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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第 635 章

2022-11-15 作者:三春景

 說起來,新城這個地方因為缺乏官府的節制, 所以表面上看起來真的很亂, 但其實還是有自己的規矩的。一個戰場, 你不去佔領,你的敵人就會去佔領,官府沒辦法維穩,自然有一些黑道團伙跳出來。

 別笑, 就像是交稅一樣交保護費,真有甚麼事兒這些人是肯定要管的!如果不管的話, 居民就會用腳投票, 交保護費給別的黑道團伙――好嘛, 這可比推翻一個混蛋的官府要容易多了。

 租下了單間,甚至買下了一個十多歲的男孩兒幫著跑腿...看起來李敢言的新生活要開始了, 他是要幹一番大事業的!

 就在這個時候,他遇到了一男一女兩個騙子。這兩人的騙術很巧妙,至少比主人公之前遇到的那些要巧妙地多。但李敢言在新城歷練了一段時間之後早就不是一開始的鄉下小子了,從一開始他就識破了這一男一女!

 他之後做的事情是順勢而為――黑吃黑!而在發現這一男一女其實並不是甚麼壞人,而是受人控制,然後才不得不如此這般的時候, 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帶著這兩人籌劃, 反過來進一步黑吃黑。

 主人公這裡做的相當巧妙,明明是行騙的勾當,卻被做出了沙場點兵、運籌帷幄的氣勢。同時, 充溢其中的全都是聰明才智,這是一種嘩啦啦流淌地很快的聰明,一個不注意就已經打了一個來回!

 最終李敢言贏了,而且將自己隱藏的很好,同時對手也消弭於無形...然後當然是大賺了一筆。

 這筆錢對於李敢言來說很重要,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在新城城郊買下地方,然後籌備出磚窯了!

 至於說原本行騙的一男一女,他並沒有將兩人收服。兩個慣於行騙的高手,就算知道他們本質上並不是甚麼壞人,也不敢接這個燙手山芋。至於說那一男一女,他們也不敢跟著李敢言啊!

 李敢言在這次事件中表現出的頭腦、冷靜和心狠手辣,這都遠遠不是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應該有的,讓旁觀者覺得膽寒......

 哪有那麼多一見如故,又或者拯救於危難然後成就的佳話?對於新城這座不斷吞噬著欲.望與人口的城市,人們匆匆而來,然後又匆匆而去,更多時候是透過利益繫結在一起的,至於別的東西,很多時候都是持懷疑態度的。

 所以對於李敢言和那對一男一女來說,對方都是不可信的,與其多做無謂的試探,還不如就此別過,然後這輩子都不再見了。

 或者說,再見面的時候雙方都會否認曾經見過――他們這一次一起做的事情並不合法,做了的同時,都只當自己沒做過一樣。

 說實話,李敢言的所作所為在人物中並不算多麼出格,看《金瓶梅》就知道了,主人公西門慶能做到後來的山東第一等財主,難道靠的是真善美、小清新?人家靠的就是無恥,靠的就是許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類人物還很多...不過時下也沒有人將這當回事兒。還是以《金瓶梅》為例,本來這類以及這類人物本來就不是為了弘揚正確的價值觀,他們只是確確實實存在於現實生活中的某一類人,然後作者將其描摹出來而已。

 讀者看這類人物,也不是因為贊同他們的行為,更多時候他們代入這樣的主角,喜歡的是他們有錢有女人而已。在這個前提下,大家有意無意忽略了人物的罪惡,又或者拿這個也當成是人物特徵的一部分。

 畢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嘛!

 當然,最後由這樣人物建立起的輝煌事業,有朝一日轟然倒塌,這似乎也不是甚麼讓人覺得奇怪的事情。

 但連翹筆下的李敢言不一樣,這個人物也做了讓人覺得‘不太妥當’的事情,似乎這樣有違君子之道啊!但這並不讓人討厭!或者說,大家更喜歡這個角色了,甚至不覺得他有甚麼問題,純粹覺得這真是一個要幹大事的聰明人!

 這就是之前的很多描寫發揮作用了,在連翹的描述中,新城已經成為一個特殊的地方了,這讓他們想起了距今大幾十年前,那個時候也是充滿了機遇、財富與野性的時代,和中的新城何其像!

 那個時代的草莽氣在中顯露無遺,透過主人公以及其他人物的眼睛讀者可以很清楚地明白,不可以以現今的眼光看待那個時代!那個時代要是真正沒有一點兒氣魄,不能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還真辦不成甚麼事兒!

 特別是對那個時代有了解的人,讀《大城》就更有體會了!

 連翹暫且只將《大城》寫到這裡,而後來連載到這裡的時候,讀者有很多討論!

 這部實在是太特別了,不討論也說不過去啊!在這部裡連翹特意收斂了文字的技巧,讓文風看上去有一種粗獷的力量感,這一切都是為了本身的風格服務。但這並不代表就土氣了起來,應該說,這部才是連翹至今為止才華的巔峰顯現!

