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被無良同行們調侃還不夠, 還有女同行們‘上下其手’, 一時之間可以說是前有狼後有虎, 進退兩難了。怎麼也躲不過姐姐們的如狼似虎, 便乾脆破罐子破摔, 來者不拒起來。
生活就是這樣, 無法反抗, 那就享受!
於是等周瑩端著酒坐到女作者們一圈的時候,連翹就靠到了她的懷裡:“周瑩姐姐,你與我倒酒罷!”
於是男作者們便看到了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一幕, 連翹枕在周瑩的腿上,有周瑩端著酒杯給她喂酒, 另外一邊的女孩子則是替她烤肉、拿點心,堪稱殷勤備至。
這些同行中十分優秀女作者往往是十分高傲的,彼此之間也不是沒有一些小心機。此時一個個卻都像轉了性子一樣,對待連翹比對待情郎還要甜軟三分,開頭那些男子們還是震驚,後面就只剩下羨慕嫉妒恨了。
有故作憤憤不平道:“這是甚麼世道呢?喬璉就是再好,比得上我們這些真男人?”
周瑩淡淡吐槽:“有喬璉先生這樣的才華和姿容, 我們倒是寧可不要真男人了!”
“喂喂喂...”被反駁無能的‘真男人’們只剩下‘這也可以?’, 以及‘你說的好有道理, 我竟無法反駁’。但是他們還是想說――周瑩大家, 你原來不是這個人設的對!?
溫柔女神呢?都餵了狗嗎!
這樣一來連翹更加得寸進尺了!她的套路哪裡是這個時代的少女可以抵擋的,即使在場的少女已經可以稱得上是這個時代最有套路的人了!
喂她烤肉的女孩子見她雙目黑白分明,清凌凌好看, 便忍不住道:“喬璉先生這雙眼睛可真好看啊!”
連翹眨了眨眼睛,在周瑩懷裡看著她,然後眼睛裡滿是笑意:“是嗎?那大概是因為姊姊你在我眼睛裡罷!”
本來熱熱鬧鬧的一圈安靜了兩息,然後就是那姑娘丟開手上的烤肉扦,雙手捧著通紅的臉:“呀!怎麼這麼會甜言蜜語!?你說,你說啊!”
女孩子們這樣就更不願意放過連翹了,那些網路上流傳的段子和各種情話,放在後世已經不合適了,這時候拿出來卻殺傷力十足。就連一直端著的周瑩最後也忍不住吃味兒,推開連翹道:“你別枕在我腿上了,太沉了――和你的好姊姊們玩去罷!”
連翹卻湊過去笑道:“沉啊,那肯定沉的啊,誰讓我心裡全都是周瑩姐姐!”
於是不得了了,連翹又重新相當舒服地躺倒了周瑩懷裡。享受所有女孩子超常規的照顧,看的隔壁一桌同行們眼紅!她若不是一個女子,之後散了,能立刻被這些同行套麻袋!
就算是王思齊這個一慣欣賞連翹的,也得酸溜溜道:“咱們多情一些就得被口誅筆伐,輪到喬璉小子就甚麼都不說了!不就是能甜言蜜語一些麼!平常難道我就差了?”
話雖是這樣說,王思齊也是玩笑。別的不說,光連翹是個女子這一點,就讓所有的男子沒了敵對之心。
至於說女子與女子之間...可別說,這些文人的情趣啊其實和後世差不多。女讀者看男男之愛的耽美作品,男讀者讀女女在一起的百合,都是興奮加激動的!這時候還有作者寫兩個女子相愛,最後為了相守在一起,嫁給了同一個男子做一妻一妾的呢!
這種腦洞都能開出來,並且表示這都OK啊,那麼他們還會有甚麼不能接受?
和連翹和周瑩都認識交好的‘山陰亭舊友’金鳳,年輕、愛玩兒,又畫的一筆好畫。見到這一幕,立刻讓人拿了筆墨和幾樣顏色來。也不喝酒了,在一旁專心畫起畫來。
有人以為國畫都是寫意畫,隨便唰唰唰兩筆就完了,之後就看個意境,一般人看不懂。實際上不是那樣的,國畫的類別也是很多的,金鳳此時就是用畫仕女圖的方式畫女作者那一圈,這是寫實的手法――這樣的工程量可就大了!實際上今日他在這裡就是勾個墨線,打個草稿而已!真等到畫完,還得回家去慢慢來。
金鳳推辭旁邊同行遞過來的酒,笑著道:“且讓我來畫,說不定過些日子畫出來了,還要成就一段佳話呢!”
連翹今日算是成為了眾多同行最為羨慕的人,以至於後半場一個個都來灌酒!大概是知道她酒量好,一個個用的還不是黃酒,而是度數瘋狂的多的白酒!等到連翹不知不覺有些頭暈的時候,她知道不能再隨便這群大佬亂來了。於是裝著醉酒了,環著周瑩的脖子,再不撒手。
粉白的臉上微微帶著紅暈,還未脫去的稚氣此時顯得尤為明顯!周瑩忽然被激發了極大的母性,就像雞媽媽護小雞仔一樣,推開又上來勸酒的人:“你們這些人欺負她一個小孩子的嗎?”
說著摸了摸連翹的臉:“都這樣紅了!”
