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不用了。”
許文華所有想說的話都被憋住了,他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光看著連翹。連翹笑起來:“是不用了呢!許先生你騎馬好,一學就會,那定然是天資極高, 隨心就騎好了的,哪有許多經驗給人――看得出來, 我不是許先生那種。”
說著連翹對著周瑩笑了笑:“還得拜託周瑩大家。”
周瑩笑著搖搖頭:“哪裡用得著拜託!”
於是周瑩很認真地教連翹,倒是許文華被落下了...真的快氣死了!雖然想一想的話會覺得連翹說的很有道理, 但是再想一想還是好氣!
連翹騎了一會兒, 倒是興致勃勃地打算一鼓作氣更進一步。可是周瑩在眼見她自己騎馬小跑成功之後就不讓她練習了:“這時候好玩是好玩, 等到晚間再看, 痠痛的不得呢!若是真心喜歡,日後常來馬場就是了。”
連翹覺得周瑩說的很有道理,於是見好就收。然而等到玩樂了一整天, 晚間回家沐浴的時候還是覺得痠痛非常, 不只是這一天, 就連第二天也頗為萎靡。
之後一次茶會的時候正好和眾人聊起這件事, 唐宋還大笑:“女孩子就是體弱一些,哈哈哈。不過喬璉先生為甚麼一定要學騎馬呢, 多少好玩的遊戲啊!不然待會兒開一桌葉子牌罷!”
連翹只能無話可說地攤手:“你們這些人就是愛這些嗎?不玩兒不玩兒,就不能做一些有益身心、屋子外面進行的事?”
連翹對這些宅男的愛好恨鐵不成鋼,然而她恐怕是忘記了,這方面她也曾經是當之無愧的宅女呢!只不過穿越之後,覺得此時的醫療條件太差, 為了能活的長久一點,所以才開始對戶外活動感興趣。
正說著話呢,外面有一種類似連翹上輩子聽過的‘腳踏車鈴鐺’聲在響。連翹正好坐在茶樓二樓窗邊,於是開啟窗子張望――一大群少年人騎著兩輪車呼嘯而過,見到行人就按車鈴。
兩輪車就類似腳踏車,連翹第一次來蘇州的時候就見人騎過。只不過和此時見的兩輪車有一些差別...似乎又改進了很多啊。
這時候唐宋也蹭到了窗邊,見連翹看著那群‘腳踏車少年’出神,以為她不知道,所以在一旁道:“這是今歲一個新的作坊做出來的兩輪車,相比之前的兩輪車有了很多改進。”
類似車輪用了一層‘杜仲膠’、車鏈條用了新材料甚麼的,總之是舒適度、省力情況得到了極大的改進。
價錢或許算不上便宜,但是相比起一匹馬這又廉價的多。再加上兩輪車不用照顧,最多給一些部位上上油,杜仲膠的外輪胎磨損的厲害了重新補一遍,可以說是省心省力。
嘗試過之後立刻風靡了一些小群體...這個群體可不是原本那些想要兩輪車代替馬匹的‘中產階級’子弟――其實還是有多是中產階級子弟,但是心態不一樣。原本那個是為了省錢,頗有些囊中羞澀的意思。
但如今,自從一些極有錢的紈絝子弟也當街飛車之後,這顯然變成了一項極為時髦的活動。
唐宋見連翹很有興趣的樣子,便笑著道:“喬璉先生原在學騎馬的,現在是想試著學騎兩輪車是不是?若真是這樣,學的時候可得找人幫忙扶著後頭,得扶的穩穩的――我來罷!我見過別人學,知道是怎麼弄的!”
連翹想了想,沒有把話說死,只是道:“待會兒去有賣這兩輪車的地方看看再說。”
她對腳踏車確實躍躍欲試了,但是她不確定這個時候的腳踏車做到甚麼地步了。如果騎著很累不舒服的話,那還不如不騎呢!
許文華本來在擺弄一個九連環,好容易解出來了,扔到一邊去:“你甚麼都想學!小心摔的一身是傷!”
聽起來很打擊人,然而瞭解許文華的就知道,這就是他的關心,他是擔心連翹真的會摔傷。
而且許文華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這時候騎兩輪車變成了一個非常新潮的活動,於是很多趕時髦的人都在學這個。自家有院子的在自家學也就罷了,反正看不見。有一些自家沒有院子的,就在一些比較寬敞的空地學...摔的真的很慘。
聽到這裡,連翹露出了一個非常微妙的笑容:“...我會小心的...而且現在說這個實在太早了,還沒有打算好要不要玩這個呢!”
許文華打量一下連翹,眉毛揚了揚:“不用想了,看你這個樣子,肯定是會玩的。”
許文華確實說中了,雖說是還在考慮當中,實際上如果去了可以買到腳踏車的商鋪,不管滿意不滿意,她都會買的。要說原因,只能是因為‘懷念’。即使現在的腳踏車還很不舒服,她根本不願意真的去騎,她也願意將車子放在那裡完全當成一個擺設!
