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江三的屁股比他的臉還要白。”
“你這不是廢話嗎, 屁股又不見光,難道你的屁股不是你全身上下最白的地方嗎?”
這會兒沒人關心孟嬌娘的事, 大家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江流的屁股上, 尤其是一些老孃們兒, 尖利的笑聲刺的人耳膜生疼。
江流第一萬次慶幸, 他是個傻子, 是個四歲的小傻子, 小傻子是沒有害羞這種情緒的。
“媳婦,娘壞。”
江流拉緊褲腰帶,躲到了白蘭身後, 小眼神十分警惕地盯著一旁的老孃,生怕她不經過自己的同意扒自己的褲子。
白蘭也震驚於婆婆的騷操作, 她睨了眼小傻子,看在他現在的身心還乾淨的份上, 允許他躲在自己身後。
“江三這腦子是真摔傻了?”
“應該是,要不然一個正常的男人這會兒怎麼會是這樣的反應呢。”
“白蘭這命真不好,攤上這樣一個傻男人,你們說江流摔傻了腦袋, 他還能正常那啥嗎?”
“你們男人怎麼淨想著關於那二兩肉的事, 我倒是覺得白蘭有福氣, 江三現在摔傻了腦子,整個人和孩子一樣,白蘭就當多一個兒子養著就好,反正以前江三腦子正常的時候也是不幫忙幹活的, 相反還總是掏家裡的錢去討好外頭的狐朋狗友,我看他摔傻了腦子,對於白蘭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呢。”
邊上的人議論紛紛,聊的也多是關於江流和白蘭的話題,今天的中心人物孟嬌娘反而被忽略了。
好在總算有人注意到了跪在地上,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昏過去的孟嬌娘。
“誒,孟獷媳婦,你把話先說清楚啊,這江三的屁股後面可是有紅痣的,你冤枉人家是你的姦夫,總得給出一個說法?”
“沒錯,你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不能因為江三摔傻了腦袋,不能指認你,你就拿他當綠頭龜。”
孟嬌娘連江流身上那麼顯眼的胎記都不知道,很難讓人相信她和江流真的發生過甚麼關係。多數人都信了剛剛白蘭和江苗氏的話,覺得孟嬌娘是因為江流變傻了,故意纏上對方。
“我、我記錯了,是、是有紅痣。”
孟嬌娘的額頭冒著虛汗,她以為村裡只有她一個聰明的女人,萬萬沒想到江苗氏這樣粗魯蠢笨的村婦居然也會設陷阱引她入坑。
只是事到如今,她除了咬死自己和江流有過一段露水情緣外,別無他法。
“剛剛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江苗氏看著孟嬌娘冷笑,“大夥兒都瞧見了,這個女人嘴裡就沒有一句真話,她肚子裡的孩子我是不敢認的,左右我還是福生的娘,這點小事我能夠幫他做主。”
別說孟嬌娘肚子裡的孩子絕對不是她家福生的,就算孟嬌娘肚子裡的孩子是自己的孫兒,江苗氏都不會讓他認祖歸宗。
說句涼薄的話,江苗氏不缺孫子孫女,但兒子福生離不開白蘭這個能幹的媳婦,除非她的腦子摔壞了,才會讓孟嬌娘這個女人進江家,讓白蘭和他們離心。
“村長,你也是咱們江家的族長,今天這件事你得給我家福生主持公道,要不然哪個阿貓阿狗都能夠仗著我家福生摔壞了腦子這件事欺負我家福生。”
江苗氏指著孟嬌娘,“今天莫名其妙跑出一個女人說懷了我家福生的孩子,哪天是不是也能跑出一個孩子說他是我家福生的私生子?如果所有人都能夠仗著這一點空口白牙誣陷我家福生,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去衙門告狀,讓這些惡人吃板子。”
江苗氏是在威脅孟嬌娘,也是在威脅村子裡那些因為江流變傻看不起他的人。
不管怎麼說,她家福生還有她這個老孃護著,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孟氏,你有甚麼話說。”
村長江有財覺得江苗氏說的很有道理,他還是江家的族長呢,不可能看著孟家人欺負到他們江家人的頭上。
