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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黃瓜涼麵

2022-06-08 作者:浣若君

 br />“啥叫劉漢中彈了, 我記得當時下車的時候, 他還好著了呀。”

 回到基地不幾天, 這麼一個訊息就把陳麗娜給震驚了。

 當天夜裡, 孫小愛被抓, 孫大寶被擊斃。

 而農場裡所有參於了逃亡的人, 在現在這麼嚴格的年代, 肯定是逃不過懲罰的。不過, 畢竟事情只起在礦區,他們要接受教育, 要服刑, 也還是在礦區。

 不過,從現在開始,樓蘭農場就由礦區武裝部接管了。

 但是,劉漢出門的時候還好著了呀, 怎麼就會中彈呢?

 “訓練有素的治安員們,在看到大卡車衝門的時候, 倒是不會傷害卡車上的人, 但肯定會瞄準駕駛室放槍,你和孩子們算幸運的, 當然也是你們趴的低。劉漢當時因為要喊話,開著窗子, 就給砂彈擊中了。”

 □□裡的砂彈一般來說因為力道小, 並不會致人死, 但是, 它會造成非常嚴重的感染,而劉漢中彈的位置是在腰部,在取出砂彈後,他死於隨之而來的感染和併發症。

 “那他算不算烈士?”

 “陳麗娜,你知道啥叫死人無法說話嗎?孫小愛在被槍斃之前,還不停的往劉漢身上潑髒水,把一切的罪過往他身上推著。要不是最後武裝部的人搜到了有力的證據,並且在哈孜克孜邊境上抓到了她的上級,把間諜窩一窩給端了的話,孫小愛很可能把罪名全推到劉漢身上,但是,就是這樣,她給劉漢指證的罪名,足以證明他也是個蘇修,還烈士,兩個孩子能不受他的牽連就已經不錯了。”

 “那倆孩子怎麼辦?”

 “劉漢父親來了,把劉小剛給帶走了,那小姑娘他是堅決不肯要,咱們礦區3號礦井有戶人家想要收養,這不正跟領導們談著呢嘛。”

 “那叫人姓啥,叫啥來著?”

 “男人姓宋,叫宋謹。是個挖井的,愛人不能生育,所以想要個孩子。”

 “老聶?”

 “嗯?”

 “我覺得你今天特別帥。”

 “小陳同志,你不要麻痺我,我沒有替別人養孩子的愛好,而且小姑娘是很嬌氣的,咱們家就兩張炕,我問你,萬一真收養了,夜裡她跟你睡,還是跟衛民他們去睡?”

 “這麼說,你是覺得我想要收養劉小紅?”

 “那你是甚麼意思?”

 “我得告訴你一件事兒,那小姑娘,將來會因為販賣毒/品罪被槍決,但是,據一份野雞小報上講,那毒/品,是別人栽贓給你兒子,然後她給你兒子頂了罪,主動認了毒/品,替他擔了死刑。”

 “□□,還是冰/毒,大/麻,大/煙膏子?”聶博釗上炕睡覺之前,先把眼鏡給摘了。

 “毒/品有很多種,改革開放以後湧進市場,有一陣子非常氾濫,直到共和國的公安部肅清,狠剿,才會有所收斂,但還是毒害了一大批的年青人。”

 “衛民也幹過販賣毒/品的事兒?”好,老幹部一臉嚴肅認真,把還未發生的事兒當真了。

 陳麗娜解釋說:“他們也就是在城裡街街巷巷佔道子,收保護費的小混混們,至於有沒有販過,這個我不清楚。”

 “要真幹過那事兒,槍斃也活該,林則徐虎門銷煙,警鐘居然不過百年,看來呀,改革開放也不盡是好事兒。”聶博釗直截了當的說。

 “我倒不是說想收養那小姑娘,我只是想起來,那報紙上說,這孩子是油田子弟,但因無人管教而誤入岐途,而且,我看過,說她的養父姓宋,她曾經的名字還叫宋經年。”

 “潘金蓮,宋金蓮,這名字改的可真夠有意思的。”

 “我的意思是,不論事情改變了多少,劉小紅在將來會有一個姓宋的養父,那麼,這證明上輩子她依舊是被宋謹給收養了,那麼,她就是在宋謹家裡才會沒有好好讀書,並且小小年紀就出入社會,十五六歲就給人當小情婦的。”

 事實上,文中不說,劉小紅自幼就受到養父的性/侵,才會小小年紀就跑入社會,鑑於聶工的嚴肅刻板與正直,陳麗娜把這一句給隱了。

 “那你說,你想怎麼樣?”聶博釗想了想,說:“我可沒有□□的習慣,要你真的想要個自己的孩子,不行咱們生一個?”

 “咱們生一個?你捨得扔掉你那些汽球了?”

 “小陳同志,辦事戴套,是因為我要保護你的身體,生孩子是件很麻煩的事情,而且,總得雙方都同意,比如現在我就同意了,想要了,要不,咱們再生個閨女?”

 “免啦,你想要,可我現在不想要了。我是基地一枝花,我還是邊疆兩百個農場裡最漂亮,生產抓的最好的場長,事業一片大好,我生的甚麼孩子我?”

