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們的生活既忙碌又清閒, 說是忙碌, 那是因為有寫不完的, 為了趕在死線之前交稿,點燈熬油, 奮戰三天三夜的都有。說清閒確實也清閒,特別是交稿後的幾天, 就是這幫作者最浪的時候!各類聚會、戶外活動y、開爬交友, 這個時候都來了。
旬報、月報的連載日期是固定的,所以每個月月底交稿之後,無論是月報還是旬報有連載的作者都清閒下來了。這個時候不好好快樂一番, 簡直不足以回報自己月底時的辛苦!
以一到九月初,正是大家浪的飛起的時候, 作為有‘浪裡白條’之稱的白明星家自然是要舉辦各種活動的。這種活動一般辦的挺大的,關係一般的隨便玩,和主人關係好的則是聚在偏內院的僻靜處。其他人也有眼色,不會隨便過來打擾。
這時候大家談話就非常天馬行空了,往往能從諸如‘你連載的那部行不行’這種相當正經的話題跳到‘你新納的那房小妾才十五歲, 你行不行’這種無聊又低俗的話題。不用懷疑,從古至今普天之下的談話成員如果都是同性, 尺度最終都會變得特別大。
“你家裡又納了一房小的,還打算擺酒?你這是想方設法地要吃咱們的份子錢嗎?”親朋喜事要隨禮這件事, 從古至今都會讓人頭疼。不過在座的都是大款,哪裡會在意隨禮,只不過是調侃, 調侃而已啦!
隨便笑鬧幾句,有人忽然想起甚麼道,轉頭看向白明星:“白兄,聽說前幾日你家招待了南邊來的嬌客,如何?”
白明星板著臉道:“甚麼如何?”
“那樣正經做甚麼!咱們不過就是問問。”朋友笑了幾句,又道:“說正經的,這位喬璉先生可交嗎?”
白明星看了看宋志平,又看了看梁百歲幾個人,都是當日聚會上在的。短促地笑了兩聲,清清嗓子,這才道:“我是不會介紹喬璉先生認識你的,你這人糟的很。”
【你不配和仙女交朋友.jpg
朋友忍了忍,這才抑制住不去打死白明星的衝動,提取了這段話的核心思想:“所以按你的說法,這位喬璉先生是一個極好的朋友了?”
‘薜蘿君’郭臨大大方方道:“直到見了喬璉先生才知道,甚麼叫做‘珠玉在側,我覺形穢’。‘草堂老翁’那樣推崇她,甚至說她是蘇州城不可不看的一道風景,這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是個江南美人?”朋友挑了挑眉。
“不是江南美人。”梁百歲插嘴道:“在哪裡都是美人!不過要我來說,美貌在喬璉先生身上倒是不值一提了。我最愛和喬璉先生談天,一談談一整天都不會厭煩,反而越來越入迷!最近我常常去喬璉先生住處拜訪。倒是想呆久一些,卻又怕耽誤喬璉先生正事。”
談天,聽起來真的非常尋常了,談天算甚麼有意思的事情?然而就是這種最普遍的交流方式才能看出最多的東西,本身也是最重要的!
一個人若是和自己酒逢知己千杯少,永遠有說不完的話,兩個人至少也是生死之交的級別――如果不是感情太深,那就只能是對方說話有趣,和自己完全在一個頻道上。而無論是哪一種,都非常需要‘個人魅力’這種東西。
朋友看著這些和江南同行一樣變成‘喬璉吹’的傢伙,撇了撇嘴,似乎是有些不以為意,轉頭看向一直不說話的宋志平:“宋兄怎麼說?真有他們吹的那樣厲害?”
宋志平卻只是笑了笑:“要看合不合得來,不過我是覺得喬璉先生人挺好的。”
相比起其他人的天花亂墜,宋志平的一句話就樸素多了。不過不能否認,大家真的被激起了興趣。問道:“既然是這樣歡迎人家,今日聚會怎麼沒請人過來?”
白明星攤了攤手:“今日喬璉先生家裡有事,不過明日輪到百歲在春風樓開文會,請了喬璉先生,喬璉先生也說定了一定會到的。”
“極好極好!”朋友們撫掌。
等到今日的宴會散了,白明星家裡剩下了白明星本人,以及要和他碰頭報館事務的宋志平。
兩人一開始還是在聊正事,等到事情差不多了,天色也比較遲了,白明星乾脆留宋志平吃晚飯。
兩個人的小宴比不得中午的大宴菜色豐富,而且都是肥鵝大鴨子之類菜。兩個人講究一個簡單清爽,都是一些尋常的吃食,但是比中午還吃的香一些。
吃飯的時候白明星突然問宋志平:“你這幾日有些古怪。”
這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宋志平打了個磕絆,嘴張了張,最終還是閉上了,一言不發。
旁邊的白明星像是沒有看到這一幕一樣,繼續興致勃勃地道:“從見到喬璉先生那一日起就這樣了...和喬璉先生有關?”
這次倒是禮貌性地用了一個問句,然而聽語氣的話,沒有一絲一毫的疑惑,其實他自己已經有了定論了。
“你到底怎麼了?”白明星再次追問。
宋志平拖拖拉拉好久,最終才不甚清楚地道:“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對待連小姐。”
“這有甚麼不好對待的?”白明星大為不解!