江得柱和孟嬌娘偷情的事瞞著其他人,江有財並不知道孟寡婦肚子裡懷著的其實是他的親孫子,因此這會兒江有財看待孟寡婦和她尚未隆起的小腹時的態度十分不善,覺得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可能會毀了全村人的名聲和村子的風水。
江得柱有心想要幫孟嬌娘說話,可礙於那麼多人在場,也只能默不作聲地站在江有財身後,神情冷漠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孟嬌娘。
“我、我――”
孟嬌娘的腦子轉的飛快,她在心裡權衡利弊,這會兒要是曝光自己肚子裡這個孩子生父的真實身份,會不會……
孟嬌娘的餘光掃向江得柱,而江得柱似乎也察覺到了孟嬌娘的想法,他的表情頓時轉冷,眼神陰測測地看向孟嬌娘。
孟嬌娘瑟縮著收回餘光,她明白了江得柱的態度,顯然這個時候挑明真相對她來說並沒有甚麼好處。
“孟寡婦,你可得想清楚了,如果你還咬定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我家福生的,那好,我等你十月懷胎,到時候咱們去衙門,讓縣太爺做主滴血認親,看看你肚子裡的那個孩子,是不是我家福生的種,醜話我先說在前頭,你要是糊弄我,糊弄大家,到時候你和你肚子裡那個小野種別想在村子裡呆下去了,我江苗氏沒甚麼本事,但是日日夜夜在你家門口叫罵還是不嫌累的。”
孟嬌娘和江得柱的視線太過隱晦,因此江苗氏等人並沒有察覺到他倆的關係。
“沒錯,我們江家村容不得你這樣的女人。”
江有財在江苗氏開口後說道,他早就覺得孟寡婦這個女人的存在導致村子裡一片烏煙瘴氣,原本的好風氣都是被這個女人給敗壞的。
以前孟寡婦做事小心,他抓不到對方的把柄,現在不同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真的,如果她不肯承認真正的姦夫是誰,作為村長,江有財有理由將孟寡婦趕出江家村。
“沒錯,這種女人早該趕出去了。”
“就是,淨想著歪門邪道,村裡的男人都被她勾壞了。”
在場的女人們無不贊同,她們不怪自家男人的褲腰帶沒繫緊,只怪孟嬌娘這個女人太騷氣勾人。
要是孟嬌娘被趕出江家村,她們的男人是不是能夠老老實實和她們過日子?這是在場女人們共同的想法。
“我、我――”
孟嬌娘是被逼上梁山了,這會兒不論她承認還是不承認都討不了好。
看著咄咄逼人的江苗氏,孟嬌娘心一橫,裝作怒極攻心的模樣,屁股一撅,眼睛一閉昏倒在地上。
不管怎麼說,先裝暈避過這一劫,她現在還懷著孩子,想來村裡人不會那麼狠心,在她懷胎的時候將她趕出江家村的。
她也是個狠人,決定裝暈後任憑几個婦人掐人中擰肉也咬牙忍著,半點沒有甦醒過來的意思。
這下子大夥兒拿她沒辦法了,幾個體格粗壯的婦人將她抬回了她那間已經翻修過的小瓦房裡,也沒人提議給她找個大夫,在將她送回去後一鬨而散。
當天晚上,家家戶戶飯桌上的下飯新聞就是傍晚發生的這一出好戲,所有人都等著孟嬌娘清醒過來,坦白姦夫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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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嬌娘本來就是裝昏,在其他人走後飛快地睜開眼,然後從快速從床上爬起來。
“嘶――”
她摸了摸頭皮,剛剛江苗氏撕扯的動作太用力,揪掉了好幾縷頭髮,孟嬌娘覺得自己頭皮火辣辣的疼。
還有額頭,膝蓋,手肘等位置,都有不同程度的擦碰,有些位置甚至破皮流血,一想到這些傷口很有可能會留疤,孟嬌娘對江苗氏和白蘭的怨恨就更深了。
除了這兩個女人,孟嬌娘還怨上了江流。
如果他不摔傻腦子,讓她有機會和他發生關係讓他誤以為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今天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她也不會那般丟臉。
歸根結底,這都是江流的錯!
“你來幹甚麼?”
