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之後又是一陣的‘相親相愛’, 連翹打起精神加入其中。她自己是不覺得多有意思的,反而一通操作下來頗為累人。好在這期間總算沒有人再出來壞氣氛了, 這一天得以安安生生過去。
回家時候連翹就累慘了, 靠在吳美娘肩膀上。吳美娘當然看的出下午的應酬連翹有多用心, 輕輕撫著連翹的肩膀:“唉!你舅舅家別的都好, 就是你二舅媽實在是不省心!若她但凡是個明白事理,家裡都要少許多事兒!”
其實這也是吳美娘所不理解的地方,她怎麼都不明白,為甚麼連翹她二舅媽古氏這麼針對她,針對連翹。當然, 二舅媽古氏在別的事情上也不怎麼聰明就是了, 但在家裡大姑小姑的相處中格外的蠢啊!
兩個已經出門的小姑又有甚麼可針對的呢?又不是那種婆家過不下去, 要回孃家,靠兄弟養的那種!這樣的小姑彼此之間沒有甚麼利害關係, 難道不是正應當搞好關係的那一類?
但是古氏就是蠢的無可救藥,非要上前得罪啊!
從連翹的角度來說,她和吳美孃的想法也差不多。只不過她已經適應了古氏的蠢, 而且深處古代這個大環境,懶得背後議論古氏這個長輩,所以靠在吳美娘肩上不說話,只是深深吐了口氣。
吳美娘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髮, 忍不住又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哪家也沒有十全十美的,只能當她咱們家上輩子欠她的了。”
其實這話說白了就是自我安慰...不過不這樣又能如何呢?古氏年紀也不小了, 給連翹她二舅生兒育女開枝散葉,如今也是做祖母的人了,難道還能讓連翹二舅休妻?實際上,要是能休妻,多少年前就休了!
連翹不想連翹老是去想這些沒辦法的事情,所以整理了一下思路,讓自己忘掉今天的不愉快,然後就和吳美娘說起各種有趣好玩的事情。其中有包括最近自己在家想做些甚麼,也有一些順口編的笑話。
連翹自認為口才中等,但不知道是不是超出時下的普通水平太多,竟逗的吳美娘大樂。到家的時候忍不住道:“一直知道你這孩子十分能說,看平常就知道了。到底是手下能倚馬萬言的,你們這一行都是如此?”
挽著吳美孃的手臂,連翹回憶著道:“也不都是,我這一行其實甚麼樣的人都有,甚至還有沉默寡言,不能與人交際的呢!手上寫的出來和嘴上說的出來,這其實是兩碼事兒。”
連翹陪著吳美娘下車進門,這個時候可以看到家裡院子裡原本的晾繩上已經掛滿了,然後又臨時牽了幾條晾繩。再站到廊下具體看看,今早起來還覺得廊下有一層灰塵的,這個時候也閃閃發亮,顯然是擦洗過了。
當初連翹和吳美娘離開嘉定的時候,吳美娘是託付了孃家,每過一段時間就給房子透透風,最好是能稍微掃掃塵。吳家也沒有敷衍,不然昨日連翹進門之後也不可能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能住人。
但即便是這樣,這種粗放式管理也不如自家住著的時候。所以整個房子別的暫且不論,光是一些平常不容易碰到的地方,灰塵都積了不淺的一層了。
昨日因為一路舟車勞頓實在是辛苦了,再加上是晚上,也看不太清楚這些,匆匆忙忙就歇息下來了。等到今早起來,連翹看到家裡人都在打掃這些才覺得不太舒服。
她對於生活環境的要求其實不算特別高,住的豪華精緻當然喜歡,但普普通通的也完全無壓力啊。但是在可以保障地近況下,她還是更喜歡一個乾淨的環境的——可以樸素,但是得乾淨。
除了廊下,連翹還去了房間,略一掃就知道里頭的衛生也弄好了。心裡盤算了這個工作量,詢問道:“你們是請了外頭的清潔婦做這些嗎?”
人力市場上有打零工的,類似鐘點工一樣的清潔婦也是存在的。在家中工作實在做不完,又時間很緊張的時候,請這些人幫工也無所謂。
春兒正在疊院子裡收來的晾好的衣裳,笑著道:“是張嫂子,她從人力市場那邊僱了三個健壯的僕婦,家裡清潔起來的各種粗活都是她們做的。”
似乎是怕連翹在意,還補了一句:“小姐和夫人貼身的東西都沒有讓她們沾手,都是我們這些人做的。”
很多人挺在意這一點的,春兒還知道很多大家小姐‘厭腌臢’,極度討厭外人觸碰自己的東西呢!連翹倒是不在意這個,沒有這方面的心理障礙,所以只是點點頭:“難怪手腳這樣快,一日就收拾完畢了。”
聽連翹這樣說,春兒又笑了起來:“我的大小姐,這才哪兒到哪兒?表面上看起來是做完了,實際上各種細活兒還有好多。只不過那些活兒都不緊急,慢慢細細地做就行了。”
“嗯。”連翹算是肯定了這一點,然後才擰著眉頭道:“但是我約了貴子表姐來家裡小聚喝茶,若是家中忙亂...我還是和她外頭茶樓坐著罷!”
