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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第 473 章

2022-11-15 作者:三春景

 “哈哈哈!禮輕情意重, 那你倒是說說啊, 你有多重的情意!”

 以為這樣就能夠讓連翹啞口無言嗎?!!天真!如果實在一天之前,還真有點可能,畢竟那個時候連翹心中有一些微妙的顧忌,頗有些心虛的意思。但是現在, 她已經閒蕩坦然了!

 當即就反擊過去:“‘有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你說說看,我有多重的情意!”

 連翹說這話的時候是直直地盯著許文華的, 說實在的, ‘美人’這個形容詞還是很有道理的。許文華長得好看大家都知道,皮相好,骨相更好, 三停五眼、骨肉勻稱、眉飛入鬢、目若寒星...這些都是可以來拿形容他的。

 他的好看完全是大眾的那種, 絲毫沒有劍走偏鋒的意思, 也就是說,這是最符合廣大審美的那種俊朗。他的脾氣不算好, 但依舊佷容易交到朋友,原因就在這裡了,人都是視覺動物嘛~

 特別是這個時代的人們,更是理直氣壯地顏狗!一個人長的好,其他人都會下意識地高看他一眼——若不是這個人天縱之才, 老天爺憑甚麼獨愛他,讓他姿容出眾捏~

 聽起來挺搞笑的,但這確實是普遍思想...大家雖然也會說‘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也就是說說而已。嘴上說是一回事,身體卻是很誠實的。

 非常誠實地喜歡好看的人...感覺也沒甚麼毛病。

 許文華就是這樣,他自可以理直氣壯地對著連翹,說甚麼、做甚麼都可以,但一旦連翹‘反擊’,那麼慫的就有可能是他。這大概是另一種方式的‘外強中乾’...

 連翹不躲不避地看著自己,還說甚麼‘思之如狂’,雖說知道是玩笑,但還是一時之間方寸大亂了起來。

 正在他理不出頭緒的時候,連翹先笑了起來。這倒是解了許文華的圍,然而輕輕鬆了口氣之餘,又有一些失落啊...

 兩人開始說起各自最近的生活,連翹倒是有不少事可以說。畢竟她來京城是來了一個新地方,做了不少事、寫了不少,又結識了不少的朋友。就算她日常過日子不覺得有甚麼,現在回憶起來也有大把的東西。

 “甚麼?你去看了玉梨班的戲...如何如何?”連翹倒是沒想到許文華去玉梨班看戲,正好看的是自己去的那一場,只是追問著他對話劇的感覺。有一種小孩子炫耀東西的意味,好東西當然要讓最好的朋友看看啦!

 許文華回憶著道:“確實不錯。”

 “這就完啦?”連翹有些失望,這個平價未免也太‘樸素’了。

 “你還指望我說甚麼?像外頭的人一樣,花團錦簇地寫一篇文章出來,專門頌揚?”許文華反問她。其實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如何去說,真要說的話恐怕要長篇大論了,還不如這樣簡單一句話。

 “那也可以啊。”連翹嘟嘟囔囔的,像是想起甚麼了一樣,眼前一亮:“這個好!那就這樣!勞煩咱們許先生在報紙上寫上一篇花團錦簇的文章,褒獎一番!”

 許文華是個玩咖,而且常常對一些吃喝玩樂的事情給予品評。若是得他好評,店鋪是大有裨益的!滿蘇州城的酒樓飯莊、茶樓瓦舍、戲園子之類,哪一個不是將他奉為最上等的貴賓?

 百般奉承,為的就是得一句好!

 有的時候為了這句好話,有些人還會託人情,找許文華的朋友來說項。不過許文華的個性嘛,肯定不會因為朋友說項就做出違心之舉。做評價之類的,肯定還是要符合實際情況。也正是因為這種堅持,他的評價越發可信起來。

 連翹以前可沒有找他說項過這種事,如今為了話劇提起來了,卻是沒有一點兒拐彎抹角,而是打了一個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球!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許文華回憶起以往朋友說項,又或者認識的不認識的老闆上門送禮,哪一個不是繞著彎子來的呢?他們壓根兒不提自己的目的,只是陪吃陪喝陪玩!畢竟,他們深諳公關之道!好的公關,才不會一直提自己目的呢!他們只會源源不斷地提供各種好處和照顧,而每一次這樣做其實都是在提醒當事人對方的目的。

 這種方法不僅不會讓人厭煩,反而會讓人心虛,畢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嘛!往往不用說甚麼,當事人就會把事情辦了。

 “你還真是不客氣了...”許文華滿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連翹反過來驚訝地看著他:“我有甚麼好客氣的?用得著嗎?是我家玉梨班排的新戲不好看,還是我們的關係不夠紮實?”

 許文華評判標準就是東西好不好,東西若是好,給好評那是應當的啊!再加上他們兩個的關係,那確實是萬無一失了。

 都被她理所當然的語氣給逗笑了,投降一樣舉起雙手:“對對對,新戲好看...我們的關係也是極好的——登在哪份報紙上?”