 “你不是很愛我,愛我難道就不應該再給我生個閨女?”

 “老聶,我覺得咱們對於自己都該有一個清醒的認識,你也不想一想,要是沒有上輩子的那個老聶,我會到這邊疆來受風吹雨打,叫太陽曬壞了我的面板,還辛辛苦苦替你養孩子嗎?”

 “看來,我真是託了他的福,好了,杏樹叉子打敗我了,他是英雄,是豐碑,無可戰勝。不過,你該盡你的義務了小陳同志。”聶博釗簡直痛心疾首。

 “老聶同,我要求婚,要浪漫,這些你都沒給我,沒有甚麼該不該盡的義務,睡。”

 “手錶不算?”

 “勉強算,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再戴那個汽球,你要再戴,我決不答應。跟你說了我懷不上,叫你別吹了,你這跟穿著雨衣洗澡有甚麼兩樣。”

 看了看那迴圈再利用的套子,聶博釗覺得她這個形容實在是太貼切了。

 好,從今往後,他也想通了,既然她說不能生,那就是肯定不能生了。

 “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覺了?”

 “試試脫光衣服洗個澡,有錯嗎,而且,今天是一月一次的性/生活日?”

 ……

 “老聶,你別告訴我你這是第一回不帶套。”黑暗中,陳麗娜有點不可置信。

 男人好像非常激動,非常非常激動的那種,頭抵在她胸前。

 憋了不知道多久,他說:“有生以來,第二回。”

 ……

 第二天,一早起來,陳麗娜本來是請了一天假,要帶著三個孩子,跑趟礦區的,咦,早上剛收拾打扮好,爸媽上門了。

 何蘭兒還提著一簍子新鮮的,掛著花兒的黃瓜。

 “哈媽媽,要黃瓜嗎,咱們農場裡自己產的。”陳麗娜見哈媽媽隔牆站著,提了兩支就問。

 哈媽媽接過黃瓜就說:“哎呀,我種的黃瓜才開花呢,咱們農場的黃瓜已經下市啦,小陳你這個場長當的呀,那真叫一個亞克西。”

 “哈媽媽,我是鋪了土膜,土地熱量足,水份大,農場的黃瓜才會長的更快,你趕明兒啊,也到礦區供銷社買兩捲土膜來,種菜出苗快,長的好。”

 “是一直聽說有土膜來著,我們這不不會用嗎?”王姐在另一側的圍牆上也探過腦袋來,就說。

 陳麗娜也給了她兩支黃瓜:“這樣,我們農場今天就有塑膠廠專門去教大家如何鋪,並使用土膜的,你們快去看看。”

 現在的土膜,還不是將來從日本傳進技術來的那種地膜,無論是鎖水,還是鎖熱,都不及地膜,但是對於種植業來說,已經是一種質的飛躍了。

 別的兵團農場不覺在猶豫,想著要不要用它的時候,陳麗娜率先到達塑膠廠,搶來了第一批土膜,用土膜種的地一批蔬菜,已經上市了。

 “麗娜,中午你歇會兒,媽給你們做飯。”

 “媽,這哪來的細白麵,不會是我姐夫給你們弄的?”陳麗娜見母親在和細白麵,聞著一股小麥粉的香氣,就問說。

 何蘭兒連忙搖頭:“就怕別人說他是靠裙帶關係上的位,大家吃啥他吃啥,我們跟你們一樣吃八五粉,吃窩窩頭,這三斤細面呀,還是過年的時候農場補發的,這不一直存著呢嘛。媽今天給你稀一頓黃瓜涼麵吃,怎麼樣?”

 “外婆,啥叫個黃瓜涼麵?”二蛋啃著只大黃瓜,就跑進來了。

 何蘭兒笑著說:“就是拿涼瓜拌涼麵吃唄,這熱的天兒,一碗涼麵可舒服著呢,我給你們擀頓你們從來沒吃過的細長面。”

 要說何蘭兒擀麵的手藝,那當然連陳麗娜都比不上。

 不過,何蘭兒今天可不止是來給閨女作頓涼麵的。看見仨孩子帶著個小金寶,陳甜甜一起在院子裡水龍頭跟前玩兒,何蘭兒就說:“麗娜,養仨孩子辛苦?”

 “要能不缺吃少穿,也不算辛苦。”

 “我天天看你掂著那個小的,到了農場要背要抱,孩子喝不到一口熱水,有時候直接就吊在你懷裡睡覺,孩子受苦不說,你又要當場長,又要帶孩子,是真辛苦啊。”

 “我沒覺得啊,我抱他抱慣了,他就跟長在我身上的一樣,不覺得重。”陳麗娜說。

 雖然母親說了不讓她幹活兒,但陳麗娜還是得趕在幾個孩子搶著把黃瓜吃完之前,擦出一盤黃瓜絲兒來。

 涼麵配黃瓜,再有一味炒雞蛋,那是天然的好吃。

 最近聶博釗一直在基地,他也好久沒吃過細面了,陳麗娜想了想,就喊來聶衛民,說:“衛民,你給咱們看看去,小庫房裡還有沒有野鴨蛋了,我今兒得炒盤野鴨蛋。”

 “你不是最近說白楊河的水深了,不讓我們去河邊玩了嗎,為啥又要野鴨蛋?現在沒有。”

 “嗷,有,有野鴨蛋,哥哥撿來好多,都藏著呢。”

 “看,我讓你別去了,可你聽了嗎?”