這個車子讓她想起了穿越之前的東西。
不過真的摸到一輛這個時代的腳踏車的時候連翹還是挺驚訝的...出乎意料地舒適呢!這個時候的腳踏車還沒有分內胎和外胎,就是木頭加上鋼鐵的車輪再過上一層杜仲膠而已。感覺上應該會非常不舒服,震感很明顯,但真推動車子走兩步就應該能感覺到了,抗震能力應該很不錯。
這樣的腳踏車顯然集合了這個時代所能做到的技術――材料上面非常缺乏...所以只能在透過各種簡單卻巧妙地設計來減震省力。
對比現代的腳踏車,哪怕不去提那些動輒上萬的好貨色,就是最普通的兩三百地攤貨,那也是多有不如的。但是,總體而言在連翹的可接受範圍之內。甚至因為最開始要求放的很低,此時見到實物了反而有一種觸底反彈一樣的驚喜感。
“這個倒是不錯啊,有小一些的嗎?”連翹立刻問道。
同樣是受限於材料,此時的腳踏車是不能做到後世一樣小巧的,甚至大多數給人一種粗笨的感覺。
因為兩輪車還挺貴的,所以連翹這種就會當成是重要客人。夥計候在一旁,殷勤道:“小一些的也有,但是卻要等幾日。”
連翹不解地看著對方,小夥計這才解釋道:“原來買的客人都是成年男子了,大一些的倒也無妨,最近有越來越多的少年人來詢問,其中一些也是嫌這兩輪車太粗大了一些。作坊那邊也來過信了,說是要做一批小的出來試賣。”
連翹有些可惜,但也只能等過些日子再來。
不過她到底沒有等多久,只大約過了兩日,便正好見到金鳳等一些同行在王思齊家院子裡玩這個――一個人在前頭騎,後面還有人推。等到覺得騎的比較平穩的時候,就放手。
然而結果麼...哪怕是連翹上輩子的時候,車子好騎的多,學騎腳踏車多數也要摔幾次的,何況是現在。
聽著一聲聲哐當,真心替他們疼!
王思齊見連翹看年輕人們騎兩輪車,眼睛都挪不開了,笑著道:“想要玩兒?”
連翹點點頭:“想玩兒,上次還特地去鋪子裡問了一下這個。鋪子裡的夥計說要等一些日子才有小一些的兩輪車來,我準備那時候買了再玩兒!”
王思齊聽連翹打算買一輛腳踏車,這才有些驚訝起來。別看現在那些人玩的歡,實際上就是圖新鮮趕時髦而已,在他這裡玩一玩也就是了,少有回頭還真打算買一輛的。
只當是連翹喜歡,也沒有多想。立刻道:“巧了!這車子也不是我買的,是我朋友送的――他就是那個找人改進兩輪車,還辦了作坊的人。不只是幾輛大的,還有兩輛小的,才送來!”
說著讓家人將小車也推上來,這車其實相比後世的女士腳踏車還是略大,大概和男式腳踏車差不多。但是這個大小已經能比較舒服地騎了,所以連翹也沒有覺得有哪裡不滿,當即推了一輛。
想了想,又提高了裙襬,在腰間的汗巾子上折了幾折,原本蓋著腳背的長裙就變成是及膝的裙子了。這時候是春天,裙子底下都是要穿褲子的,連翹並不怕露出來――裙子太長了可沒辦法騎車。
王思齊可是被連翹的行動力嚇到了...說撩裙子就撩裙子的嗎?喬璉先生果然不是一般女子!
許文華此時也在,自從上次之後,莫名的,他和王思齊的關係似乎就沒有那麼古怪了。王思齊這邊辦聚會的話,他偶爾也會來。現在他看到連翹提裙子這樣乾脆,也是驚的眼睛都睜大了。
猛然站起身來:“她這是做甚麼!”
連翹將沒有攢成髮髻的半頭頭髮撩到身前,怕騎腳踏車的時候絞到車子裡去。然後對王思齊點點頭:“可以試著玩了!”
這一番乾脆利落的操作顯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立刻就有人表示願意幫她推車。連翹也沒有拒絕...她上輩子是會騎腳踏車的,但是這時候的腳踏車和那時候還是很有一些微妙不同的。保險起見,還是讓人扶著。
“多謝多謝!”連翹笑著對人道謝,這位同行生的高大,之前是替幾個玩腳踏車的男同行扶著車的。此時已經熱的擼起袖子了,可以看到是有肌肉的!非常讓人放心。
大概是因為很久沒有騎腳踏車了,乍一開始非常生疏。甚至因為車子騎起來的感覺和後世的腳踏車不同,讓連翹有一種重新學腳踏車的感覺。
但這種感覺終究是錯覺,隨著逐漸熟悉車子,她很快找到了感覺...會騎腳踏車的人應該知道,腳踏車是那種一旦學會了,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技能。而找到感覺之後,對連翹來說還有甚麼困難的呢?
於是她忽然對身後的人道:“放手,可以放手了!”
其實本來應該扶車子的人趁騎車人不注意鬆開,現在卻是連翹提醒扶車子的人。扶車子的人聞言,下意識地就鬆手了。
許文華手上掐的很緊,看到連翹有一個歪斜的時候緊張起來...最近一些日子,醫館跌打損傷的病人收了不少,都是學騎兩輪車弄出來的!
然而連翹很快扶正了這種歪斜,並且越走越順暢,在院子裡勻速、流暢的騎行,而且轉彎也很順利――看的一干不知道學了多久的,還是隻能歪歪斜斜來兩段的年輕人眼紅極了。
風迎面拂過,頭髮、衣袖、裙襬全都被吹動,連翹騎著腳踏車打所有人面前過...好像這個姑娘可以乘風而過一樣!
這一刻王思齊忍不住讚道:“如今喬璉先生難道不是咱們蘇州最漂亮最討人喜歡的姑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