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華並不受許母的管束, 不過這也不是說真的一點影響都沒有。至少接連造訪連翹那裡就不行了, 兩家實在是離的太近...
朱敏與許文華走的最近, 尋著空問道:“這件事這樣可不成!你還不如直接與伯母說清楚, 然後上喬璉先生家裡提親。伯母可以妨礙你與女子交往, 卻不能硬不讓你成婚罷?”
許文華也煩躁著這件事, 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也有這個打算, 但是...”
朱敏猜測道:“喬璉先生不樂意?”
這也是朱敏的合理猜測,因為連翹在朋友中間曾經有幾次表露自己對嫁人這件事的不在乎,甚至是排斥。
“也不是。”許文華燥的慌, 扔了手上擺弄的小玩意兒,眼睛凝視著前方, 又像是甚麼都沒有看,嘆了一口氣:“我不想逼她。”
雖然不知道原因, 但是許文華察覺得到連翹和一般女子不一樣, 她對於嫁人成親這件事是排斥的、害怕的。許文華只是稍微提了一下想要去到嘉定遊玩,請連翹做嚮導,算是試探而已。
但連翹連這個話都沒有接, 這已經很清楚了。
許文華原本是不太擔心這種事的, 連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心思變化的厲害, 說不得轉天就想通了。
許文華甚至推測, 連翹是不是太瞭解女子嫁人之後受到的約束比做姑娘的時候還多, 所以心裡有自己的想法――關於這一點,許文華多少還是有察覺的。連翹的裡也多次提到,女子就只有成親之前幾年好日子過, 成親之後上頭要侍奉公婆,中間要討好丈夫,照顧小叔小姑,下頭又要撫育孩兒。
辛勞也就算了,關鍵是就算沒有錯,也是受人挑剔...滿屋子都是別家的人,只自己是外人,誰家不是最愛挑剔媳婦呢?
關於這一點,寫的再清楚不過了!中很喜歡塑造一個‘壞人’的角色,這個角色往往由‘嫂子’來擔任。其中最經典的莫過於‘武松殺嫂’,而事實上類似的情節在許多中反覆出現。
原因就在於在傳統觀念裡,只有嫂子是‘外人’。
按照許文華的想法,連翹屬於讀書太多,人太聰明,看事情太明白,所以才有了這樣的想頭。天長日久地相處,總能慢慢迴轉過來的。
只不過哪裡想得到許母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從老家跑到蘇州來!以至於這段時間連相處的機會也沒有多少。
不過,就算這段時間沒有許母過來,連翹也沒有太多時間與他相處,因為連翹又進入到閉關時間了。
眼看著《江湖》就要完結了,新的也要跟上。之前陸陸續續已經寫了一些了,但是連翹想在新開始連載之前多寫一些。存稿太少的話,總讓她覺得沒有安全感。
是的,名動一時的《江湖》確實要完結了。最後一個大篇章從正月開始鋪墊醞釀,到了現在,引起新一輪的熱潮,已經成為街頭巷尾談論的焦點了。這時候就算沒有追讀《江湖》的也得跟風讀一些,不然朋友們談天都插不進去了,這太難受了!
新的篇章是‘京城篇’,雖然在這個時代連翹還沒有去過京城,但是這並不妨礙她透過現有的一些資料編織出一個想象中的京城黑道。
所有的故事起因於一場對賭,傳聞中的南宗賭聖白玉京,要與自出道以來從無敵手,逢賭必贏的‘京城王’任無咎擺上一局。這個訊息一出,簡直八方雲動!
白玉京與任無咎兩人一南一北,堪稱是當世最強的博戲高手!