 “我只是不想叫你擔心,而且我也知道,你總會饞野鴨蛋的,所以才悄悄給你存著,這有錯嗎?”

 “沒錯。不過,聶衛民,啥叫我饞啊,不是你們三個饞?”陳麗娜對於這個總能懟到自己說不出話來的大兒子,向來都是,心服口服。

 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原來沒當場長的時候,陳麗娜還是很大氣的。

 現在倉庫的賬全在自己手裡,知道倉庫裡都有啥,也知道困難日子還要維持多久,她就不敢浪費了。不過,既然做一頓好的,那自然得狠心點兒,多倒了一勺清油進去一滑拉,一碗虛騰騰,又蓬鬆又綿軟的炒雞蛋就出鍋了。

 “麗娜,爸媽今天來,是有個事兒要跟女婿商量一下,一會兒女婿不也就回家了嘛,我先跟你通個氣兒,一會兒了咱們一起求一下女婿,你看行不行?”

 “啥事兒?”陳麗娜給愣住了,因為母親一臉的凝重,父親也在廚房門上站著,還挺不好意思的樣子。

 何蘭兒說:“是這樣,你姐這一回回的,也到礦區醫院,土醫生那兒,打針吃藥好長時間了,就是懷不上,你們家不是兒子挺多的嗎?要不,就送給你姐一個,橫豎還是你家的,只是叫她幫你養著而已?”

 “媽,你這叫啥話,啥叫送人了還是我家的?”陳麗娜頓時聲音一高。

 陳秉倉就說:“你們家不是有三個嘛,你要覺得那個不好,就暫時給你大姐一個叫她養一養,引個孩子,完了再給你送回來。”

 “是啊,二蛋是不是口虎,我看他最能吃,農場裡吃得多,我們僅著他吃,再說了,你姐沒兒子,真帶過去了比在這兒還享福,萬一他能引出個孩子來,我們就給你們送回來。”

 引孩子,這是舊社會的風俗了。

 有些人家,夫妻結婚很長時間生不出孩子來,於是就從別人家抱一個,抱到自己家養著,一炕睡,睡睡夫妻有了孩子,就把要的別人家的還回去。

 “媽,行了,我知道你們今天來是想幹啥了。”陳麗娜接過擀麵杖,自己就擀開面了:“她以後應該會有自己的孩子的,只是目前還沒有而已,這個你們也不要著急,至於要孩子的事情,就別說到老聶那兒了,我在這兒就回絕了你們,那不行。”

 “咋,怕你姐待你家的孩子們不好?麗娜,那是你親姐,人品你該知道的,就是有點兒小糊塗,心可跟你一樣善。”

 “媽,這不是善不善的問題,我的孩子,不送人。”

 “你親姐也不行?”何蘭兒不高興了。

 陳麗娜現在終於明白,當初孫愛男要送孩子時的理直氣壯了,孩子不比愛人,在這些長輩們的眼中,好像就是可以隨意分享,並隨意送人的一樣。

 “親姐也不行,那是我的,我誰也不送,別說自己生了還送回來,就是送去養一天也不行。”

 何蘭兒捂著嘴,轉身就出門去了,她這是直接就走了。

 陳秉倉嘆了口氣,就說:“我和紅兵都說了領養領養,你媽你姐非得要來問,要我說,她們就是該讓你甩頓臉子。”

 正好出門就碰見聶博釗下班回來,見老丈母孃急匆匆的走了,他還挺納悶兒了,再見老丈人,愈發的納悶了。

 聽說是為要孩子來的,聶博釗也不高興了,咋人人都盯著他三個兒子,怕他養不起嗎這是?

 “好啦,我已經回絕了,我明確說了不行,我姐那人,估計會生氣一陣子,但很快就會好的。”陳麗娜於是開解聶博釗。

 “你做的很好,我聶博釗的兒子,絕不會送給任何人。”他是跟著養父母長大的,當然養父母對他非常好,但是被送人之後,每天都在糾結是不是自己那裡做錯了,是不是因為他一直以來做的不夠好,才會被父母不要了的那種感覺。

 永遠都在害怕,怕養父母也會拋棄自己的那種感覺,聶博釗永遠也不想自己的兒子們再經歷一回。

 廚房裡哐啷一聲,陳麗娜忽而拍了把腦袋:“哎呀,我咋忘了,黃瓜要再不放油,就該全化成一攤水了。”

 等她進了廚房,好傢伙,二蛋在燒火,聶衛民在撈長面,三蛋兒最小,端著碗正在往哥哥跟前湊了。

 何蘭兒擀的大長面,那叫一個長,大的一筷子撈起一根來,小的抱著碗就在那兒費力的接著。

 “二蛋,你不是向來最不愛幹活的一個嗎,為啥今天這麼勤快?”

 仨孩子同時轉身,只笑,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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