正當孟嬌娘滿心憤恨的時候,江得柱避開外人偷偷摸摸來到孟家,他想要警告孟嬌娘,讓她不要說不該說的話。
看到自己孩子的親爹過來,孟嬌娘的情緒也沒有絲毫好轉,今天江得柱的表現她看在眼裡,孟嬌娘意識到,這個男人也是個靠不住的。
“好人兒,你真生我的氣了?”
江得柱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這會兒該用甚麼樣的態度對待孟嬌娘。
“哼,甚麼好人兒,我不是你心裡的豺狼虎豹嗎?今天你爹都提出要將我們母子趕出江家村了,你不還跟縮頭烏龜似的,不願意替我和孩子出頭。”
孟嬌娘雙手握拳錘打著江得柱的胸膛:“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但凡你能硬氣點納我進門,我都不會像今天這樣出醜。”
比起只有皮相的江流,孟嬌娘更看重有本事的江得柱,只可惜江得柱這個男人太懼內,壓根不敢讓他媳婦知道他在外偷腥的事。
“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嗎,要是讓我家那個母老虎知道你和孩子的存在,她能夠把我和你的皮扒了。”
江得柱在鎮上的鋪子還得仰仗岳家那邊的人脈關係,很多進貨渠道也是岳家那邊幫忙牽橋搭線的,因為這一點,江得柱的媳婦在江家的地位十分超然,江得柱的親孃都不敢在那個兒媳婦面前立婆婆的規矩。
“那我怎麼辦啊,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啊。”
孟嬌娘小聲抽泣,晶瑩的淚珠掛在纖長濃密的睫毛上,她的臉色蒼白,一副有別於尋常的嬌怯柔弱,很是惹人憐愛。
江得柱對孟嬌娘還是有幾分喜歡的,因為她足夠年輕,足夠漂亮,在床上也足夠放得開,再加上現在孟嬌娘表現出來的一副沒有他就活不下去的姿態,更加滿足了江得柱在媳婦那兒滿足不了的虛榮心,讓江得柱覺得自己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只可惜,江得柱的顧慮還是太多,他沒辦法給予孟嬌娘任何承諾。
“這裡是五兩銀子,下趟我來看你時會再帶點銀錢回來。”
江得柱拿出幾塊碎銀子,“你知道的,我家母老虎管著總賬,好在她在銀錢上對我看管並不算太嚴,平日裡因為一些應酬,一個月總會給我六七八兩,只要她不知道我倆的關係,我自然有辦法養著你和孩子。”
孟嬌娘不是個笨蛋,她聽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江得柱是在警告她不要公開他倆的關係,要不然雞飛蛋打,她甚麼都拿不著。
“可我能瞞多久呢,你爹之前當著全村人的面說我,讓我供出姦夫的名字,要不然就要將我和孩子趕出江家村,柱子哥,我不想離開你。”
江家村的民風淳樸,村裡的女人就算看不慣她也不會對她做甚麼,男人們就更不用說了,即便發生關係也是你情我願,不像有些村子,一些混混癩子之流的玩意兒只會欺負她這樣孤苦無依的寡婦。
孟嬌娘一想到自己被趕出江家村後的生活,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我爹那我會想辦法,他這人心腸軟,不會真趕你出村的。”
江得柱皺了皺眉,大不了他就告訴他爹他和孟嬌娘的關係,反正他爹一定會幫他隱瞞的。
“那、那我都聽柱子哥的。”
孟嬌娘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五兩銀子。
這對她來說或許真是最好的結局了,只要她生了江得柱的孩子,也不用擔心江得柱將來不養她。
有銀子花,有漂亮衣裳穿,除了沒有名分,她已經比村裡的女人快活太多了。而且有名分未必是一件好事,想到江得柱家那個母老虎的威名,現在她還更自由呢。
兩人在屋裡商量之後的對策,絲毫沒有察覺到屋外還有一人,剛剛他們的對話,全被屋外的人聽了去。
“柱子哥,我……我……”
孟嬌娘還想從江得柱手裡哄點東西出來,可沒等她說完話,一陣睏意席捲大腦,孟嬌娘打了幾個哈欠,沒忍住睡了過去。