春兒趕緊阻止:“可不是這樣的!剩下的都是小事了,慢慢做就是了,哪能耽誤招待表小姐!小姐想在自家待客,那自然還是自家待客的好——有甚麼要安排的嗎?”
其實也沒甚麼可安排的,說到底就是準備一些好吃好喝...其實就連這些都不準備也不是特別要緊。小娘子們聚會總是容易弄各種新鮮玩意兒出來,但張貴子孩子都有了,這些事情上面越發無心顧及,所以只要按照最普通的小聚安排就成。
當然了,連翹本身還沒有進入到那種生活節奏,所以還是講究‘生活的儀式感’的。於是想了想,做了一些安排。
等到第二日張貴子來到連翹這邊的時候,就看到桌上的各種精緻小點心,特別是一個小小花籃,裝飾的十分漂亮,顯然是自家動手完成,而不是買的外頭的...這種完全閨閣情懷的東西,外頭也基本沒得賣!
看到這些,張貴子就想到了沒成親之前和小姐妹辦的‘盒子會’,忍不住感嘆起來:“當初我們幾個辦的盒子會還記得嗎?感覺還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但仔細想想,竟然已經過去數年了。當初咱們四個,盈盈姐、寶兒、你、我都還是在家的女孩子,現如今也只有你還未成親,是個小娘子了。”
連翹怔了怔:“寶兒也成親了?竟是不知道這件事。”
寶兒就是錢寶兒,說起來也算是連翹的小迷妹,當初她在嘉定業混的時候還給連翹做過助手。只不過從連翹去蘇州之後,兩個人聯絡就少了很多,只是每隔一段時間錢寶兒會給連翹寫信請教一些寫作上的事情。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信不再那麼頻繁,只保持著一個偶爾一封的樣子。連翹收到的上一封信中可沒有提到過成親的事情,心中有一些悵然。
張貴子卻是笑道:“這件事她沒有寫信與你說?其實說來也簡單,她是和這邊行內的一個同行看對了眼!事發突然,從認識到成親只有三個月。事情很是倉促,咱們都來不及和你說,她恐怕也慌忙之中忘了罷!”
若不是錢寶兒如今依舊肚皮平平,恐怕就要有人懷疑他們是‘奉子成親’的了。
張貴子在錢寶兒婚後也有交往,所以知道她如今過的還不錯,所以樂的和連翹談論這些——也算是當年的好友了,如今若是過的不順,說起來也是平添一層憂愁。
“她也算是嫁的好的了,那同行是家中么兒,老家是個小地主。也是因為衣食無憂,又不需要做家裡的支柱,所以跑出來寫為業。如今雖然沒有掙下偌大名氣,也好歹能夠養活自己。再加上小家庭成親後老家分的產業有一筆不小的補貼...生活是一點不用擔心的。”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夫妻兩個都能順從自己心意地筆耕不輟。
“因為是同行,所以也沒有不讓寶兒封筆。如今寶兒雖然也沒有成名,但風格獨特,也算是在嘉定第一報館站住腳了,短篇固定的每個月都有...就看甚麼時候能做個連載,真正在這一行登堂入室了。”
連翹為錢寶兒感到高興,笑眯眯道:“這樣好!寶兒有家裡支援,成親之後還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而且這樣一來可以寫的時間就延長了...早晚有一天,她一定能夠出頭!”
以錢寶兒的進度,趕不上那些真正的行內天才,但也絕對算是優秀的那一批了。但是問題在於她是個女孩子,若是不早早成熟起來,說不定就沒有機會繼續下去了。而現在,解決了婚後就可能封筆的問題,她差不多就和男作者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了。
再問了一些錢寶兒的情況,確定她和丈夫的感情也不錯,連翹點點頭:“這樣就好了!等過兩日,我再去約她和盈盈姐,到時候咱們一起聚一聚!”
“好啊。”張貴子也相當隨意地答應下來。
也就是她們幾個了,連翹是個單身小娘子不用說,張貴子和她交往,婆家更不會管束。至於劉盈盈,老夫少妻最容易讓丈夫對妻子無限制寵愛,說甚麼是甚麼...她和她家的樓副主編雖不至於如此,卻也相距不遠了,小姐妹約出來聚個餐,灑灑水啦!
還有錢寶兒,她就更不成為問題了。實際上知道聚會人中有‘喬璉’,她的丈夫十分積極地忙前忙後...嗯,想要蹭聚會。
然鵝,錢寶兒相當殘忍地拒絕了眼裡飽含著期待的丈夫——小姐妹聚會,有男人甚麼事兒啊!
這是之後的事情了,此時只有連翹與張貴子,略說了說錢寶兒之後張貴子想起昨天的事。臉上帶著八卦的表情,低聲湊過去道:“你自己交代!是不是在蘇州有了兩情相悅之人...”
“昨天小姨媽說話絕對不是無的放矢,而且我都看見你臉紅了。可別和我抵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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