國性的比賽,還是很稀罕的。

 火車站上,有好幾個列車員啊,還有要乘車的人啊,就全停下了。

 柴天明特無所謂的說:“哦,我看一下,我都沒看呢。“其實名字早都摸了八百遍,在火車上差點笑傻呢。

 “聶衛民,劉小紅,巾幗不輸男兒,劉小紅比聶衛民還高分。“柴天明說著,走出火車站,大笑而去。

 聶衛民既然聽到了,也就不專門再問一趟去了

 他還攢了好幾筆搞費呢,匯款單子一張張的拿出來,先到郵局去取款。

 總共一百二十塊錢,這是他這幾年,給好多少兒雜誌,專利投稿子啊,還有幫陳麗娜拍照片啊,所攢來的酬勞。

 那是前天,他打問好的,在新建的八一農場,有戶人家說有最新品種的半大母豬賣,而且還是目前礦區最受歡迎的邊大白。

 這種邊疆大白耐寒能力好,產崽量高,冬天也能生崽,生出來的崽還不需要養被窩兒,只要把豬圈弄暖和一點兒,就能

 聶衛民都跟人談好了,一隻母種豬一百二,但是得上門提

 所以,他又倒了一趟蹦蹦車,這就到八一農場,去提貨了

 結果到了農場,找到養母豬的那家人,進門給了錢,剛抱上母豬,他就發現1號基地的傅永東也進來了。

 倆人相遇,衛民還抱了只小白豬,咋那麼怪異呢。

 傅永東面色蒼白,看了看聶衛民,突然就問說:“大娘,巴依在不在?”

 剛才賣給聶衛民母豬的女人說:“不在,你找他啥事兒?

 “油的事兒,他認識我,我是傅永東啊。”傅永東說

 農家小院兒嘛,屋子裡突然就是一陣槍栓聲,聶衛民多機賊的人啊,從傅永東那臉色上就看出來了,這絕對是他爸一直在找的那個,石油基地的叛徒。

 眼看傅永東伸手要來捉他,聶衛民抱著小母豬,轉身躍上這家的柴禾堆子,幾步奔上牆,看外面就是軟土,直接從牆上跳下去,來個翻滾

 就見外頭一群公安和武警官兵們,扛著槍呢。

 核槍實彈剿油耗子,冷奇只聽院子裡一聲槍響,就笑開了這一回對方是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而且,已經開槍了同志們,操傢伙,上啊!

 聶衛民抱著小母豬,找了個安全的地兒躲了,靜靜兒的,摸著小豬看熱鬧呢。

 豬當然還是臭的,但只要它們不跟劉小紅睡一塊兒。

 他,可以忍受。

 作者有話要說:

 衛民:有一天,我以為自己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方法。結果到農場一看,小紅早不養豬了,嗷。

 二蛋:主唱,吉它手已經就位,只差貝司和鼓手啦,搖滾樂隊,走起!

 賀蘭山:不要讓我知道我閨女談了個玩音樂的小混混,不然,我會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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