江得柱比她好一點,看著昏睡的孟嬌娘,江得柱心裡隱隱產生了不太好的預感,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想要自己清醒一些,可睏意太霸道,沒堅持多久,江得柱也閉上眼昏倒在孟嬌娘的床上。
半柱香後,屋裡的異香散去,江流從屋外走了進去。
這個孟嬌娘還真是給了他一個大驚喜,原本他都決定放棄第二個任務了,沒想到孟嬌娘居然早就懷上了那個孩子,陰差陽錯下給了他完成任務的可能。
江流憑空拿出一顆紅色的丹藥。這可是好東西,他花費200點積分從系統商城裡購買的保胎丸。
原本江流是用不著這種丹藥的,它的顧客多是完成後宮任務的女執行者們,這顆丹藥的作用顧名思義,只要服用下這顆丹藥,除非母體死亡,其他任何手段都不可能傷害到肚子裡的孩子。
摔跤、生氣、下毒……這顆丹藥就是一個天然的守護屏障,將胎兒和一切外物隔絕,不論是外力衝撞還是內裡傷害,都不會影響胎兒的健康成長。
江流上前幾步,他扼住孟嬌娘的下巴,將保胎丸塞到孟嬌娘的嘴中,系統出品的丹藥入口即化,不需要孟嬌娘吞嚥,就自動化成湯水,流入她的喉管。
至於江得柱這個上輩子讓原身做了綠頭龜的男人,江流思考了片刻,直接動手扒了他的衣服,然後將他和孟嬌娘送做一堆。
做完這一切,江流離開了孟家。
當然,在他離開後他還十分善解人意地將孟家的門大開著,像江得柱和孟嬌娘這樣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必須要讓全村人都知道才對啊。
因為傍晚發生的這一樁事,想來明天一大早就會有人來孟家門口守著孟嬌娘,等她坦白姦夫的身份,到時候,那些人自然會看到赤條條躺在一起的江得柱和孟嬌娘。
他們害的他的大白屁股清白不保,江流覺得自己這個小小的反擊也不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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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寡婦,孟寡婦。”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幾個好事的婦人跑到孟家門口,準備探探孟寡婦的口風,其中就有江家隔壁的小王媳婦,昨天就數她看熱鬧看的最帶勁。
“怎麼沒人應啊,該不是還沒醒?”
小王媳婦撇撇嘴說道,“咦,這門怎麼沒關上啊?昨天是誰把孟寡婦送回來的,辦事未免太不仔細了,不過既然這門沒關,我們就進去瞧一瞧,萬一孟寡婦出了甚麼事,我們也好給她請大夫瞧瞧啊,雖說孟寡婦這人不怎麼樣,可她肚子裡的孩子總是無辜的。”
說了這麼多,小王媳婦就是想要進孟家偷瞧幾眼罷了。
她的話有些道理,加上這個點來孟家的多數都是和她一樣熱愛八卦的婆子婦人,在小王媳婦的慫恿下,一群人沒有猶豫太久,就推開虛掩的門進去了。
“呀,這都是甚麼啊!”
一進屋,小王媳婦就看到了床上赤條條的兩個人。
她尖叫著蹦起來,臉上通紅一片,心裡無比激動,這可是大新聞啊,居然讓她第一時間瞧見了。
“誒呦,羞死人了,我該不會長眼釘?”
幾個年輕小媳婦羞地用手捂住眼,而年長些早就葷素不忌的婆子們則是大膽放肆地打量床上的江得柱,計算著對方的資本。
“這不是江得柱嗎,不行,得把村長叫過來。”
“我這就去叫人,這可是大事啊!”
一群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恨不得敲鑼打鼓把全村的人吸引過來。
小王媳婦倒也還有幾分善心,在其他人跑出去喊人的時候拿起一旁的薄被將孟嬌娘蓋上。
其實相比較江得柱全身赤/裸的狀態,還穿著褻衣褻褲的孟嬌娘並不算暴露,只是這個年代褻衣褻褲就是私密衣物,要是被外人看見僅著褻衣的模樣,和被看光沒甚麼區別。
小王媳婦給她蓋一床被子除了想給她留點臉面外,也是不希望她男人看到這樣的孟嬌娘。
一旁的江得柱倒是無所謂了,反正他都能和孟嬌娘這樣的女人搞在一塊,想來他也已經不要臉了。
“畜生,畜生啊!”