白玉京可以說是‘賭二代’,他的爹當時就是福州一帶名聲斐然的賭王了。經營著當地十幾家大賭坊,堪稱黑白通吃。
等到白玉京出生的時候家裡的產業已經遍佈黑道的方方面面,不過家中起家靠的是賭坊,所以核心一直在這個上。白玉京從小會走路起就能摸牌九,自說話起就能聽骰子。別的小孩兒甚麼都不懂的時候,他就能在賭場裡做莊家,大殺四方了。
相比之下‘京城王’任無咎就要泥腿子多了,是典型的白手起家派。據說他無父無母,最初只是在京城街面上混的小癟三而已。跟著大混混給人看場子,也曾經小偷小摸,真的日子過不去的時候也討過飯――聽人說他還給人抬過屍體,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人一有名了,這種傳聞就多了起來。
任無咎的一生本就是一場傳奇大戲,一個最底層的小混混,沒有人脈沒有錢財,應該說甚麼都沒有。最後卻在那個陽光照不到的世界裡,一步一個腳印,從籍籍無名,最終宣告越來越大,成就了自己的一番事業。
沒有人知道當年在上位的過程中做了甚麼,他的對手都已經死了,他的朋友...他沒有真正的朋友。稍微知道內情的人也對此諱莫如深,所有人對此保持了沉默。
不過和白玉京一樣,任無咎靠‘賭’發家。之所以能走到上位的第一步,就是因為他在這上面天賦奇佳。當年他不過是在賭場看場子而已,偶然間發現他能憑聽力判斷骰子的點數。
於是靠這個發財成了他的第一個念頭,只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行。賭場不是傻子,他賺的太多了說不定無聲無息就被人做掉了。
所以他輾轉多個賭場,每個賭場都賺一點兒,不是很扎眼,但維持舒服的生活足夠了。直到被一家賭場請來的‘大師傅’注意到了,考校一番,最終收他為徒。
這裡的‘大師傅’指的就是賭場請來坐鎮的高手,當賭場有行家過來踢館,就指望這些大師傅了。
任無咎學成之後一開始也是管理賭場,然後勢力才慢慢擴充套件到京城黑道的方方面面。而自他出道起,據說從來沒有輸過。白玉京沒有這個名聲傳出來,因為白家人都是這方面的高手,他小時候訓練,不知道輸過多少次了。
兩人這一次對賭,除了因為兩人身份特殊,能夠決出誰是天下第一外。還有一樣特殊,那就是起因特殊。
起因是一個女人。
白玉京的哥哥白玉山,雖然白玉山居長,但是天賦所限,他一直負責打理家族庶務,而白玉京繼承了家主的位置。白玉山早年娶過一個老婆,三年前過世了。於是白家為他再尋了一個,是京城大車幫當家的女兒。
這本沒甚麼,偏生前腳兩家定親,後腳任無咎就將人家姑娘弄到自己院子裡去了。中間甚至沒有甚麼緣故說出來...這不是打白家的臉,那甚麼是打白家的臉?白家面子上過不去,總是要做出表示的,所以才有了這一場由白玉京提出的對賭。
大家都喜歡聽桃色新聞,這樣一場賭王決戰本身就夠轟動了。又牽扯到這樣一個讓大家津津樂道的故事,難怪越傳越廣了。
主人公一行本來是去京城做生意的,半路上聽到有這個熱鬧,當然是更加有興趣了。不過遵循著主人公的出事體質,這場對賭必然是不可能順利進行的。
事實上也是如此,在天津外城郊的時候主人公一行就機緣巧合地遇到了白家人組成的車隊。他們當時正遭到一夥來歷不明黑衣人的追殺,雙方正在火拼的時候主人公一行人闖入。女主的好身手顯威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白玉京。
黑衣人見得手不能,引來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只能跑了。
連翹設計人物的時候是將白玉京和任無咎放在一起設計的,白玉京要往翩翩佳公子,舉世皆無雙這上面靠,沒有一絲煙火氣。至於任無咎,則是玩世不恭桀驁不馴,最看不得規矩二字,渾身都是血腥與世俗。
這兩個人對賭,放在後世足夠妹子們‘嚶嚶嚶’,然後組CP了。
此時當然沒有這種文化,但是大家對於這種棋逢對手的鬩牆之戰也是有一種天然的興趣的。而兩個人物在性格和表現上的如此對立,也是為原本就強的戲劇張力錦上添花。
白家上下感謝主人公魏師道一行人,給錢給東西之餘,還邀請同行。期間主人公一行人的熱情和義氣打動了白玉京,這位冰雪貴公子表面上看上去還是冷冷清清的,其實已經對魏師道幾個短暫認識的朋友非常信任了。
主人公站在白玉京這邊的角度,認為偷襲可能是任無咎的手筆。要知道這一場‘天下第一賭局’賭的可是很大的,無論是‘京城王’還是南宗賭聖,都拿出了全副身家去做這個賭局。
財帛動人心,這種情況下做出甚麼來似乎也不奇怪。
但是白玉京卻對這個說法不置可否,只道:“任無咎不是做這等事情的人。”
白玉京和任無咎此前沒有見過面,甚至兩人根本沒有過任何接觸。白玉京敢給任無咎擔這個保,只是因為任無咎的賭局詳略透過家族情報傳到了白玉京這裡。
魏師道覺得這有些荒謬,從一個人博戲時的作為就判斷他會不會僱兇截殺,這可說不準?
然而白玉京相當肯定,眉目之間絲毫不動:“我不懂人,但是我懂得‘賭’。”
白玉京根本不懂得察言觀色、揣測人心,他從小到大都是與‘賭’為伴。所以從一個人的‘賭’,他做出判斷,並且深信這個判斷。
主人公雖然不是太懂,但尊重朋友的判斷,只是讓白玉京小心接下來的事。畢竟截殺這種事有一就有二,誰知道接下來又有甚麼事!
這個提醒是正確的,之後的一路可以說是險象環生。直到進入京城,有一個披大氅的華服公子站在那裡。雖然不見這人帶著甚麼人,但是通身的氣派不是一般的人能有的。原本正在和白家還有主人公一夥動手的人,看到他就跑了。
然而跑不過三步,立刻被隱藏在大街兩旁二樓內的射手一一射殺。這些射殺也是有講究的,除了個別一箭致命,大多數都是限制了行動,而不會讓人身死。
“在下恭候多時了呀!”此人正是‘京城王’任無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