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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第 331 章

2022-11-15 作者:三春景

 許多人都在議論連翹要離開蘇州的事情, 這個話題直到她真的離開蘇州之前可以一直被說下去。然後在她到達京城之後,再次被提起――總要議論一下的, 若是沒打算在京城搞事情也就算了,一旦在京城有動作,無論成敗,那都必然會被熱議。

 成了, 她是當紅炸子雞,不說她說誰呢?敗了,那更是天大的新聞!她自出道以來這樣順, 很有一些人看她不順眼了。

 這時候正是天氣剛剛熱起來的時候,丁一新在家裡辦了一個冰飲宴。買了許多冰,請了專門的廚娘,做出各種各樣冷飲小食來。從最簡單的冰果汁,到稍微複雜一些的刨冰,最後到真正考驗技術,和後世冰激凌、雪糕很像的冰糕點心,應有盡有。

 腸胃好的可以隨便吃, 腸胃不好的略嚐嚐,總之都是入了夏的意思。

 這一場冰飲宴辦的不大不小,隆重算不上,本來就是個趣味宴會而已。不多不少的人, 其他人隨便玩樂,幾個平常相好的就湊在一起,在靠水的廊子底下說話。一般的客人有眼色, 也很少有隨便過來打擾的。

 金鳳本來正在集中主要力量攻陷一碗冰奶糕,等到他將玻璃碗都颳了個乾淨。這才嘆了一聲:“這冰奶糕原是喬璉先生最愛吃的,次之就是果露刨冰了。我的口味也是這個,今年夏日再不能和喬璉先生比賽著吃這個了。”

 連翹夏天時吃冷飲厲害,別人也勸過,說是女子不該吃太多寒涼的東西。她自己卻是不在意的...現代的妹子夏天吃兩個冰激凌,半個冰西瓜,這難道不是正常操作嗎?

 她對此回應道:“人家還拼死吃河豚呢!這怎麼沒有人勸說?我這至少性命是無憂的...拼死吃冰糕,這也不錯啊!”

 金鳳也愛貪吃涼的,少年時母親管束著不讓,長大後越發變本加厲了。聽到連翹這樣說,更加引為知己。到了夏天結束時兩人還要算賬誰今年吃的多,誰今年吃的少!

 “別的不惦記,就惦記著這點兒事了!”陸心遠拿著一冊《鴛鴦蝴蝶劍》細看,他是寫武打的,如今寫武打誰不是抱著這部細看呢。

 都說這部引領了武打的新時代,還有人說寫武打的作者如果無法跟上這一波轉型,就要死在這條路上了。到時候要麼封筆不再寫了,要麼就得轉方向寫別的。

 陸心遠這兩個想法都沒有,依舊只想寫武打,所以必然是要抱著這部書啃的。別人看書是趣味,但是當看書成為一種任務,每一個章節段落,每一個人物,都要進行仔仔細細的分析之後,再有趣的也會讓人望而卻步。

 翻動了兩頁,陸心遠將丟開,嘆了一聲:“這部只怕會是喬璉先生所有裡我最不喜歡的了,是好,只是...”

 其他人很懂他的意思,大家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或多或少都有過這種經歷――為了求上進,拿出優秀的作品進行研究,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了。這年頭又沒有那麼多寫作技巧指導書,偶爾有人總結技巧甚麼的也不像後世會發表出來,往往都是藏著掖著的。

 這種當任務一樣研究的書,即使本身再好,時間久了,也會看到的一瞬間就產生厭煩情緒。

 話說到一半,陸心遠也不說了。重新拿起那一冊,收拾收拾放到一邊去,打算這一日先暫且和朋友休閒就是了。

 放好了書冊,看到許文華坐在水邊的美人靠上,扔了魚食下去。見他無聊到這個地步,便笑著道:“說起來喬璉先生這部《鴛鴦蝴蝶劍》還是同文華兄打賭的呢,想必文華兄比我們這些旁的人都要研究的透徹...能否討教一些問題?”

 許文華百無聊賴,大家也以為這個話題很安全。卻沒有想到許文華手上全部的魚食都撒了,然後硬邦邦道:“那有甚麼說的?左不過就是她的一部罷了。她人如今還沒有走呢,你自問她去就是了。”

 連翹已經辦過告別宴了,人確實還在蘇州,朋友們也都知道。她還在蘇州的原因是要打點去京城的一些事情,其中還包括聯絡船隻等等。不過說起來要走也是這幾日了,也是因為見她正忙著,所以明明有冰飲宴,丁一新也給她發了帖子,她也推辭了沒有來。

 朋友們都噤聲了,倒不是怕許文華,一般人怕他,近親的人可不怕。只是因為他說這話的語氣是真的生氣了,大家一時心中納悶又擔心...他們兩人之間還能真正生氣?

 說完這話許文華便轉身離開了,去廊子連線的,更靠近湖心的一個亭子,那裡沒有人。

 人走了,金鳳忍不住道:“他這是怎麼了?才聽說昨日有人說喬璉先生的風涼話被他當眾給了臉子,我還以為他與喬璉先生已經和好了呢!看如今這情形,怕是還彆扭著。難不成打算喬璉先生去京城之前也不和好?這也太沒有做男子的氣概了...男子漢大丈夫,與喬璉先生這樣的姑娘家家認個錯服個軟又如何呢?”