村長喘著粗氣跑過來,看到依舊酣睡的兒子,幾步上前扇了他幾巴掌,將中了迷藥的江得柱扇醒過來。
“爹。”
江得柱還有些迷糊,當他看清楚眼前的親爹,以及周遭人看好戲的表情時,頓時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石化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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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得柱和孟嬌娘的事情瞞不住了,雖說事後江得柱一直解釋一切都是意外,是別人算計了他和孟寡婦,可是相信這番說辭的人並不多,畢竟比起解釋,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畫面。
江得柱被他爹江有財拎回了江家,當著全家人的面用藤條抽了二十鞭,又被勒令斷掉和孟嬌娘的不正當關係。
舊傷未好,一直住在鎮子上鮮少來鄉下的江得柱媳婦帶著幾個孃家長工來到江家村,對著江得柱又是一頓打罵,江得柱也不敢還手,任憑他那個母老虎媳婦罵遍他十八代祖宗。
雖說這件事理虧的是江得柱,可在大多數男人看來,他和孟嬌娘的苟合頂多只能說是露水情緣,是一樁風流韻事,他媳婦的這個反應有些太過了。江得柱低三下四地忍讓他那個媳婦,任由對方遷怒爹孃長輩,實在是軟蛋行為。
往日村裡最出息的後輩成了村裡男人女人都瞧不起的軟蛋,村長一家的威望都因為這件事降低不少。
至於孟嬌娘就更悽慘了,江得柱家的母老虎連自己的男人都揍,更別提她這個勾引了自己夫婿的狐狸精了。
孟嬌娘的臉被扇成了發麵饅頭,家裡一些值錢的物品都被母老虎派人搜刮走了,她咬定這些年江得柱的私房錢都花在了孟嬌娘身上,還煞有其事拿出了一個賬本,即便那些東西被她搶走,孟嬌娘也求訴無門。
當初孟嬌娘被趕出孟家的時候只得到一間搖搖欲墜的破草屋,這些年,她靠著皮肉將那間破草屋變成結實的石磚房,屋內的擺設都是她一件件添上去的,胭脂水粉、衣物首飾,這些東西不全是江得柱一個人提供的。
江得柱媳婦的這個舉動可以說毀掉了孟嬌娘這些年的心血,將她再次打回原型。
這還沒完,在孟嬌娘看著被扒牆的房子痛不欲生的時候,江得柱媳婦直接讓丫鬟給她灌了一碗墮胎藥,幾個粗使婆子更是重重踢踹了她的肚子,務必要打掉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所有人都覺得孟嬌娘肚子裡的那個孩子應該保不住了,可在連續灌下三碗強效墮胎藥後,孟嬌娘肚子裡那塊肉依舊頑強地活著。
就連江得柱媳婦請來的老大夫都說不清其中的原因是甚麼,也不知是從哪裡傳來的謠言,說孟嬌娘肚子裡懷的是討債鬼,在沒討到欠債之前是不會離開的。
這個流言傳的有鼻子有眼,江得柱媳婦也被孟嬌娘肚子裡那個小野種的頑強嚇到了,帶著僕婦家丁,綁著江得柱回了鎮子上,似乎不打算再理會孟嬌娘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不過臨走前,江得柱媳婦讓人警告孟嬌娘一番,不准她帶著那個野種靠近江得柱,要不然,就打斷她的雙腿,讓她再也沒辦法走路。
江得柱的媳婦和衙門有點關係,即便打斷了孟嬌娘的腿,也完全可以靠銀子解決這個問題。
孟嬌娘被嚇到了,老老實實在那個破舊的房子裡養胎,一時間也不敢再作妖了。
*****
“江娘子請留步,我們管事想找你聊聊。”
這天白蘭賣完糕點,被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攔下。
白蘭看了眼那個小廝的打扮,又看了眼他手指的方向,意識到自己的大主顧來了。
白蘭選擇紅豆糕作為自己銷售的第一種糕點自然是有原因的,她記得當地最大的糕點坊五芳齋的招牌點心就是紅豆糕,如果聽說市面上出現了一種比他們店裡賣的更好吃的紅豆糕,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將方子買過去。
白蘭在侯府學到的點心方子很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點心還是這個朝代沒有的,白蘭並不介意賣幾個方子,換取前期開店的資本,而五芳齋正是白蘭的目標之一。
不過雖然計劃周詳,當五芳齋的管事真的找到她的時候,白蘭還是忍不住有些心慌。