 不僅可以‘命令’許文華寫這種好評文章,還能夠點菜一樣決定具體‘服務’,連翹應該算是第一個了。清了清嗓子,連翹端著架子,指示道:“嗯...你可以慢慢寫,回頭再蘇州登載就好了。至於哪份報紙麼,當然是你的大本營《文匯月報》啊!”

 許文華怔了怔,然後反應過來:“玉梨班要回蘇州?”

 如果玉梨班不回蘇州,根本沒必要在蘇州造勢。不然造再多的勢也就是讓大家議論一番,順便再給連翹增加一層金光而已。而許文華並不覺得連翹很看重這種之外帶來的名譽,大概就是‘有很好,沒有也沒甚麼’,沒必要追著這樣的名利跑。

 不過世事弔詭就在這裡了,當一個人決心不再追著名利跑的時候,名利反而會追著他跑。

 連翹並不覺得這件事不能和許文華說,所以很快就點了點頭:“沒錯兒!其實我是想讓玉梨班由北向南巡演一番,在各地都播撒話劇的種子。倒不是求它能夠到處開花,只是希望話劇能成長起來。畢竟,我做這個也不是為了有一個私家戲班子,當然是影響大一些更好了。”

 給世界增添一些變化,對於連翹來說,這個算是人生的至高目標了。以前的她當然不敢想這些,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卻是可以做到的!

 對於玉梨班和話劇,許文華雖然喜歡,卻沒有放在心中特別重要的位置,聽到這裡訊息也不至於如何。所以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這倒是不錯,蘇州的戲迷們有福了,今後又多一種好戲可看。”

 連翹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這邊的事兒,一口氣說的差不多了,忽然抬起眉眼,瞅了許文華一眼,問道:“我都說了這麼多了,你怎麼不說說你那邊的事情?”

 這話問的許文華語塞,他那邊?他那邊又有甚麼好說的呢。要說在蘇州的生活,本就是尋常而已,她又不是沒有過過,他拿這個來說太沒意思了。可如果說來京船上的事情,那未免更無聊。

 因為船行的急,基本上沒有在地方上停留過多久。而大海,大海這種東西,乍看新鮮,看的久了就會覺得煩悶。藍色的一望無際鋪陳在眼前,永永遠遠的一望無際,好像不會改變一樣,亙古以來就死活如此。

 許文華被連翹問的沒辦法了,只能慢慢地說起船上的事情,說起海上日出、海上垂釣種種。連翹未必不知道這些事情,但還是聽的很有趣味。

 只不過這番回憶提醒了許文華一個事,那就是他從蘇州到京城這件事——連翹到底有沒有注意到他做了一件細究起來堪稱荒謬的事情?若是她問他為甚麼從蘇州跑來京城,他該怎麼回答?

 連翹和他極其熟悉了,昨天拿來應對連翹母親的那一套對連翹根本是無效的,她能一眼看出其中的漏洞!

 許文華一直保持著相當忐忑的心情,而連翹呢,只是撐著下巴,笑意盈盈地聽他說船上的事情。似乎已經忘記了許文華從蘇州到京城,這本身就是一件相當令人細思極恐的事情了。

 他們之間的微妙關係雖然從來沒有挑明過,但是兩人又不是傻子,當然是心有所感的。也就是說,許文華知道,連翹不會將他的探望當成是普通朋友的拜訪。

 那麼,問題來了:他要實話實說嗎?

 說實話,當初他因為情難自抑,義無反顧地登上了上京的船。那個時候是沒有想過他來京城要說甚麼、做甚麼的,而在船上的這段時間,心情逐漸平靜先來,但依舊沒能思考清楚這個問題。

 現在,事到臨頭了,是要將一切說的明明白白,要麼得償所願,要麼死的明明白白嗎?說實在的,這符合許文華的性格,拖拖拉拉的實在不算是個事兒!

 “對了!我來京城幾日了,還沒有好好逛過,整日只在客棧裡讀本子了!如今見了你,哪裡還能窩在客棧!你如今算是半個東道主,可得好好招待!”眼見得船上的故事快要被掏空了,許文華果斷轉移話題。

 真是個安全的話題啊,完全就是朋友相交最常見的套路i

 拖拖拉拉確實不是個事兒,但是...但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理所當然’呢?即使是許文華,也會有猶豫不前的時候。有些事情,身處其中就不是那麼好分說的了。這個世界上或許真有萬事灑脫的人,但是更多隻是還沒有遇到讓他們左右思量的人和事而已。

 當然了,說的那麼好聽,其實也只是許文華慫了而已。

 而連翹,彷彿忽然想起來甚麼一樣,點點頭道:“行啊,現在京城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好地方——對了,有個事情我想問問你,你在蘇州呆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來京城了?是有甚麼事情要辦嗎...若是有,可別與我客氣,我在京城薄有人脈,算是能幫上忙的。”

 連翹笑意盈盈,彷彿真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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