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好了嗎?”“還差一點兒。”“誰拿走了我那件首飾?”“我的戲服!那一日試穿的時候明明沒有甚麼問題, 怎麼今日就要改了!”“你踩著我的腳了!”“這道具快擺上去!人呢?”“力氣大的都去安幕布去了!”......
此時在京城也算是繁華的安樂坊有一座戲園子,四季閣, 這座戲園子平常也算是生意好的了, 但是遠遠沒有今天的樣子――人流量爆棚啊!
和外面的人滿為患相對應,戲園子前面舞臺被一塊巨大的幕布遮蓋住,後面在做甚麼根本無人知道。至於後臺的慌張忙亂,那更是無從得知了!
連翹此時就站在舞臺前面,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話說這話劇哪裡都不容易,就是眼前的幕布, 也是想了很多辦法才有的!此時受限於織機,沒有可以拿來做帷幕的寬大布匹, 最後還是用了很多匹布料進行縫製,這才得到眼前這快深色厚重帷幕!
掀開帷幕的一角,連翹鑽了進去, 守著舞臺的人見是連翹, 也沒有人阻攔。
帷幕裡面果然是另一幅樣子,玉梨班的人都在幫忙, 其中還有一些戲園子的員工。帷幕裡面還有兩層帷幕要安裝, 再加上舞美、道具,這些東西全都要上,可以說是非常忙碌了。
見連翹進來, 有人要放下手頭的事情,連翹連忙阻止:“你們只管做事情就是了,別管我!”
連翹看了一會兒, 覺得他們做的很好,自己也沒有甚麼可插手的地方。於是點點頭,從側面的一個口子往後臺去了。
這時候後臺也亂,而且這種亂和前臺的亂還不一樣。前臺的亂是亂中有序,大家做事情還能看出一個層次,可以說是有條不紊。後臺就不一樣了,彷彿戰場一樣奔走混亂,連翹站在入口看了一會兒,愣是沒有找到下腳的地方。
還是負責協調後臺後勤工作的負責人看到連翹了,擦擦頭上的汗過來道:“連小姐!”
連翹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眼前混亂的場景,負責人顯然很怕連翹因為眼前的混亂不滿,連忙道:“連小姐,您別看這亂,這是因為今日是第一次,有很多東西又沒有提前準備。”
然後下了一番保證,主要是保證一定不耽誤呆會兒的演出,而且等到下一次演出一定會更好。
連翹其實沒有批評他的意思,表示理解:“這是第一次,肯定會有些忙亂的,這件事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至於說很多東西不能提前準備,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四季閣又不是隻有咱們玉梨班入駐,別的班子也在這裡唱戲,我們三日才能輪上一日。東西提前安置好,人家怎麼唱戲?”
這樣感嘆著,連翹忍不住道:“若是能一個班子佔住一個戲園子就好了,這樣的麻煩肯定少很多。”
後臺負責人放下心來,又聽連翹這樣說,笑道:“這怎麼可能呢,一家戲班子佔住一個戲園子,這樣事情太少見的。就算有,那也是人家戲班子足夠大,人手多,以至於能排出好幾套的戲,足夠輪著演。我們玉梨班就算是紅了,想要擴大也沒有那麼容易。”
也是因為連翹平常足夠的平易近人,這負責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雖然他說的都是實話,可是不能說實話的場合多了去了呢!人家老闆正在遐想美好未來,哪怕這件事很難成真,也沒必要在那裡瞎說大實話啊!
連翹倒是沒有因此生氣,因為對方說的是真話――普通的戲班子火了,想要擴張相對而言容易,挖角、兼併等等手段都可以使用,迅速膨脹不是沒有可能。但是玉梨班不一樣,他們是做話劇的,他們想要擴大不能用那些辦法,只能招人進來然後培訓、磨合。
雖然這肯定比從小訓練一個戲劇演員要快一些,但是速度相對而言依舊是慢的。
而且連翹只要自己深入地想一想就會知道自己非常不靠譜了...就算玉梨班擴大又如何呢,除非分為幾組都演一樣的戲,不然舞美甚麼的肯定要重新安排。這樣一番忙亂還是免不了的。
連翹在後臺看了一會兒,還對眾人勉勵了一番,許諾今日能來一個碰頭彩,她肯定會發紅包的。這才重新溜達回前面,開始招待一些客人。
要知道今日四季閣能有這樣的人流量,並不是它自帶的!這裡當然算是京城繁華地帶之一,但往常看戲的人是有數的,絕對沒有達到這個量級。再加上玉梨班籍籍無名(原來的那點兒名頭隨著玉梨班的‘沉淪’以及最近的銷聲匿跡,早就沒有了),理論上來說,人只會更少!
這時候這樣多的人,基本上都是連翹,以及連翹她那些朋友的功勞。
有資源不用是傻瓜,排除知道一些新鮮東西,連翹辦戲班比起普通人來說依舊優勢很大。最淺顯的,她有一大幫讀者,只在京城裡就有幾萬。其中稱得上死忠核心的,多的不說,幾千人是有的。
有這樣一批讀者,她在正連載《裴引章傳》的《玉衡報》上發表宣告,稱自己辦了一個戲班子,希望大家去捧場――是她寫的戲本子哦!這樣一說,別的先不提,這幾千人的死忠粉會不會來捧場?