 此前大家都猜測連翹可能會寫演義,現在看顯然是猜錯了,但是,大家並不覺得失望。至少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部不是演義的,才是最佳的演義!

 是的,這裡沒有講王朝建立,沒有新皇打天下,沒有很多英雄豪傑。但那又怎樣?實際上開篇不凡,沒有說王朝建立,偏偏就是王朝建立!沒有新皇打天下,偏偏就是新皇打天下!沒有英雄豪傑?或許那些市井人物和大家印象中的國之柱石差的遠了,但他們在那個時代,其實也不落英雄豪傑之名!

 連翹的天賦在這部裡可以說是表現的明明白白,每一個人物都充滿了那個時代的特色――他們虛榮、耽妄、野心勃勃,因為不滿於現狀而生出野獸般的獸性!這樣的人物本來應該是故事裡的反派,但在這個故事裡不是,甚至主人公李敢言何嘗不是這樣的角色!

 但放在那個時代,然後理解他們的內心,這一切就變了!

 華夏人自從喊出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時候,很多事情就不同了!一個人,想要改變命運,從底層人物到天子皇帝都可以做到!擁有野心,擁有改變命運的強大念頭,這本身不是一件壞事!

 說到底,這些人物只是想要改變命運,只是不滿於現狀罷了。對此,讀者怎麼可能不心有慼慼焉――書中人物的念頭,他們也曾經有過,只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最終都無疾而終了而已。

 正如《大城》中借某個小配角之口說道‘我就是不甘心被個方方面面都不如我的人壓在腳下,就因為他有個好出身?那我就要靠自己起來,然後有朝一日讓我的兒子被人指著說,他就是有個好出身罷了!’

 他們不甘於現狀,實際上這種不安分本身就是社會進步的動力!

 在書裡看到這樣的時代,讀者只覺得熱血沸騰,恨不得參與進去,末了道一聲‘我們到底晚生了幾十年’,要是正當其時,肯定要大幹一場,風雲激盪的!

 說實話,連翹的《大城》也嚇到同行們了。雖然被連翹驚嚇已經變成是一件比較常見的事情了,她的哪一部本子不給人以驚喜,這才是怪事兒呢!但無論怎麼說,優秀就是優秀,大家習以為常並不能改變其優秀的現實。

 這類主人公創世紀一樣的幾乎是前所未有的!或許演義裡有英雄豪傑建立新的王朝,但在主人公創造財富這方面,到底沒有人寫出這種史詩故事。或許有一些創業致富的故事,但那些故事對於創業本身的描寫是寥寥的。

 依舊以《金瓶梅》這部奇書為例,其中的主線之一就是西門慶從臨清一個土財主最終成為朝中有人脈,地方當官,並且身家極其厚實的山東大富豪。而在這個過程中,固然有對他的發家史有過非常細節的描述,但本質上依舊是一條斷斷續續,隱藏在日常生活中的線索。

 這還是主線呢,都是這樣,更不要說其他作為暗線,或者支線的時候了!

 其實也不是沒有真正以致富為內容的,但偶有新人寫寫,出來的成篇卻不盡如人意。有些東西經歷過就是經歷過,沒有經歷過就是沒有經歷過。有幾個人經歷過創業致富,而且還不是一般二般的致富?

 沒有這種經歷,甚至平常生活中根本接觸不到有這樣經歷的人,寫出來的東西純粹就是臆想而已。某些讀者看個樂呵,倒也不錯,可要說引起多大的凡響,那就不太可能了。

 事實上,就算有相關經歷,也不是人人都能夠將經歷轉化為能夠打動人的的。真要是那樣,世界上最好的作者就該是那些各行各業的佼佼者才對,只有他們有著切實的經歷。

 介於這樣的情況,連翹可以說是又開闢了一種題材――不是說她是第一個寫這種題材的,而是說她是第一個將這種題材的魅力展現出來了。

 “只不過後來者想要接著寫這樣的故事,恐怕很難。”面對這樣的新題材,丁一新老神在在,似乎是思考過很久的樣子。

 “這樣的故事,其中的內容需要很多經歷,不然就是仔細收集很多當年的舊事,然後精準地挑出適合放到中的――連小姐自然不是有這種經歷的人,那麼久只能是後者了。但...”說到這裡的時候丁一新故意停了停。

 好朋友王思齊卻不用等他接著說,而是自己跟著道:“但只是這樣依舊是不夠的!純以而言,《大城》可以說是形神具備!裡寫的東西只不過是形體而已,關鍵是其中還有一股非凡氣質,沒有這個,本子固然依舊有趣,但絕對要失去一半的光彩!”

 兩人都很清楚,就是中屬於一個時代的豪情!無論是中的人物,還是那個時代本身!那種人人奮進的狂潮被連翹描摹了出來,由此,在這樣的舞臺上發生的創業神話,這才有了極端的魅力!

 進一步說,已經接近史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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