大有指責之意。
於是敬酒的一個沒有跑掉,被女作者們怒目而視,灰溜溜地回到自己那一群小夥伴中了。至於始作俑者的連翹,靠在周瑩肩膀上,在女孩子們看不到的地方,對著男性同行們眨了眨眼睛。
臥槽!!!這下同行們哪有不知道他是在裝醉的,那雙眼睛比他們看著還清醒呢!一個個的受到如此刺激,簡直擼起袖子就要上。然而也有理智的,譬如許文華,冷冷問道:“你們拿她有甚麼辦法?”
並沒有好嗎!現在衝上去說‘你特麼裝醉’?人家只會矢口否認,有一班女作者們撐腰,這才真是有恃無恐...所有人只得作罷。
連翹顯然也注意到許文華所說的,又笑著眨了眨眼睛,這一次是隻對著許文華了,並且對許文華做口型‘謝謝啦’。
許文華冷哼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一口喝下桌上的酒――快要嗆死了!特別辣!
再一看桌上,酒壺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換了,不再是之前裝著惠泉酒的那一把。顯然在剛才拿白酒敬連翹的過程中,不同的酒胡亂放,不知道誰把他在喝的惠泉酒拿走了,剩下的是一瓶燒酒!
許文華是好酒,也擅長評酒,但那是度數不高的黃酒才可以。對於白酒之流,那始終不是他的味覺能夠接受的。而且說實在的,他的酒量並不怎麼好!不要說和連翹這種‘神人’不能對比,就是一般人的酒量也有一些不如。
這時候摸到這一壺燒酒,立刻將其移的遠遠的,並且狠狠地瞪了連翹一眼――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小混蛋!他心裡暗罵。
然而不管怎麼暗罵,這個小混蛋最後還是得他來照顧。
連翹裝作醉酒下不來臺了,她總不能告訴姑娘們...嗯,我是裝的。姑娘們倒是不會打她,但是那些之前灌酒不成反被姑娘們弄得頭都大了的異性同行們可不會輕巧放過她!她可不想再被灌酒...她只是酒量好而已,也是會醉的,而且她對酗酒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這般等到眾人散宴了,周瑩見連翹帶來的小廝小虎還是個懵懂孩子,哪能將連翹給他照顧。於是便囑託許文華照看,許文華和連翹,兩人的家只隔著幾座河房,四捨五入就是鄰居了,這一路當然是順路方便的。
許文華雖心知連翹醉酒多半是裝的,但是在別人面前還是得給她撐這個場面,最後只得板著臉上了連翹的馬車。周瑩見他這樣,心裡還犯嘀咕呢――早就知道許文華行事十分自我,卻沒有想到面對連翹這樣個美人,照顧一下也是心不甘情不願。
不過再仔細想想,要不是許文華這個性格,再加上人品還是有保證的好,她還真不敢將連翹託付出去。
長的水靈靈的小姑娘,就好似冬日裡的一株小白菜...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許文華和連翹坐在車內,小馬車便裝不下了,小廝小虎只得和馬車伕坐在車前。動了動韁繩,指揮著馬兒走起來。
許文華等到馬車走起來,這才對伏在車窗邊的連翹道:“這便得了,這時候還假裝麼?”
此時連翹頭頂的發冠已經有些鬆了,回頭來看許文華,並不說話。之前是她裝作醉酒不錯,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可能是這酒的酒勁屬於後勁,這一會兒倒是讓她微醺起來。
許文華雖然酒量不行,但是也是常和酒打交道的,當然知道連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冷哼一聲:“不是自稱千杯不醉的,這時候著了道了罷!”
話是這樣說,摸了摸臨走前周瑩親自給灌滿的一壺濃茶,還是滾熱的。這便伸出手來給她倒了一杯茶,遞給她:“快些喝茶,先解解酒!”
連翹這個時候還是頭腦清醒的,所以能感覺到自己手臂痠軟無力且有些不受控制。於是搖了搖頭,就著許文華的手就慢慢啜飲完了一杯濃茶。
許文華自連翹湊到他手邊喝茶便怔住了,以至於連翹喝完茶都沒有反應過來。
放下茶杯,見連翹似乎要頭抵著馬車上的玻璃窗睡著了,扯了一下她的頭髮――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睡甚麼睡!正醉著酒呢,在這樣冷的地方當著冰涼睡,不怕明日起不來要去請大夫麼?”
因為許文華是攥了一大把頭髮,這樣扯倒也不疼,但讓連翹醒神的目的是達到了。連翹覺得自己昏昏欲睡的感覺暫時能控制住了。就是臉上燒的緋紅,十分的熱,眼珠子都有些疼,於是伸出手來朝臉上扇風。
扇了一會兒覺得好一點,便依靠著馬車車廂的角落,靠著發呆。
此時已經是蘇州街面上初掌燈的時候了,昏黃的一點點燈火透過玻璃車窗映進來,將連翹的半張臉顯露在昏暗的光中,另外半張臉則是依舊在黑暗中。此時連翹明明是在發呆,卻因為窗外的雪粒子下落聲,以及那雙眼睛實在黑白分明的清凌凌,有一種悵然。
許文華送了連翹才回自家,得用的小廝殷勤招呼、安排熱水,他卻十分的不關心,自顧自地去了書房,開啟了一扇小窗――這扇窗戶正好對著連翹家。只不過中間隔了幾棟房子,甚麼也看不見。