這必然是會的啊!
另外這也會影響到其他普通讀者的選擇,畢竟要去看戲得到話,如果沒有自己特別喜歡的戲班、角兒,看誰不是看呢!有自己喜歡的作者號召,再加上是這個作者寫的戲本子,去看看變成了一件挺容易的事情。
而一個戲園子的人流量才多大啊!四季閣不算小的了,但是上上下下也只能容納兩三百人――若是將前面一些VIP座位改一改,弄成比較緊密的坐票,應該能多增加一點兒容納量,但依舊非常有限。
這樣的容量,連翹在《玉衡報》上招呼來的讀者就足夠填滿好多場表演了!
若是玉梨班的表現好,話劇這種表演形式受到認可,然後一炮而紅,那就更不用發愁了!
還有連翹的朋友們,他們也替自己宣傳了一下,這些人都是很有影響力的,至少能夠影響自己的粉絲。這個時候四季閣外面擁擠成這個樣子,也有他們的功勞。
雖然四季閣只有這麼大的容量,多出來的人似乎沒有甚麼意義。但這樣火爆的場面也可以發新聞通稿啊,聯絡報社寫一篇軟文,這算是下一步的宣傳也是很好的呢!
再加上人都是有從眾心理的,這麼多人都擁擠到四季閣看玉梨班的演出,那些目睹這個場面的吃瓜群眾會怎麼想?
那當然是跟上啦!只要自己有機會搞到票,肯定也會嘗試跟風看一看的。
不過這都是建立在話劇得到認可的前提上,如果大家對這種表演形式非常排斥,聚集起來的人氣很快就會消散掉。所謂種種手段,都是建立在一定的實力上,否則手段也只是無根浮萍,無以為繼而已。
連翹此時到前面來接待客人,客人就是一些作者,還有報業的人。朋友們肯定是來捧場的,另外,話劇效果不好就不說了,若是得到了大眾認可,連翹肯定是會請大家都幫著寫寫軟文的...其實這也不算厚臉皮,自家的東西好,做做宣傳怎麼啦!
反正她是這樣心安理得的。
這時候來的早的朋友已經陸陸續續到了,平常看戲早到晚到都是自己的事情,今天是給人捧場,那就不一樣了。若是拖拖拉拉的,那還不如不來呢!既然答應要來了,索性表面功夫做足,來的痛痛快快才是!
連翹在京城圈子裡算是個外人,人緣雖好,也只是和有限的幾個人結交,按理說人氣應該不會特別足的。但是事實恰恰相反,今天來的同行可不少,而且都還是有頭有臉的大佬!
若是從人物的重要程度上來看,這算是今年業內最具有含金量的一場大集會了!
這其中的因果,一方面是連翹結交的人物都是大佬,大佬們來了,他們圈子裡的其他小夥伴很多跟風也會來。另一方面則更加說明這一行的某些生態――在這一行紅才是第一要義!
若是地位不夠,哪怕是坐地戶,哪怕是有二三十年的從業資歷,這又如何呢?誰會高看一眼,給他面子?
而地位夠了,如連翹,算是口碑、金錢雙豐收的作者,穩坐大神位置,來到京城之後再封神!人氣足,逼格高。她這樣的,是外來的有甚麼打緊,圈內交際憊懶又有甚麼要緊!
到了她這個地步,就算她不做甚麼,也有的是人上來迎合她。應該有的場面,無論她是喜歡還是膩煩,總是會有的。
連翹招待著這些同行,其中一些平常接觸少的還有些受寵若驚。
“喬璉先生今日是主動出來招呼的啊...”
“畢竟是她自己的營生,大家這樣給面子,她當然是回以面子...不過還挺稀奇的呢,一個戲班子,本身名氣全無,又沒有紅角兒。這樣的戲班子能賺多少錢?值得喬璉先生這樣下力氣?”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為了喜好,而不是為了賺錢呢!有些人養著小戲班主要就是自己觀賞,不是為錢。就算在外演一演,那也是為了展示一番。”
大家議論著議論著就跑題了。
連翹招呼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了最相熟的幾個朋友那裡,這裡也是位置最好的兩桌。她在特意給她留的位置上坐了,看了一圈道:“我先說好了,若是今日戲看得好,回頭得替我寫一篇文章揚名!”
頓了頓,連翹又道:“今晚的宵夜算我的,隨便點菜。”
本來大家還沒有甚麼,寫軟文這件事聽著不算甚麼。若是戲真的好,替連翹宣傳一番又算甚麼呢?
但是聽到連翹說請宵夜,一時樂不可支起來――弄得好像大家要收她賄賂一般!
然而正經要賄賂這些人,一頓宵夜算甚麼?那不就是小孩子的營生?等閒想要賄賂這些知名作者幫忙宣傳甚麼東西的,哪一個不是規規矩矩封了重禮的!
宋志平笑的手上一抖,茶水撒了一片,眼睛裡滿是笑意道:“行行行,吃人嘴短,拿了咱們連小姐好處的,總得做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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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輝煌
秦漢燦爛
來到這個時代
一開始,她沒想改變世界
一開始,她只是不甘於平凡!
“你從未信過寡人!”
“劉-氏-刻-薄,劉-氏-寡-恩!讓我如何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