畢竟以她現在的身份地位,如果和五芳齋產生爭執的話,無異於雞蛋撞擊鵝卵,如果五芳齋想要強搶她手裡的秘方,白蘭也沒有反抗的機會。
在靠近管事等候的茶館雅間時,白蘭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冒進了。
“媳婦。”
江流走在她身後,因為沒有想過她會突然停下腳步,直接撞在了她身後。
白蘭身體前傾差點跌倒,好在江流反應快,一把將她攬住。
這些日子吃得好喝的好,江流的體型膨脹了好幾圈,白蘭看了眼身後高高大大的傻小子,勉強多了幾分安全感。
“江娘子,我請您來的意圖您應該心中有數,我們東家想要買下您手中的方子,您開個價。”
作為五芳齋的管事,他有傲氣的資本,即便這會兒是他有求於人。
“管事願意出甚麼價格?想來管事也調查了我的身份,知道我現在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醫治我的相公,如果管事給出的價格太低,我寧願日日擺攤叫賣,雖說辛苦了些,可至少掙得錢是源源不斷的。”
白蘭開門見山,如果五芳齋給出的價格足夠高,她自然願意賣掉紅豆糕的方子,反正這也是她之前就計劃好的。
“我們東家願意出五十兩。”
管事的表情有些傲然,五十兩不是一個小數字,眼前這個女人只是一個鄉野村姑,能夠改良紅豆糕的方子也只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想來聽到五十兩銀子應該開心壞了。
“管事既然沒有誠意,那就不用再談了。”
白蘭說話的時候掌心全是溼汗,表現卻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等等!”
看白蘭轉身要走,管事將人喊住。
“江娘子好膽量,難道不知道得罪了我們五芳齋意味著甚麼?”
管事的話中隱隱帶著威脅,他的眼神就跟鷹隼一樣,死死盯著白蘭。
“不準兇我媳婦。”
江流擋在白蘭面前,衝著管事齜牙,一副他不聽話就要咬他的兇狠表情。
只可惜眼神不夠狠辣,只讓人感覺兇萌。
江流的反應讓白蘭心間一顫,她將小傻子拉到自己身後,心中長嘆一口氣,她都不知道該拿這個江流怎麼辦了。
有時候,她希望他清醒過來,這樣她能夠肆無忌憚的報復,有時候她又希望江流能夠傻一輩子,大家就這樣平安無事地相處著,似乎也挺好。
“貴府的吳老爺是修橋鋪路的大善人,我雖是一個鄉野村姑卻也聽說過吳老爺的善名,不信吳老爺會為了一個糕點方子為難我這個小婦人。”
白蘭口中的吳老爺是五芳齋的東家,也是當地有名的大善人,白蘭當初將目標定在五芳齋上,也是因為吳老爺的好名聲。
因為這樣的大善人不論是真心向善還是有心作秀,對名聲都是極其看中的,不會為了一點銀錢就作出傷天害理之事。
果然,在聽到白蘭這番話後管事的臉色變了變,他倒是沒想到白蘭這個村婦會有這樣的膽量,在他言語威脅後用東家的名聲反將他。
最後管事用五百兩買下了白蘭手中的紅豆糕的方子,而白蘭從此以後不能再叫賣紅豆糕,雙方銀貨兩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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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當白蘭掏出五張一白兩銀票的時候,江苗氏差點沒把眼睛瞪出來,她翻來覆去地檢視著那兩張銀票,還時不時用手擰自己的大腿,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娘,還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白蘭低下頭,一手輕撫著自己的肚子。
“我懷孕了,這些天我腸胃不好,本來只以為是著涼了,想配點藥吃,於是白天去鎮上賣糕點的時候順便去藥房找了一個老大夫把脈,大夫說我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快三個月了,都怪我這個當孃的糊塗,這些日子忙著照顧相公,忙著糕點生意,居然一直沒察覺到她的存在。”
白蘭特地選了這個時機,在確診懷孕的當天家裡就來了一筆五百兩的進項,她要讓老太太相信,她肚子裡懷的這個孩子,就是他們江家的小福星。
她要把上輩子虧欠這個孩子的,通通還給她。
作者有話要說:三合一章,還有一更,暴風式哭泣,要變成小香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