宋志平只能解釋:“連小姐實是太聰明瞭,一眼將人看透了,我寫的那些,其中的真心...”
“那又如何?”白明星更加不解了,雖然他也覺得甫一接觸就將一個人看的這樣透,比一個人自己都還了解他,發現本人都沒有發現的角落。反過來想想,確實會尷尬...嗯,也有可能是可怕。
但是整體而言,度過了這個最初的不適之後,往往就會對此著迷了。人總是在尋求一個能夠了解自己的存在的,一個能引領自己發現自己的人,白明星也好,梁百歲也罷,現在都成了‘喬璉男孩’了。
宋志平只能笑笑,道:“我們想法是不一樣的,於我而言...算了。”
白明星不滿:“你就是敷衍我。”
說是這樣說,白明星也不是真的生氣了,轉而說起了別的事情。等到事情說完了才問道:“你既然覺得見連小姐不好對待,那明日梁百歲在春風樓的文會就別去了。怕失禮的話,就由我去和梁百歲說,說你今日在我家喝多了,犯了頭疼病。”
白明星自認為非常貼心,很夠朋友了,心裡讚美了自己一番――天底下還能去哪裡找我這樣的好朋友【先讓叉會兒腰!
簡直得意壞了!
然而宋志平的表情一言難盡,仔仔細細觀察了白明星一番,確定他不是來搗亂的,而是正經想要幫他的忙...剛才還想誇他有眼色,能看懂情況,現在的話,呵呵。
宋志平只能裝作不經意一樣道:“其實也米有那樣難以對待,連小姐是個極好的朋友,我還是很喜歡她的。”
這話說的白・新晉喬璉男孩・明星眉開眼笑,他當然也不想再好朋友和新朋友之間左右為難。大聲道:“就是說啊!連小姐是極好的人呢...”
都是搞文字工作的,誇起人來也比一半的人要厲害的多。白明星在今日和朋友已經誇了連翹很多次了,但這個時候和宋志平說這些,依舊是沒有一點兒重複的。
等到了第二日,宋志平估量著時間,不早不晚地來了春風樓――其實還是比平常早了一點兒,不過這麼一點兒並不顯眼,沒有人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宋志平到的時候就去了樓上單獨的包廂,這個時候已經來了好些人了,他沒有和其他人坐在一起,而是找了一個沒有人的分隔式半開放包廂。正好這個包廂可以看到樓下的入口,這樣一來來了甚麼人,沒來甚麼人,一眼分明。
和他差不多前後腳的功夫,白明星也來了,而且對方愣是在沒有看到他的情況下,一下上二樓找到了他,一屁股坐在了他對面。
才坐下,狠狠灌了兩杯茶,這才道:“可別說了今日路上好倒黴,差點和另外一家的馬車撞上了。明明是他們鬧市打馬,簡直沒辦法說理去――才一進來就有人告訴我你和我前後腳的功夫已經到了。我一問就知道你在哪兒,看來不少人還看著你呢!”
這種調侃已經半毛錢的作用都沒有了,宋志平只斜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將目光重新放到了門口處。這引起了白明星的好奇,他湊過去順著宋志平的目光看:“這有甚麼好看的?你在等人嗎?”
宋志平似乎是被他這句話提醒了甚麼,很快收回了目光:“不,沒甚麼,就是隨便看看。”
正有一句沒一句搭著聊天,門口忽然熱鬧了好多,兩人這才看過去...果然是有當紅的人物進來了。
白明星打了個哈哈:“我們這位萬夫人實在是...讓人說甚麼好。”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萬氏’馬廷芳!
白明星之所以有這樣的說法,在於馬廷芳經常宣揚自己為了丈夫守節,又因為婦人家的規矩,所以常常衣著、首飾之類都十分樸素,以此贏得了不少人的讚賞。
然而要白明星來說,若是真那樣謹守老一套的規矩,真的打算替丈夫守節,那就索性不出門才是對的。現在這個樣子,讓人如何相信她所謂的‘真心’,所謂的‘德行’?
更讓白明星覺得憤憤不平的是,還真有大把大把的蠢貨相信馬廷芳那些說法。若是和他們解釋,那根本就是解釋不清楚。
‘萬氏’馬廷芳進來了之後先與樓下的同行頗為大方親切地打了一圈招呼,然後就往樓上去了。依舊是一個不漏,人人有份的招呼到位。
大概是看一個人不順眼,看對方做甚麼都會覺得不順眼。明明馬廷芳這樣一圈是她的禮貌和客氣,就算是裝,那也是人家願意細心呵護自己的形象而已。偏他看不過去,道:“她倒是討好,一個也沒有落下。只是弄不清楚今日的東道到底是她,還是百歲了。”
對於白明星的這些抱怨,宋志平基本當作聽不見的,只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門口。隨口道:“或者她想和梁兄一起做東道...她待梁兄和常人不同。”
白明星被這個說法驚到了:“你、你哪隻眼睛看出來的...就算她對誰有些不一樣,那也是對你罷!”
作者有話要說:稍後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