 丁一新本坐在主位,站起身推了推王思齊:“他年輕,不懂得,你去和他說一說。”

 “怎麼就差遣上我了?”王思齊雖然是這麼說,實際上並沒有停頓,立刻就起身往許文華一個人待著的地方去了。

 料理完這個,丁一新這才飲了一口冰鎮的酸梅汁,笑著道:“你與文華一樣,都是太年輕了,沒有經過甚麼事兒。哪裡懂得女子的心思...你見文華這樣,還以為是他又犯渾了。其實不是,恐怕是連小姐那邊有一些難說的地方。”

 見金鳳滿臉的問號,丁一新搖搖頭:“你看文華平常總是鬧出一些雞零狗碎的事情,便以為這次的事情也是他了。這本不錯,誰讓他平素就總是有些錯處呢。”

 “只不過你忘了,他犯的錯都不大,連小姐也不是刁難人的,往往很快就能迴轉回來。”丁一新慢慢地道。

 然而金鳳更加不解了,問道:“這又怎麼說?難道就因為平常他沒有大錯,所以今日錯的厲害的就不是他了?”

 “不,不是這個意思。”丁一新短促地笑了一下,臉色也有些揶揄:“應當說從文華平常的所作所為能知道了...”

 “知道甚麼?”金鳳連忙追問。

 “知道文華根本不敢犯大錯。”

 這話一說金鳳是一愣,其他人也愣住了...然後轉頭想想又覺得好像真是這麼回事,一時之間神色古怪起來,竟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了。

 想想許文華平常是甚麼樣的人,表面上看似乎在喬璉先生面前也不過是軟和了三分,實際上還是要是不是犯渾的――滿蘇州找不到比他更狂、更沒譜的了。而就是這樣的人,或許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自覺地收斂了很多。

 這種程度,放在許文華身上都稱得上是謹小慎微了。

 終於有第一個笑了起來的,然後緊接著一個一個全都笑了起來,一片歡樂。

 “該,惡人自有惡人磨!可見老天爺是再公正不過的了!”笑聲中也有人這樣說。

 正在這時王思齊回來了,丁一新拉他到一邊說話:“怎麼樣了?”

 別看之前丁一新也像是在看許文華的笑話,實際上不是的。其實他心裡擔心著許文華和連翹,很希望他們能在連翹去京城之前見上一面,重歸於好。不然就這樣僵著,中間這麼長的時間能發生的意外可就太多了!

 王思齊撇撇嘴:“就你愛做好人!這個事情與你有甚麼關係?就算他許文華與連翹都是你朋友,可是做朋友的還要管著兩個朋友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情?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可笑!無聊!白操心!”

 嘮嘮叨叨批判了好一會兒。

 這倒不是王思齊冷心冷情,純粹是王思齊和丁一新的理念不一樣而已。對於他來說,許文華與連翹無論怎樣依舊是他的朋友。至於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有緣自然能行,無緣無份的,他插手也就是那麼回事。

 何必呢?

 話是這麼說,當丁一新支使他的時候他卻是甚麼都沒說,抬腳就去了...有的時候也是嘴硬心軟。

 嘮叨完了之後這才手搭在欄杆上道:“不怎麼好...其實那小子心裡也虛,然而連小姐下定了決心不願意在臨走之前與他說清楚之前的事情了――之前到底是甚麼事兒,那小子打死也不肯說。”

 丁一新微微點頭,表示認可。他們是很清楚的,連翹的性格表面上看比許文華軟的多,實際上正相反。許文華才是一個心軟的,只是每次他心軟了還會罵罵咧咧一番,所以明明幫忙了、退讓了,等等等等,最後看起來卻像是個羅剎鬼,旁人根本不記得他的好處。

 連翹就不一樣了,平常最是好說話的一個,基本上不與人紅臉。但是這個姑娘心狠,一旦下定決心,天王老子都是不管不顧的。

 想了想,丁一新又問道:“文華心虛,那他到底怎麼想的?與連翹就這樣算了?”

 說到這裡王思齊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兩下,站直了身子,這才道:“就這樣算了?想都別想,你放心,那小子心思下的深。”

 王思齊過去與許文華談話,死活問不出許文華與連翹兩個之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他本就不是個和緩的人,好脾氣給了漂亮的小姐姐,許文華這個過去還是他冤家對頭的傢伙可沒有甚麼好待遇!

 脾氣上來了,冷著臉站了起來:“你說也好,不說也好,難道這件事與我有甚麼關聯?只不過你如今硬氣不開口,將來別後悔――連小姐這一回與家裡人去京城,說是探親,還有給祖母祝壽。仔細想想連小姐如今正是十七歲,明年十八,十七八的姑娘眼看著就要嫁人了,早不去探親晚不去探親,怎麼這個時候就去了?”

 “你如今僵著,說不定人家在京城呆的功夫,麻麻利利就定下婚事了!”

 許文華原本是十分緊張的,後來卻慢慢鬆了下來。斬釘截鐵道:“這絕不可能!”

 “怎麼就不可能了?”王思齊倔脾氣也上來了,最看不得許文華這胸有成竹的樣子,還真就不慣他這脾氣!

 許文華看著王思齊,一字一頓道:“我自會糾纏她,不讓她能嫁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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